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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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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门外,宋言抬手敲三下门。
咚咚咚——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门后传来响动。
咚咚——
直到门后响起声音,宋言几人才转身敲响下一个房间,每次都是敲三下门后回两下,如此重复敲到第九间,才算将所有人通知到位。
黎苏双手枕着脑袋,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明明思绪已经困顿昏沉,但心里装着事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陆校长转身的表情不善,明天早上集合绝对是宣告惩罚,破坏学校公共设施,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端看那些领导的态度,不过陆校长对宋言他们肯定是喜爱大过厌恶,情况紧急之下,他还有心思逗宋言,说明惩罚力度不大,只要能堵住其他老师的嘴,六班这次肯定能安然无恙。
压在心底大事被一通梳理,清晰明朗许多,确保明天的惩罚问题不大,睡意立刻压倒清明,眼睛眨巴两下瞬间睡了过去。
操场上,白雾还未散去,朦胧中只见几个人影站立其中。
校长笔挺的制服在白雾中沾染许多细微水滴,但他浑然不觉,只默默站在同学们面前。十分钟之后才幽幽开口:“十分钟过去了,同学们清醒了吗?”
大家不说话。
“每次都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意思,既然不想聊天,那么开始正常的操练吧!”他眼神刹那犀利起来,也不知道这群小崽子为什么怕他?
这一刻好像被点燃的引线,所有人的神经陡然紧绷,而校长是连接引线的□□,他们无法确定爆炸的时间,所以连眼睛都不敢眨。
“是正常演练,大家神经别崩的太紧,小心断了。”让大家轻松应对,但最后几个字却冰冷至极。
黎苏甚至从中感受到了死意,他想杀了我们?
二十几年平静的生活,黎苏从未面临过生死之际,但来到这里,短短几天已经遭遇两次危机。桥上的怪鱼尚且可以安慰自己不要当回事,但现在的他明明白白感受到了恶意,从一个同类身上感受到的致命恶意,他在杀死他。
他反问自己:黎苏,你能在杀机中活下去吗?答案是不能。
黎苏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根铁棍,上面刻画着精致的花纹,他心底发笑,都这个关头了,还有心思观察这些。
突然有人扯了他一把,身后清脆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他回过头看,刚才站的位置已经被砸出一个坑,如果没人能救他,他已经这会已经倒在那里。黎苏呆滞的脸上突然笑起来,现在想想之前幼稚的想法,好好活下去?可笑,太可笑了,生死都在他人手上,自己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黎苏不说话,宋言以为他是吓着了,连忙将他带到外围,“黎苏,你先站在这里,很快就会结束。”他们打不过校长。
宋言要去应战,黎苏一下攥紧他的衣袖:“校长会杀掉我们?”
“怎么可能,偏实战的操练而已,不会有危险的。”
黎苏松开衣袖,心里不停反问,这就是他以后要面临的生活吗?平静的高中生活却暗藏危机,他们在一次次的操练中学习本事,是为了应对以后真正的危险,难道他的最终结局就是死在某一次战斗中吗?
结局早已注定,他没得选。
温暖的手掌按压在黎苏的头上,是宋言,“苏苏不怕,我一直在。”
黎苏回过神,听到这句话后一股酸涩感上涌,莫名的眼角分泌出泪水,他努力咽下哭腔:“说好的,不能反悔。”
他陷在泥沼之中无法挣脱,等待与烂泥融为一体,可宋言却如一道光,在昏暗的天空中碎裂开一道缝隙,将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或许未来的路上有伙伴同行,也能苦中作乐,即便惨死亦是无遗憾。
“不反悔。”宋言郑重的说道,不过心中却狠狠一颤,以前的他也曾说过这句话,但是终究是食言了。
但这次他绝不会再食言,宋言在心里发誓。
“小心。”看着冲向人群的他,黎苏看待这场名为操练实为虐待的打斗有了不同的看法,他现在或许不能帮上大家的忙,但以后绝对能。
战斗可谓惨烈,黎苏粗略估算每人至少挨了一脚,像宋言这种冲在最前方的,挨了不少于五次攻击,更何况他会下意识替别人挡住攻击,落到他身上的伤就更多。
或许和这样一个人成为朋友也不错,黎苏期待以后可以托付生命的情景。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结束战斗,把他们解救出来。
校长动作大开大合,一根金属质地的长棍不让其他人近身,有效控制距离,大部分反应不够灵敏的人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宋言速度快,能在接住攻击的下一秒便矮身上前,踹上几脚,虽然很快又被控制,但他这种攻击方式的确能给与校长一定伤害。
而秦惊弦手持一把黑色重剑攻击方式却有不同,重剑以力量压制为主,以武器绝对压制,再以近身攻击击破,方可完败敌人,可重剑的优势却恰恰是它的劣势,武器笨重使得执剑者的速度大大减弱,如果敌人先以敏捷逃脱重剑的攻势,再迅速将人击倒,执剑者必败无疑。
秦惊弦能将重剑舞的虎虎生威,力气自然不小,但对重剑的使用上却并不像经验老道的人,招与招之间不能连贯就是他最大的弊端,不会顺势而为就意味着,许多不必要的体力消耗。
大开大合的招式身旁并不适合有人,其他人在秦惊弦加入战斗的那时立刻退出战圈,将空间留给他们。没了其他人干扰视线,黎苏得以看清整个战斗场面,也明白了为什么校长敢以一敌多。
这完全是在虐菜,没有丝毫手软,秦惊弦的重剑瞄准校长的腰腹,剑还在空中时,校长已经利落侧身,眼见攻击无效他生生改变重剑的攻击方向,锲而不舍的追着校长的影子,却次次未能成功,反倒将自己累的不成样子。
秦惊弦双手颤抖的提起重剑,脸色潮红额间满头大汗,吐出的呼吸声沉重又急促。
为什么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为什么!
