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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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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忙碌,晚上九点半,陆融向胡哲交代好一些琐碎小事后便驱车回家,门打开却发现客厅昏暗,空无一人。
陆融摸到灯开关后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想起来在车上接到了阿姨离开前打来的电话,笃定夏筏在家,于是径直上楼走到卧室,轻手轻脚打开门,却失望地发现没有夏筏的身影。
“夏筏?”
二楼每个房间都找了个遍,陆融才后知后觉地下楼朝着泡茶室走去。
夏筏刚开始接触泡茶,虽然之前顺着陆融教过的步骤顺利泡过一次,但长时间不温习,导致现在他泡茶的功底还停留在拿热水冲一下就喝的阶段。
当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夏筏正苦恼地对着无色又充满茶渣的茶汤叹气,以至于没有发觉门口传来的动静。
“到哪一步了?”
夏筏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和陆融对视一秒后想站起来,却被陆融从侧面按住肩膀。
“老师来看看你的成果。”
陆融拿起夏筏手上的茶杯,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上,“不错,一定很解渴。”
?
夏筏不是不相信陆融,相反,夏筏总是对陆融抱有极大的信任。可夏筏不是没有看过真正好喝的茶长什么样,于是听到陆融毫不掩饰的夸奖后他内心产生了一些怀疑,拿出物件打完字后让陆融看。
——真的吗?
“真的。”
陆融笑着看夏筏充满好奇的眼睛,那个眼神让夏筏又开始怀疑起了陆融话中的真实性,这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顿时又气又羞耻地扭过头拒绝和陆融对视。
“顶级茶艺师害羞了。”
夏筏迅速起身抬起右手捂住陆融的嘴,吃惊又不解地想陆融是怎么毫无波澜地说出这句话的。
陆融装作没有看出来夏筏神情里的震惊,垂下眼看了看夏筏通红的脸和耳垂,一只手握住夏筏的手腕放下,另一只则将近在咫尺的细腰搂近了些。
“需要专门请一个老师教你吗?”
夏筏愣了一瞬,随后躲开陆融的视线。陆融也不着急,明白需要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于是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站着,直到夏筏重新抬起头,两人视线相接。
——会不会很贵?
陆融无奈地笑了笑,“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你在家安心学,不用给自己太大负担。”
看着夏筏很轻的眨了两下眼睛,陆融便用大拇指擦拭去夏筏流下来的泪。两人都默契地沉默着,直到陆融拿手背蹭了蹭夏筏哭肿了的眼皮,然后将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
“不用谢。”
厨房里有阿姨临走前做的夜宵,陆融的手悬空在锅里菜的上方,感受到手心处隐隐热发热,说明还温着。但念及夏筏十分脆弱的胃,陆融还是决定再回下锅炒热。
在此期间,夏筏一直站在陆融身边,陆融一挪动铲子他就迅速躲过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家里的灯是你关的吗?”
夏筏点点头,反应过来陆融正炒着菜没时间看自己,便拿出手机开始输入。
“——是的。”
十分标准的机械男生从手机里传到两人耳朵里,陆融抽空分出一个眼神看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语音输出文字?”
这是夏筏今天下午在茶室泡累了休息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当然,这句话夏筏还没来得及打字给陆融说,就察觉到陆融的手放在自己的脑袋上揉了揉。
“好聪明。”
不过更想听你的声音。
这句话陆融没有说出口,就看到夏筏的脸腾一下红了。
简单吃过饭后,两人边上楼边继续以前的话题。
“怎么把灯都关了?”
夏筏朝着陆融摇摇头,打字给陆融看。
——灯开太多费电。
陆融没发表自己的意见,只问:“只留一个茶室的灯不害怕吗?”
——不害怕。
陆融笑了下,“真的不害怕吗?”
夏筏不明白相同的问题陆融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但还是摇头,就听到陆融轻叹口气往上走,比他快了两个台阶。
夏筏对陆融刚才的动作一窍不通,只能继续跟着他走。
“夏筏。”
夏筏抬起头看他,陆融脚步不停,回头只给了一个眼神,留给身后人更多的是宽厚的背影。
“可是我还没回家。”
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和无奈,可夏筏没听出来,只当是陆融因为自己没给他留灯而生起气。
夏筏急着否认,在陆融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猛地抓住他还穿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强行逼停陆融走向卧室的脚步。
原来有苦难言是这种感觉——夏筏这样想着,看到陆融的眼睛后没了下一步动作。
漫长的等待让空气逐渐浓稠,压榨着夏筏的呼吸。内心早就练就的逃避机制让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茫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改变现状,只想撒开手跑掉。
可他不能。
这样陆融会生气。
他不想让陆融生气。
可夏筏还没来得及拿起物件,就被陆融拉过来亲了上去。
再没过多的动作,夏筏想说的话仿佛通过这个缠绵的吻传到陆融心底。只吻了几秒陆融便放开了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夏筏皱起的眉头。
“我明白的。”
只一句话夏筏便彻底放松下来,如释重负般松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陆融勾着笑牵起夏筏紧紧攥着外套的手,夏筏就任他牵着走进卧室,然后被陆融塞进被子里。
“乖乖在这里等我洗完澡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陆融吹干头发,穿着睡衣睡裤出来,就看见夏筏睁着溜圆的眼睛朝着他看。
说是乖乖等着,夏筏就真的一点都没干其他的事,陆融进浴室之前夏筏是什么动作,现在他出来之后夏筏还是维持着这个动作。于是陆融上床掀开被子一角跟夏筏面对面躺在一起,一个手臂就环住了夏筏细瘦的腰。
“之前说好的,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你还记得吗?”
夏筏仔细回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那天是大年二十九,当时确实说好了,便看着陆融点点头。
“明天早上我会让司机过来接你,咱们医院门口见好吗?”
夏筏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毕竟自己每天呆在家里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没想到陆融还会特地询问自己的意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然后把头埋在陆融胸口。
“我已经跟医生说好了,明天全身检查之后会再重点去看一下……”陆融说一半却停顿了。夏筏等不到结尾,好奇抬头,正好撞上了陆融看向自己的视线。
“你的嗓子。”
熟悉的窒息感犹如潮水般将夏筏淹没,他身体僵硬地静止着没有任何反应。夏筏并不喜欢任何改变和风险,对他而言,做出选择就意味着过后需要承受极大的后果和突然的变故过后需要度过的十分难熬的适应期。
这无可避免地会让他痛苦,虽然他明知道这样做是正确的。
夏筏努力逃避这个沉重的话题,下意识要躲开陆融的怀抱却被人抱得更紧,恍惚之间听到陆融在叫自己的名字。
“夏筏,我的本意并不是逼着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以我的实力,我自己就算不去公司也完全可以养活你,可以让你过上好的、自由自在、不受冷眼的生活。”
陆融掰着夏筏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夏筏维持着惊恐的表情,眼睛清黑,被床头暖光的反射下照得很亮。
“身为你的伴侣,我理解并支持你的一切选择,可是我不希望你活在过去。”
“给你,也给我一点希望吧,夏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