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顿火锅》曳杖行声

19、滑雪去

　　怀川的新年是乔锡想不出的热闹，也或许是因为邓冰瑶家里的氛围本就热闹。

　　邓冰瑶还有个弟弟今年上高二，半大的少年正是活力四射的年纪，见到乔锡这么美艳的大姐姐一个劲地傻乐，时不时打着询问大学生活的名义往她跟前凑。

　　乔锡正坐在沙发上剥橘子，邓冰瑶和谢忱被邓爸邓妈拉过去打牌，她看了两把不感兴趣，就被邓冰瑶安排到沙发上当米虫。

　　“哈！乔乔姐在干嘛呢！”

　　邓延高大的身子故意往沙发靠背上一趴，乔锡手下一个用力，橘子汁喷了他一脸。

　　“啊呀！乔乔姐姐你怎么偷袭我！”
　　邓延故意捂着眼，一副受害者姿态。

　　橘子汁箭到眼睛里还是很疼的，乔锡顾不上计较他方才故意吓自己，连忙拉着他要去洗手间清洗。

　　“嘿嘿，骗你的，我没事。”
　　谁知少年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表情笑开了花，脸上的嬉闹不加掩饰。

　　“幼稚。”
　　乔锡丢下他坐回原位，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邓延并不和她生分，他自己亲姐平日里跟个大家闺秀似的就差每日里琢磨琴棋书画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性格开朗这么有趣的美女姐姐，他喜欢的不得了。

　　“乔乔姐，你平常课余时间都干些什么啊？”

　　乔锡白他一眼，这小子似乎是对自己很感兴趣，找着机会就旁敲侧击打听自己。
　　“不干嘛，追剧看动漫吃饭睡觉。”

　　“啊？这么没劲儿啊，我还以为美女的课余生活应该很丰富。”

　　“嘿，你小子小小年纪哪来的歪理，你姐也是美女，你问她去。”

　　“我姐眼里我就是个人嫌狗憎的小混蛋。”邓延嘻嘻地笑着，故意给乔锡讲邓冰瑶小时候的趣事。

　　啧，这小子对自己的定位蛮清晰的嘛。

　　乔锡原本觉得这样听朋友的隐私有点不好，但最后越听越起劲，反而伸手将电视音量调小了些。

　　“我跟你说哈，我姐绝对喜欢谢忱哥，但他俩从小到大死要面子，一直觉得对方把自己当朋友，看得我个着急哦。”

　　乔锡表情龟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怪阿姨样的小少年，谁能告诉她，现在的少年在情感方面都这么敏锐加八卦了吗？

　　不过他说得倒没错，乔锡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有一回，我姐终于鼓起勇气要去给谢忱哥表白，在家修修改改情书写了好几个范本，可惜最后送信的时候正好撞见他们学校校花也在给谢忱哥表白，你说这可惜不可惜！”

　　邓延同学捶胸顿足难掩郁闷，看着是真的为自家姐姐的感情问题操碎了心。

　　“可惜不可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很危险。”
　　乔锡剥了瓣嫩滑多汁的句子丢进嘴里，幸灾乐祸地指给邓延看身后。

　　邓延若有所觉地转身，一回头就发现原本在楼上打牌的邓冰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背后，脸上的表情是他每次挨打时的前兆。

　　血脉压制，不得不服，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马上逃！

　　“姐啊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发誓绝对不会再让第三人知道，你看乔乔姐也不是外人对不！”
　　邓延跑得飞快，中途上楼拖鞋都飞掉一只，不过家里地暖开得旺盛，等闲也冻不到他。

　　邓冰瑶也没心力追着上去打，倒霉弟弟从小就这样，她回回都教训累死的绝对是自己。

　　将视线转移到乔锡身上，见她整个人舒适地窝在沙发里，非常满意她在自己家这种放得开的状态，邓冰瑶拍了拍乔锡头上竖着的两根呆毛，
　　“别听他乱说，今天下午去滑雪吧，叫上傅屿洲。”

　　乔锡一顿，别扭到：“叫他干嘛，你和他又不熟。”

