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雨》静香嘤嘤

9、聂小雨（九）

　　第一卷我要去上海

　　一）撒谎

　　所谓的医务室，就在“乘务长”室旁边。

　　这原本是一个卖票，补票的小柜台。
　　连通着一个不到2㎡的小房间，摆了张书桌椅，可以半躺着睡。

　　聂小雨醒来的时候，身上暖洋洋的。
　　难得她被人擦了把脸，肚子也不疼了。怀里还抱着个汤婆子。

　　感受着汤婆子热水的力量，聂小雨浑身在充能。
　　“我可以再饿三天了”。

　　狂风密鼓般的心跳，终于恢复正常频率。
　　聂小雨神志清明了些，渐渐听见了门口的对话。

　　“这孩子吃坏了东西”。
　　“是痢疾，我给她喂了点药，应该好了”。
　　“嗯，但是她无证乘车，又是盲流”。
　　“按治安管理条例，应该遣送原籍。等到了下一个站，就让站台人员来接吧”。

　　聂小雨的心，沉了下去。

　　她现在水，食物，药品都有了。
　　只要在车上再待四天，她就可以到上海。已经没有任何阻碍。

　　我绝不能被遣返。绝不能让警察，把我押回玉门去

　　等到乘务长，打开房门，回到自己工作室时，这个黄芽菜已经醒了。
　　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我的行李被偷了”。

　　据这个黄芽菜描述，她本来是甘肃酒泉十二中的学生。
　　到上海去打工，已经被“爱申箱包厂”录取。
　　黄芽菜自然是买了全额无座票的，
　　只不过车票被“偷”了。

　　黄芽菜说，她在车上，遇见一个满手花生米的吴忠女子。大婶一开始待她不错。
　　可是聊得熟了，待大婶知道她去上海打工，带了行李和旅费之后。
　　她的包裹就被偷了。车票，证件，钱财，都被偷了。

　　被偷之后，她一个小女孩，无依无靠。也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
　　在火车上，勉强生活了二天。弄得蓬头垢面，象小乞丐一样。

　　其实她是一个“正经人”。有正式的学历，工作，差旅经费。
　　只不过被偷了。

　　乘务长和工作员，面面相觑。
　　虽然这小丫头说得有鼻子有眼，可是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吃铁路饭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会被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骗倒。

　　但是接着，“黄芽菜”又吐露了更多的实情。
　　她详细描述了“小偷阿婆”的容貌，穿着，谈吐，纹身。

　　“梅花帮”赫赫有名。
　　宁夏吴忠，是中国著名的“三假”基地。假枪假烟假酒横行。

　　当地人拿根钢管，就敢自己找台车床，锯成枪管。
　　黑枪盛行，治安根本没法管。尤其聚集在青铜峡。

　　这些知识，小孩子根本不可能知道。
　　列车上几十年，庶民黑产灰色，乘务长门清。

　　“或许真是遇见小偷了呢”，乘务长踌躇着，不想立刻把她交给三门峡的站长了。
　　聂小雨眨眨眼睛，她又解锁了一项技能：“撒谎”。

　　在列车上剩下的几天，并不太难熬。
　　聂小雨帮着乘务长，打扫了大量的卫生。大家都很喜欢她，夜晚也没有受凉。

　　最后一次，火车上的盒饭没有卖完。她甚至吃了一份完整的盒饭。
　　热气腾腾的，加热后，有肉有菜的盒饭。

　　还泡了一碗榨菜汤。

　　“治安遣送条例”也不是必须的，乘务长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聂小雨只剩下最后一道关没有过。

　　还有15个小时，就到了上海。
　　乘务长已经决定，派一个人，陪伴跟随着她。

　　上海站接站，有没有一个“爱申箱包厂”的人，来车站接她。
　　否则，她就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