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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样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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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傅屿洲所料,在岳昭不知添油加醋夸大了多少倍的描述中,他和乔锡的关系在室友眼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推开寝室门,男寝311一改往日沉迷游戏六亲不认的状态,以岳昭为首将他“四面包围”。
“如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把新传系花追到手的?”岳昭用花露水瓶做话筒,直直怼在了傅屿洲下巴上。
傅屿洲沉默不语,伸手推开了横在自己面前的花露水瓶子,他不准备在寝室多说他和乔锡的关系,何况在他看来,二人现在也没什么关系。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是在谈公事。”
傅屿洲回到座位上,打开邮箱查看暑假里实习公司刚刚给他发来的实习证明。
“诶哟哟,你还不承认,你见过哪对男女谈公事是这样色儿的啊?”
岳昭说着将一旁笑着吃瓜的刘恩源拉过来,准备亲自还原一遍下午在楼梯间看到的画面。
他微微缩着身子扮演乔锡,矫揉造作地抬头看向刘恩源,自以为成功地冲对方抛了个媚眼,距离之近眼看就要一口亲上去。
“yue,不行,昭子,你这样我想吐。”
刘恩源一个来自东北的大直男,看到舍友对自己摆出这样的姿态,感觉胃里的晚饭都在翻滚。
“哈哈哈哈哈”旁边的韩术拍手叫好,连忙拿手机扬言要记录下寝室这不纯洁的一幕“洲哥你看昭子为了揭发你都牺牲到这份上了,你就承认了呗。”
傅屿洲波澜不惊地欣赏着眼前辣眼睛的一幕,直觉自己太阳穴里有根神经在跳舞。
岳昭和韩术都是花城本地人,再加一个刘恩源,这三个整日里“狼狈为奸”,能把寝室造个窟窿。
“真没关系,别听昭子乱说。”傅屿洲语气有些严肃,他不希望有人在这种事情上误会他。
其余三人观察着他的神色,也停止了打闹,岳昭最不理解:“真没关系啊?我下午看你们站那么近,还以为……”
傅屿洲给了他一个冷眼:“还以为什么?”
岳昭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他还以为今天下午俩人是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接个吻……
“话说洲哥你怎么认识乔锡的啊,她爸可是我们花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家里好像是做医疗保健的,不过最近的产业重心转移到了江城,难得乔锡还愿意留在本地上大学。”
韩术家里在花城的生意也不算小,因此对这些消息的了解也比别人多一些。
乔锡乔大小姐,从初中开始就和他一所学校,校长见了都要因着她爸爸是投资人的缘故客气地关心一番她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就差派个助理每天伺候她的上下课生活。
不过在他印象里,乔锡倒是没跟其他富二代一样不学无术,反倒是从小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各大才艺展示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这样的家室和个人条件,做她的男朋友恐怕得有不少的压力。
虽然洲哥也是F大金融系的风云人物,但就怕乔锡他爸不懂得“莫欺少年穷”这道理,仗着财大气粗难为人。
这般想着,韩术还是犹豫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傅屿洲。
傅屿洲倒是回答的很平静,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操作的手顿了一瞬,让韩术不要无谓的操心。
他确实未曾了解过乔锡这个人,从她两次见面的衣装行为不难看出她的家境不俗,但傅屿洲没想到她的家庭优渥到这地步。
不过任凭她家庭条件如何都与他无关,且不说他大学不准备谈恋爱,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也不会选择一个身份背景有巨大鸿沟的人。
男寝那边还在盘问傅屿洲这棵万年铁树的感情问题,女寝210已经就着薯条炸鸡谈起了今日的战况。
“所以他最后被你堵得无话可说?”罗洁摘下黑框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摸索着去桌上面找眼药水。
“嗯哼,傅屿洲就跟个娇羞的小媳妇似的,我都怕逗狠了他恼羞成怒狗急跳墙。”
乔锡擦了擦手,哀嚎一声:“累啊,这拍摄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得了吧,我们外出跑采访比这个累多了。”邓冰瑶毫不留情地嘲笑她。
邓冰瑶虽然平时看起来外表柔柔弱弱的,不说话的时候在乔锡眼里就是温柔娴静小白兔一只,但骨子里其实是个铁血新闻人。
F大新闻专业的老师大部分都是一些有业内工作经验的记者编辑出身,虐起学生来跟对待下属一样,邓冰瑶常常要扛着摄像机满城跑着找采访素材。
乔锡有次凑热闹到城中村跟她出外采,且不说满街追着人问问题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被人接二连三拒绝起争执要求删视频的时候,乔锡真的被这个专业吓到了。
偏偏邓冰瑶乐在其中,还煞有其事地跟她讲什么“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的新闻理想,让乔锡甘拜下风。
“对对对,还是我们邓贵妃更辛苦一些,给你个亲亲犒劳一下。”
乔锡毫不在意邓冰瑶嫌弃的目光,用力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邓贵妃、罗皇后、宋贵人是乔锡给室友起的戏称,倒不是因为她们在乔锡心中的分量使得位份有差别。
“以你们的心智,放在宫斗剧里也就能混成这么个样式。罗洁这种无情无爱事业批,一看就是正宫皇后,冰瑶嘛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干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再利用一下朕的恩宠,轻轻松松就贵妃之位了,至于我们妙玲,人傻还爱我,宫斗炮灰撑死了给个贵人位份。”
这番昏君言论在当时自然招致了其他三人的一番“毒打”,但乔锡还是这么恬不知耻地喊了下来,以至于久而久之四个人都习惯了她的爱称。
“害,诚心希望傅屿洲可以坚持的久一点,我真的很想去最好的馆子吃火锅。”宋妙玲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丝毫不在意姐妹的姻缘大事。
“乌鸦嘴啊你!”
乔锡调转矛头开始去挠她的痒痒,正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乔锡笑着去拿,待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嘴角残余的笑意一滞。
“喂,妈。”
这个称呼一出口,寝室里其余还在打闹的三人一下子噤了声。
乔锡的妈妈池女士,那是整个寝室都望而生畏的人物。
记得大学刚开学那天,池女士陪着乔锡在寝室楼下,一张脸绷的能溢出墨汁来。
最后母女俩不知发生了什么争吵,池女士直接一走了之,还是她们帮着乔锡把行礼搬上来的。
过去的两年里乔锡和她妈妈也时不时会打上一两个电话,话语间都是对乔锡的安排和挑剔,是以一向阳光开朗的乔锡每次接完电话都会低落一阵子。
“你在哪儿呢?”
池艳秋的声音依旧严苛到像是在对待下属。
“在学校。”乔锡也一问一答,没什么多余的感情。
“我回来花城谈工作,有时间吃顿饭吧。”
不用池艳秋多说,乔锡都知道她的“吃顿饭”是要说些什么,无非是劝她早点准备出国,早点去父亲的公司实习,早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好的,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我去找您。”
乔锡还未说完,就听那边应了声好,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寝室楼下是一排高大的香樟木,花城特有的树种,在没有风的夏夜里静静矗立。
阳台的温度和有空调的寝室简直是天壤之别,乔锡不过站了一会儿,额上就开始爬上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夏天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热死了。”
二楼隔壁,不知哪个寝室在晾衣服的同学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抱怨。
闷热的夏,潮湿的高温,无死角将人包裹,仿佛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对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乔锡笑了笑,在心里附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