　　邓冰瑶这次回家听人说起过傅屿洲的家事，此刻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乔锡： “我听和傅屿洲走得近的同学说，傅屿洲前段时间回来奔丧，在他奶奶的葬礼上遇到了讨债的人上门打砸，闹得很不好看，最后是傅屿洲和那个人签了欠条。”

　　“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恰好就是你等他回应的那段时间了。乔乔，我上中学的时候家庭条件和傅屿洲差不多，我体会过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无奈和自卑，我觉得换做我，面对你这样一个千金小姐，我也没有勇气尝试在一起。”

　　邓冰瑶家早年比起傅屿洲家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那种对前途的忧虑感，与上层社会犹如天堑的差距，她至今还记忆犹新。

　　乔锡不解：“为什么会没有勇气，我只是我这个人，这你难道不知道吗？”

　　邓冰瑶笑着又摸了摸乔锡的头，终于将她那两根看起来傻兮兮的呆毛压了下去：“我当然知道你只是乔锡，可是如果不了解，外人眼里的你就不止是乔锡，你的父亲是花城首屈一指的富豪，你的母亲外公也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实业家，这样的身份有人会眼馋，有人会出于自尊避之不及。”

　　邓冰瑶顿了顿：“傅屿洲明显出于后者。”

　　“你知道嘛，高中的时候傅屿洲考试永远是第一，但他暑假的时候会去餐馆里刷盘子，有次被学校里的一些小混混撞见，就羞辱他说年级第一给我们亲自刷盘子，当时可能说的话很难听，傅屿洲直接把人打进了医院。”

　　乔锡下意识扣了扣手指，嘴唇嗫嚅了几声，最终没有出声。

　　其实她和傅屿洲本来就是她的一厢情愿，她的想法也很简单，喜欢一个人只是单纯地喜欢他，不过听邓冰瑶这么一说，她发现自己着实算不上了解傅屿洲。

　　“怎么样，要不要去滑雪？”

　　两人正说着话，谢忱从楼梯转角下来，看着两人等她们决定行程。
　　“去吧，但我没傅屿洲联系方式。”

　　乔锡没好气地撇撇嘴，傅屿洲这个狗男人，开头清高的像什么黄花闺女，死活不给她微信。一来二去，两人现在的联系方式也只有邮件。
　　她绝不会像个傻子似的发邮件去邀请他滑雪。

　　谢忱好笑地晃了晃手机：“我有我有，保准给你把他叫出来。”

　　北方的雪一旦下起来就毫不吝啬，乔锡来怀川的那天就见过一场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像是上天给大地洒下新春的祝福。

　　满世家都是铺天盖地的白，白的让人头晕目眩，想醉在这迷人的北国风光里。

　　滑雪场的生意这几日好的离谱，乔锡放一下车，就目睹了一连串的“摔跤表演”。

　　傅屿洲过来时，乔锡正因为前面一个人摔得滑稽而微笑，清浅的笑意在嘴角荡开，配上毛茸茸的帽檐，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可爱。

　　“谢忱带邓冰瑶下场去滑了。”

　　冷不丁傅屿洲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乔锡收起了自己方才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你不下去试试吗？”

　　乔锡一愣，说实话她有点犹豫，来之前她对皑皑白雪抱有极大的热情，但真正来了之后看到那么多人在场上表演花式摔跤，她又有点犯怵。

　　“试试吧，我教你。”
　　傅屿洲将护具递给她，话语里带着几分诱惑。

　　“你会玩这个？”
　　乔锡表示怀疑，人不能学习好和体育运动各项都擅长吧？

　　傅屿洲点了点头，面对她狐疑的眼神，倒是没多说。

　　这里的门票一次单人要五百多，按理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出入这么高消费的活动场所的。
　　但怀川经济落后，整座小城就这么一家滑雪场，每年只有冬季营业。当年新开业时招服务人员，于是他大一寒假整个假期都泡在这里，偷师了一整个冬天，教乔锡还是没问题的。

　　过了好一会儿，乔锡才抱着滑雪板从更衣室慢吞吞地走出来，本该臃肿的衣物依旧掩饰不住她纤细的腰肢，傅屿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走吧，今天是你的私人滑雪教练。”
　　帮她拿过滑雪板，傅屿洲率先进场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