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蒋]短篇合集》晚晚余生

6、战场 有勇有谋沉

　　暮启三年，京都最大的世家月家被抄家了，罪名是结党营私。

　　当今圣上刚刚登基，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月家上下所有人被收监，家主被处死刑，女眷被流放，其唯一的嫡子因从小是太子的伴读而幸免于难。

　　——

　　“月洋…孤是太子，孤身上不能有污点，孤只能做到保住你的性命，但是你不能待在孤的身边了。”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青年面色苍白，额角冒着虚汗，嘴里一直喃喃说着“我家是被冤枉的。”

　　月洋在一连串的噩梦中惊醒，一会是父亲临死前声嘶竭力的“冤枉啊”，一会是母亲被抓走前握着他的手说“好好活下去”，最后停留在太子带着愧疚和歉意的脸上。

　　他虚弱地从床上撑起来，环顾四周，是很陌生的一个房间。

　　“吱呀—”

　　一个青年人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连忙走过去扶住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舒了一口气说:“月公子，你这烧的可不轻，烧了两天终于是退下来了。”

　　月洋在床上躺了两天，也未曾进食，身体虚弱得着实是有点撑不住了，便也顺着这青年的力道靠在他身上。

　　“多谢，请问你是？”

　　蒋蒋端过药碗，舀了一勺黑乎乎的汤药喂到月洋嘴边，说“先喝药，喝完我就告诉你。”

　　听闻此话，月洋安安静静喝完了药，这般苦的药水他竟眉头都不皱一下。

　　蒋蒋闻着这药的气味都觉得苦，倒也佩服起面前这人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这里是将军府，我是世子蒋蒋。”

　　蒋蒋唤来侍女把碗拿下去，然后扶着月洋重新躺回去。

　　月洋一听这里是将军府，有些惊讶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去皇上那里把你要过来的，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西方边境的蛮族最近频频侵扰周边的百姓，使得百姓苦不堪言，皇上下旨命我去解决这一困境，再有两日我便要带兵出征，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如果这次成功击退那些蛮族，皇上便重审你们月家的案子。”

　　接着，他看着床上月洋那病弱的样子怕他担心，宽慰地说，“你放心，有我在这仗输不了，况且不是还有你呢，当年惊才绝艳的月家公子这两天应该没把脑子烧坏吧？到时你谋划我打架，定能把那些可恶的蛮族杀的片甲不留。”

　　月洋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是惊讶万分，他与这世子素不相识，为何要如此帮他？莫不是惦记他太子伴读的身份…想让他做些什么？

　　“你为何要帮我？”

　　蒋蒋知道月洋会如此问，毕竟八年过去了，两人都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不记得也是应当的，但他还是不死心，他试探着说，“八年前，顾家村打狗，记得吗？”

　　月洋被他这话牵动了思绪，八年前他确实去过顾家村，他的母亲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子，老家便在顾家村，那次他和母亲一起回去是为了祭奠外祖父，却不想在路上遇见了一只凶恶的大狗，那时母亲为了低调没有带侍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狗向他们冲过来，母亲死死把他护在怀里，自己却被咬伤了腿，眼见那大狗又要冲过来了，却在半路上栽了下去，树后走出一个比他小一些的孩子，手里捏着两块石子，用着稚嫩的声音说，“你们没事吧？快些走吧，这附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了，下次出来记得多带些人。”

　　月夫人牵着小月洋，拖着伤腿走到小蒋蒋面前，拱手行礼道，“多谢小公子，小公子也快些回家吧。”

　　小月洋一直看着他在手中转个不停的石子，询问道，“你是用石头把那个大狗打倒的吗？”

　　小蒋蒋点点头，“对呀，我爹一直教我习武。”

　　从那以后，小月洋也让他爹给他请了师傅，专门教他武术，索性他悟性好，即使没有从小打基础，也能有所造诣。

　　月家没有出事之前，谁人不知京都惊才绝艳文武双全的月公子。

　　蒋蒋见月洋一脸出神的望着窗外，以为他还是没想起来，有些失落的说，“没想起来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真的想帮你就行了。”

　　月洋理了理思绪说，“我记得，你是那个帮我和我娘把狗打跑的那个人。”

　　“你想起来了啊！太好了！你不知道，其实那天以后我回家给我爹说了这件事，我爹还夸我了，过了好久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月家那个神童，本来还想去找你来着，但是你成了太子伴读进宫了，我爹也不让我出门，天天让我在家习武，每天给我布置了好多任务。”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羡慕的看着月洋，“你好厉害啊，我比你早习武那么久都没你武功高。”

　　月洋倒是没想到这小孩还想来找他，轻咳两声说，“我们从未比试过，我不一定比你强。”

　　蒋蒋见他还在咳嗽忙说，“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过两日我们就要去西部边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赶紧养好身体，行军途中可就不好养了。”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

　　月洋到底是习武之人，两日的时间足够他把病养好。

　　城门下，一众将士整装待发，为首的少将军英姿飒爽，发髻高高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雄姿英发。

　　旁边的高头大马坐着一个青年，红纱覆眼，遮住了一半的面容，依稀能看出来他的清俊。

　　“出发！”

　　蒋蒋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喝一声，随即驱马转头离开，月洋也紧随在他身后。

　　一路上走走停停，月洋也逐渐和蒋蒋熟悉起来，不再对他冷脸以待，甚至还教了他武艺，成了他的师傅。

　　一到营地，蒋蒋作为主将渐渐变得忙碌起来，但是在策略方面还是时常去询问月洋的意见。

　　他们一个主战一个主谋，配合起来竟在短短三个月内就打的蛮族节节败退。

　　蛮族知道此战必败竟还是选择拼死反扑，最后一战打得出乎意料的惨烈。

　　战场上，蒋蒋一柄长枪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所到之处皆是蛮族的尸体。

　　月洋也上了战场，但一直在蒋蒋的附近护着他，不会离他太远。

　　这一战打了两天一夜，蛮族不知吃了什么秘药突然变得力大无穷，虽然他们人少但是却有一人抵三人的架势。

　　终于斩杀了最后一个敌人，蒋蒋放下手中的长枪，转身面对着月洋，青丝有些凌乱却不减他的俊美，反倒加了些野性。

　　月洋也摘下了眼上红纱握在手里，清俊的脸上沾了一丝血迹，将带血的武器丢在地上，他看着蒋蒋虽然疲惫但是透露着开心的脸，缓缓露出笑容。

　　“洋师傅，敌军已灭，我们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