校长手中的长棍略带挑衅意味的指着他:“为什么?因为你太慢,动作慢也就罢了,连重剑的本质都没有领悟,你不满什么?别以为是自己召唤出来的武器,就能所向披靡,你还配不上它。”
趁秦惊弦体力不支一招将他制服。
危机时刻楚江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接下袭来的一棍。
楚江人高马大身型尽显壮硕之感,力气自然不小,但血肉之躯免不了痛楚,徒手接下的一棍,砸中了他的手骨,剧烈的痛楚立刻让手臂红肿,又不能让校长知晓他的伤势,只能稍微侧身遮住。
这种小动作怎么能逃过校长的法眼,他将铁棍背在身后,厉声呵斥道:“我不反对英雄主义,但前提是你得掂量自己份量,怎么,想以命换命?”后面几句话里尽显无奈,他的目的从来都是为了让他们适应真实的战斗,觉得不能伤及性命便开始风靡这种舍己救人的戏码,自己都顾不好,还能想着别人会不会受伤,可笑。
“行不行我自己知道,你尽管放马过来。”楚江挡在秦惊弦面前。
“准备好,你的单独授课开始了。”背后的铁棍并未上前,极速冲向楚江。
当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时,楚江收紧拳头俯身冲向前方的校长,而校长好像猜到了他的意图,硕大的拳头眼见要碰撞上校长的脸,他嘴角勾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背后的铁棍刹那翻出,顺着身侧正中楚江的前臂,不仅给他带来了疼痛,还生生将出拳的方向改变。
这招无效!
正当楚江要继续攻击时,校长脚上用力,弹射到几米开外。
“楚江啊楚江,惊弦太过依赖武器,而你,嫌弃它,为什么呢?生死之际那些有的没的都是眼中沙,连着一瞬间的不适感都不能承受,你还能干什么?”和楚江这个憨货打没意思,真正的战斗哪有赤手空拳的。
楚江脸色难看,愤怒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他为什么不用武器,还不是太过怪异?
气氛一下子僵持下来,同学们伤的伤,不敢轻举妄动的只能观望。
校长连逗他们玩的心思都没了。
六年,他花费六年的时间培养一个能承担维护归解市安宁重担的班级,都六年了,不长进的还是不长进,该恢复记忆的迟迟没有恢复迹象,能力还被削弱到这般模样,他有种六年时间都喂了狗的感觉。
挺拔的脊背在一瞬间崩塌,他反思自己的一切,煞费苦心却培养出了一群废物,校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道慕小小在背后搞小动作。
手指不受控制翻涌,持铁棍的右手突然有了动作,它攻击的方向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但下一秒又恢复原状,那发疯的右手归于平静,铁棍也消失无踪。
校长双眼红光闪过,继而又恢复常样,只转身说了一句话:“小小,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句话吗?强者你控制不了,弱者不需要你控制,以后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转身离开,临走还不忘惩罚他们:“损坏学校设施,栽种五百棵树,树苗找鹤扬领取,不种完不放假。还有,挨了五下以上的,记得来找我单独加练。”
加练两个字好像瘟疫,在人群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好几个脸色苍白的人立刻昏了。
被这种战斗方式震惊到目瞪口呆的黎苏,直到校长走远后他才有有胆子上前查探他们的情况。
他们哭了!
黎苏将一个个倒在地上的人扶起,却发现超过半数的人眼里含泪,是恐惧校长口中的加练吗?可刚刚大家冲上去对付校长时,明明眼里都是无畏,为什么现在却对加练恐惧到近乎昏倒。
黎苏一直不明白加练的意思,直到日后的一天,他探寻出加练这个行为背后的本质,才意识到那种能将人吞没的恐惧是多么令他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