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顿火锅》曳杖行声

31、抉择

　　花城这几日有些降温，乔锡从包厢出来，扑面一阵凉意，手机页面上显示有三个宋妙玲的未接电话。

　　打回去接通，宋妙玲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连语速都有些快：“喂，乔乔，你刚刚干啥去了不接我电话，我怎么转了个身就不见你了。”

　　和周绮方才的对话有些过于离谱，乔锡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暂时没有准备和宋妙玲说，只随便扯了个谎：“我方才手机没电了，借了个充电宝刚开机，我看电量差不多就先回去了，你和兄弟们好好玩。”

　　宋妙玲在那头有些狐疑，但转念想到乔锡这几日聚会也都是兴致缺缺的状态，也未多往深处想：“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回家了记得跟我发消息报平安。”

　　“嗯嗯。”

　　挂断电话，乔锡深吸了一口气，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有雨，现在的空气中已经氤氲着浓浓的水汽，随着空气灌入鼻腔肺腑，让混乱的思绪暂时安定下来。

　　虽说周绮的话很无理取闹，但不可否认的是，还是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了湖里，在乔锡的心里掀起一层层细微的波澜。

　　她足够了解傅屿洲吗？他向来冷静，甚至有时候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面对周绮摆在面前的机会，他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

　　乔锡现在才忽然意识到，傅屿洲从未和她分享过自己的学业或事业计划，甚至关于这次的出国交流项目她都是所知寥寥，更不用说，她刚刚才得知傅屿洲身边还有周绮这么一个优秀的同学。

　　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傅屿洲那边还是下午，乔锡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背景铃声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

　　乔锡本来也就不抱希望他有空接这通电话，而且接通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周绮今天来找我了让我放弃你？也不能单刀直入直接问傅屿洲你要怎么选？

　　而且他会怎么选呢？他知道周家的意思吗？乔锡连忙主动挂断了电话，她有点怕听到这个答案。

　　乔锡回来的时候没有开灯，出租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冰箱显示屏发着橙色的荧光。

　　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不仅没想明白，反而越想越迷茫。乔锡上学时就有个毛病，脑子一想不出问题的答案就犯困，果不其然，在沙发上想了半天没个头绪，她先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乔锡迷糊着接通，日思夜想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那头。

　　傅屿洲眉眼间原本还带着温柔，看清乔锡的位置后整个人的神情严肃起来：“乔锡，你昨晚不会是在沙发上睡的吧。”

　　“啊？”刚从梦里脱身的乔锡有点分不清状况，意识到傅屿洲面色不悦后才后知后觉地试图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我这次真的是意外，我原本没准备睡过去的。”

　　对面的人并不买账，只是暂时压下了对她的教育，“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陪导师开会，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没有，只是想你了打个电话罢了。”乔锡下意识回道。

　　昨天，呵，提到昨天她可是彻底清醒了，但随即意识到现在不过才早上九点，傅屿洲那边应当是凌晨两点。

　　“傅屿洲，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你那边现在什么时间，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乔锡学着他平日里的语气质问回去，颇有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扬眉吐气。

　　镜头那边的傅屿洲被她大早上一连串的生动表情逗笑了，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无奈道：“我整理完会议资料就已经一点多了，看到你的未接电话想着等你睡得差不多了再打，毕竟我们乔大小姐的起床气我还是领教过的。”

　　乔锡讪讪一笑，但听到他为了照顾自己睡懒觉而在熬夜心里还是说不出的触动，声音低了些，不复方才的神气：“以后别这样了，白天已经够累了，我有急事你也不在身边不是嘛，我肯定不会第一个找你的呀。”

　　这话把傅屿洲说得直拧眉，“乔锡，虽然不在，但我还是希望有什么事能第一时间赶回你身边，而不是让你在花城一个人硬撑，所以有什么不开心的第一时间和我说，知道了吗？”

　　乔锡被他说得鼻间酸涩，昨晚和周绮见面后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太丢人了，自己明明不是矫情的人的。

　　怕傅屿洲发现端倪，乔锡连忙将镜头移开，装模做样地打了一个哈欠：“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觉好吗亲爱的粥粥，乔美人我也想睡个香甜的回笼觉。”

　　果不其然，“粥粥”这个专属爱称一出，对面原本一脸淡定的傅屿洲立刻变得扭捏，最后在乔锡调戏成功的笑声里果断挂断了视频。

　　异地的生活并不容易，俩人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傅屿洲经常忙得昼夜不分，乔锡也不忍心多加打扰。加之最近她的实习工作也不太顺利，整个人也是焦头烂额。

　　“乔锡，我一直和你说，我们最重要的是要迎合市场，市场！懂？好歹也是F大毕业的高材生，为什么我说的话你就听不懂呢？”

　　第三份修改稿再次被摔在了乔锡的办公桌上，看着leader气急败坏的身影走远，离得近的同事一边帮她整理散落的设计稿一边安慰她：“哎呀经理他就是这个脾气，主要是这个项目ddl有点紧，他可能把气都撒在你头上了。”

　　乔锡略微从领导的怒火里缓了缓神，向前来安慰的同事道了谢，重新坐回工位上对着自己熬夜赶出来的画稿发呆。

　　是无名之火白白承受了吗？她很清楚不是的。

　　自从她进入这家公司，带她的leader就一直在向她强调市场受众，具体来讲就是为了迎合一些男性角色审美，要将里面的主人公画得尽可能性.感暴露，开始的时候乔锡总是安慰自己适应一下会习惯的，可现在眼看实习期要满了，她还是没看出来所谓的“市场喜欢风格”美在哪里。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乔锡的绘画风格偏向于保守唯美，或者说里面更多地掺杂了一些国风元素，只是这样的风格和她所在的这家公司确实不太搭。

　　乔锡想起上周和傅屿洲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笑着点明：“你不是常常苦恼自己不清楚方向吗，肯定的厌恶，有时候也是一种方向。”

　　不知道是傅屿洲那句话在作祟，还是叛逆因子在挨骂后达到了高峰，乔锡此刻感觉自己像极了二次元漫画里的主人公，拎起自己辛辛苦苦改好的设计稿，在同事们诧异的注视下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