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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魔尊养女 百年鸟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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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北风呼呼的刮着。
肆虐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凌。
九幽山上的一处山林里,莫名冒出团团火烟,风过林间,火势瞬间蔓延开来。不一会儿,一小片区域内山林的干枝被烤得“噼里啪啦”作响起来。
魔族守卫兵们瞧着山顶的浓浓烟雾,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苦:“这小祖宗,又在作什么妖?”
来不及多加思考,他们忙慌来到现场。
只见一个年约十岁的小丫头正勤快地拍打着枝丫上的积雪,似乎是想以此来熄灭底下的熊熊烈火,可她越扑腾,火势反而愈加猛烈起来。
“哎——怎么越扑,这火反而越大了呀?”小丫头感到十分挫败,甚至有点儿沮丧,干脆不作为,怔在原地盯着火势出神。
师父说她身上有祝灵一族的血脉,因此,在未完全能控制体内的炽焰之火时,不许她使用火术。
可她实在饿得慌呀,今天早晨起晚了,赶到食堂一看,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将她的那份早点偷吃掉了。
她发誓!
她起初只想用那么一丢丢丢火术来烤地瓜……
趁她发呆之余,火势悄然蹭上衣角,可小丫头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懊悔中,毫无察觉。守卫将士们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提醒道:“小少主,你的衣衣衫着火了……”
小丫头低头一看,瞬间惊起来:“啊——火!!!”
“啊,江湖救急!两位大哥可不可以帮我扑一下火呀?求求你们了,我释放出的火真的很难灭掉啊!呜呜……”
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扑火。
可是这火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越是想尽办法去熄灭,它就燃烧得更加猛烈。
小丫头终于感到害怕了,眼眶红了起来:“怎么办呀?难道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祭日了吗?呜呜呜……不要啊,我刚才烤的地瓜还没来得及挖出来吃呢!”
“芷亲,你又闯祸!”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似乎还含着怒意。玄衣少年来到她身旁,伸手轻轻一挥,便将山火灭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把她身上的火也给熄了。
小丫头见身上的火消失殆尽,伤口也瞬间愈合了,不由得开心挥手起来:“哇,太好啦,火灭了,身上也不痛了,谢谢大师兄的救命之恩!”
少年见她毫无悔色,脸色不由一沉:“宫滕芷亲,为何今日不上学,还胆敢来这山林纵火?”
芷亲闻言愣了一下,良久,才说道:“大师兄,我不是故意要纵火的,只是来挖个地瓜烤了吃,啊——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是太饿了……我,我保证吃完地瓜就立刻回去练武!”
不料少年听她这般说后,脸色却更差了,声也扬高了八度:“宫滕芷亲!”
“芷亲到!”小丫头下意识地端正身子作立正之势,完毕,还睁着圆眸一脸好奇地问他:“大师兄有何指教?”
玄衣少年瞬间气得失语。
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将心情平复下来,漠然说道:“宫滕芷亲,罚你今日课堂结束后,抄《奇天门术》二十遍!没抄完不许出霄罗殿半步,更不许吃饭!”
见小丫头小嘴张开似乎又要说话,他眉头一皱,立马截住继续说道:“不得抗议、不接受反驳,趁我发火之前,现在立刻、马上回练武场去!”
他这个小师妹,天生一副好材料,却懒得天愤人怨!能站着就绝不坐着,能不思考就绝不会主动思考,若是没人督促她练功,她就绝对能给你睡到日晒三竿!成日里不是想着去山林里挖些地瓜烤着吃,就是去池里抓些鱼虾蘸料吃,活活一个饿死鬼投胎!
用“懒”字形容她似乎都还不够贴切,该说是没心没肺、呆若木鸡、浪费天赋!
“是,大师兄!”宫滕芷亲立正道,片刻,又支支吾吾地问道:“呃……那个,大师兄,我,我还是想问你一下……”
玄衣少年揉着太阳穴的手顿了顿,问道:“你又有何事?”
“可不可以让我把地瓜挖出来再去呀?哎,烤了那么久,还闷土里这么些时刻了,不知道挖出来还能不能吃了。”
“……”
以九幽之山为界,往北便是魔族的地盘。
魔界与妖界、人界其实别无二致,妖界有妖王统领,人间有皇帝掌权,而魔族则称他们的最高首领为“魔尊”。
自七百万年前,天帝濯苍一统三界后,魔界和修罗族虽不肯俯首称臣,但也同意签下了熄战之约。
六界一时太平无事,各自休养生息。
但魔族在那次大战中损兵惨重,四大护法皆在那场战役中阵亡,而魔尊宫滕鸿光也因此身负重伤,下肢断截,落了残疾,终生都要依仗轮椅度日。
宫滕鸿光深谙天帝的野心勃勃,休战只是天界的缓兵之计,待调养生息后定会再做争夺,不由得忧心忡忡。
二当家宫滕儆午继任魔尊之位,为了壮大魔族,整日闭关修炼,并派其门下大弟子范筠飞掌管事务,督促其他弟子修行,宫滕鸿光做场外指导。
魔族练武场内。
一个衣着嫩黄衫裙的少女噼里啪啦地朝着轮椅上的男子吐苦水:“爹,你可不可以跟大师兄说一下,别再派我下山做什么宣传了,每次出去都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大魔头”!”
“气死我了!如果不是爹不让我们对外界之人动手,看我不将他们揍成胖球?!”
“十一师姐,门内有规定,未练至梵魔神殺八层的,都要下山历练。”一旁排行十二的弟子方子安无奈道。梵魔神殺是专门研究出来对付天界的招数,统共有十二式。
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少女,宫滕鸿光也不禁摇了摇头,心道,这丫头都十五了,怎么还不知收敛一下脾气。
见她精神有些懈怠,他赶紧暗中施展“窥天”法术,悄悄探查她的功力。可一探才知,这丫头的梵魔神殺仍止步于第七层,将快一年竟无滴点前进,他不由得有些失望起来。
望女成龙是每个做爹的希望。但他也深知天赋的极限,筱花是他和凡人结合生下来的,资质始终是差了一些……
“爹!”宫滕筱花恼羞地一跺脚,“我都说了,不要再趁我不注意偷偷探我的功法,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正这时,范筠飞拎小鸡似的抓着将宫滕芷的颈袖往这边走来。
宫滕筱花见她两手各抓着一个烤得辩不出颜色的番薯,脸上还脏兮兮的都是碳灰,不由得嫌弃万分,避退半步说:“小地瓜,你又去烤地瓜了?真服了你了,天天只想着吃吃吃。”
小丫头憨憨一笑,趁大师兄拎着她的手还未松开,她赶紧啃了两口地瓜,口齿不清地说道:“嘻嘻,吃、吃饭乃人生第一要务呐。”
“呃——”宫滕筱花见她连皮都未剥就开啃,吃得嘴边一圈都是黑漆漆的,更加嫌弃了:“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除了吃的就不会想其他事了。”
宫滕芷亲一边吞得狼吞虎咽,一边还不忘为自己洗白:“筱花姐姐,不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起晚了,不知道哪位师兄师姐把我的早饭吃错了,所以我才这么饿的。”
宫滕筱花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门:“活该,真是又懒又好吃!”
小丫头吃痛的捂了捂脑袋。
宫滕鸿光看着眼前馋嘴的小丫头,好笑地摇了摇头。十年前,阿弟不知从哪捡回了一颗鸟蛋,日日驱以内功精养,原以为只是颗灵兽卵,没想到百年后竟孕出一个女娃来。
阿弟显然十分器重这个女娃,不仅赐了名收养在身边,甚至还将少主之位赋予她,引发了不小的争论。
不过,这女娃当真是天赋异禀,绝顶聪明,法术修行起来常常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只是她可能年纪尚小,灵识未开,啥事儿都不往心里记挂,相当懒散。
想到这里,宫滕鸿光不禁皱起了眉头,正色厉声问道:“宫滕芷亲,怎么第一堂课都结束了才赶来?!”
“身为魔域的少主,竟如此懈怠!若让你爹知道了,定要罚你去玄幽洞闭门思过!”
小丫头一听,手里的烤地瓜瞬间惊得掉落在地,嚎啕抱住他的大腿哭道:“呜呜……师尊,可不可以不要将此事告诉爹爹,我不想去玄幽洞思过啊,呜呜……”
玄幽洞乃专门禁锢犯事弟子的地方。
其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各种尖头乱石曲折着堆砌,连个能躺着的地方都没有。到了夜晚,洞内还幽晦阴冷,如腊月凛冽寒风吹过,潮湿且刺骨。
宫滕芷亲前段日子因过于沉迷烤地瓜,疏于练功,被宫滕儆午丢进去过。
里面黑且冷,她就这样孤零零地待了两天两夜,期间也没人给她送过饭,真是孤独无助又可怜。
她平生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饥寒交迫”。
宫滕鸿光不为所动地看着脚边哭得昏天暗地的女娃,继续问道:“昨日的剑法回去可有勤加修炼?”
小丫头忙不迭地点点头:“有的有的!”说着,深怕下一秒便被扔进玄幽洞,立马展示挥舞起来。
完了,宫滕鸿光脸色有所缓和,继续说道:“嗯,还算不错。今早落下了一堂课,趁着他们休息的时间,我且指导你将课程补上罢。”
宫滕芷亲闻言,立刻召出碧磷剑起了势。
“头端正,双眼平视前方,紧握剑柄的手要稍稍与外侧眼角对齐,接着,屏气凝神,集中精力将周身的气凝于剑身。”
“很好!趁现在,手腕轻轻旋转,将剑气顺带挥出去!”
宫滕芷亲依照他的指示,将招式舞了出去,霎时,凝结于刃上的剑气宛若一道惊雷,排山倒海,啸咤风云地冲向霄汉,平空一声爆炸,撼天动地!
一旁的宫滕筱花被这爆破声震得赶紧捂住耳朵,悲愤地骂道:“还以为爹教的这招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没想到还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可恶啊!这就是天赋的力量吗?!”
她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宫滕芷亲,暗中羡慕:“唉,老爹啊,看来这世上真有种东西叫“天赋”,小地瓜才十岁,就将梵魔神殺练到了十层,而我练死练活,还突破不了七层。”
“唉,好吧,谁叫俺娘是人类呢,即使老爹再厉害,这遗传的基因都是要大打折扣滴。”
她神神叨叨地说:“所以呀我劝老爹哦,别总盯着我不放,不如就好好培养芷亲吧?她可是咱们魔尊精挑细选的魔族的继承人呐。”
说到此处,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继续自言自语:“嗯……不过这小地瓜,虽说确是练武的奇才,但要说到其他的,倒真不如我了。比如,她没我机灵?”
“呵呵……”她双眸一亮,心生一计,拍手大笑道:“不如以后我就做小地瓜的军师吧,这样我就不用瞎白费功夫去研习烦人的法术了,只要多读点经书兵法就好啦!”
“哐——”一记爆栗敲在她脑瓜上。
宫滕筱花吃痛地瞪向罪魁祸首:“大师兄,你疯啦,打我作甚?”
范筠飞摇头说道:“十一,你成日嘀嘀咕咕,胡言乱语些什么?道法课快开始了,还不快回你的座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