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14、和谐的婆媳关系 好儿媳那得

　　永福宫
　　“儿臣携新妇木子岚给母后请安。”进入永福宫后，华宸便直接牵着木子岚走入待客厅中向端坐主位的太后行礼。
　　太后娘娘显然是已经等待多时了，不过见他们过来眉眼中并未有过不耐反而充满肉眼可见的愉悦。
　　目光慈爱温柔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面若娇花，太后忽然想起当年先皇也是这样带着她给他们的母后敬茶，这一晃已然二十多年，时光飞逝，美人已然白头。
　　木子岚略微收拢了一下宽大的袖口，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腕，接过雨禾嬷嬷递过来的白玉茶盏，躬身递于太后身前道：“母后请用茶”。
　　礼仪不算标准，但是并无轻视之意，太后还是从木子岚温和中带着些许紧张的面庞中看出了这孩子的心意是到位了的。
　　许是之前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哪晓得峰回路转，这后宫之主的位子是交到了一个家世地位相貌都是出众的女子手上，太后娘娘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人吧一有滤镜，就怎么看怎么顺眼，太后娘娘眉开眼笑地接过茶盏，轻抿一口，便放下茶盏，拉着木子岚坐下。
　　“哎呦~小岚这一声‘母后’真真是哀家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太后娘娘拉着木子岚眼中俱是慈爱，手也稀罕宝贝似的轻轻覆盖在着木子岚的纤纤玉手上。
　　“母后不嫌弃小岚就好。”虽然还是温声地说着话，但是木子岚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心里还是很尴尬的，一时间僵直了背也不敢乱动。
　　“这孩子，哪里有嫌弃一说，母后可是十分满意你呢，从皇儿说要求娶你，母后就一直很期待见到小岚。家世好长相佳，品性也好，这温温柔柔的性子，能娶到你是我们皇家的福气。”太后还是不啬赞美，不过倒也有真心，于木子岚，太后还是多了一分感激也多了一分歉疚。
　　“小岚如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到宫里吃喝用度可有不适应的吗?”
　　“没有的，母后，很适应。”
　　“调派的婢女们用着可顺手？有没有其他需要调整的地方？”
　　“都很好的，母后。”
　　“今晨去请安的众妃，可有冲撞你的？”
　　“没有的，她们都很敬重儿臣。”
　　“小岚呀~”感觉到木子岚还是有些拘谨，太后打算再说些什么调节一下气氛。然后就看见一只宽大的衣袖从眼前划过，同时传来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母后，小岚还是有些认生的，母后莫要吓到她。”从敬茶开始，华宸便移步到一旁看着太后无比热情的拉着木子岚扯东扯西，也注意到木子岚一直在假笑，那硬生扯起的唇角，虽然很好看，但是总觉得不自然，时间长了，华宸都替她脸酸，实在忍不住，便直接上前将木子岚拉起来藏于身后。
　　“......”掌心温润触感顿失，一抬头就看见华宸一副护犊子的神情，太后心中有一丝丝心累，老娘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媳妇能开心放松地生活在这后宫！唉！
　　心中哀叹完，太后娘娘毫不吝啬地给了华宸一个大大的白眼。
　　“母后，小岚才恢复神志没多久，诸多事情都未曾适应过来。之前子风说小岚这情况大概还得两到三年的恢复期。”华宸趁机帮木子岚减负。“以后这后宫诸事也还是要烦劳母后多多上心，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母后还得指正一二。”
　　“不消你说，哀家也会好生看顾小岚的。”太后看着被华宸挡的严严实实，只漏出点衣角有点的木子岚，第一次觉得这亲儿子有点碍眼。
　　“母后，这永福宫距离未央宫也是有些距离的，这两年小岚恢复期的早晚请安就免了吧？也省的来回折腾，不过母后放心，儿臣会经常带小岚过来看望您，您闲暇时也常去前殿坐坐？”华宸还是喜欢一次性把问题解决，所以心中所虑都直接点明，总归是亲娘，华宸也是笃定太后不会在乎这些虚礼。
　　“嗯，好，你能让让了吗？”太后觉得自己脸有点僵了，华宸要是再说下去，太后铁定要生气了。
　　倒不是因为华宸说的这些事情，于情于理就算华宸不说，太后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只是如今听着华宸的话语，总觉得十分见外。当然这只能说自家儿子不贴心，怎么也不可能迁怒到儿媳身上。
　　太后原本有些严肃的表情，在华宸让开身子后，旋即笑着对木子岚道：“是母后疏忽了，小岚也需要适应，但是母后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要尽快跟你熟悉起来。”
　　虽然是笑盈盈的话语，但是笑意后也饱含着认真。
　　一通笑闹下来，木子岚忽然就放松下来，散去了不熟装熟的尴尬后，木子岚主动上前拉着太后的手道：“谢谢母后的爱护，小岚也会同圣上一样敬爱母后。”
　　“好好好”太后连连笑着点头道。
　　被亲娘嫌弃的华宸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莫名就想到了之前和硕亲王在他面前抱怨的场景
　　“这女人之间的事情就不能插手，我媳妇和女儿吵架，我去劝架，结果我媳妇说我不爱她，我女儿说我不疼她，转后头来，这两人手拉手逛街去了，就我落得个吃力不讨好！”和硕亲王愤愤地说道。
　　“那您别参与不就行了？”华宸冷淡回道。
　　“呵，大侄子呀，等你有媳妇了，你就明白了。”
　　那个时候华宸有些想不明白，每次和硕亲王被“两面夹击”了就跑过来抱怨一通，完了之后也从不会吸取教训，也不知道图什么。
　　不过华宸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还能图什么呢？图个阖家欢乐呗。世人皆需要一个靶子发泄怒气怨气同仇敌忾才能显得志同道合，虽然不是很贴切，但是放在一个家庭里面也是一样的，嗯，我就是那个靶子。华宸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之后的时间木子岚和太后倒是相处愉快，华宸也乐得轻松自在，不过想着承明殿还有一堆奏折待批也不能太放肆了，所以午膳后，华宸就带着木子岚起身告退。
　　两人本来就是步行而来，所以回去的时候华宸还是带着木子岚慢慢走回去，顺便消消食。
　　出了永福宫又走了一会，木子岚看着四处皆是相似的朱红宫墙，轻轻扯了扯华宸的衣袖。
　　华宸下意识地侧身低头。
　　“嗯？怎么了？”
　　“永福宫和未央宫距离很远吗？”木子岚问得认真，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华宸。
　　华宸一顿莫名，不过还是败给了这无辜卖萌的眼神，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木子岚的软发开口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有路过一个莲花池，记得吗？”
　　“嗯，记得。”
　　“相较于其他的宫殿，永福宫其实已经很近了，我们是从未央宫正门出来的，要是直接从后门走，过了那座莲花池就到了。”
　　“哦哦，之前你说有段距离，我以为是真的挺远呢~”木子岚看着长长夹道有些叹气。
　　“那是随口说的托词。”华宸脱口而出，说完感觉不对又追加道，“你真觉得很远啊？”
　　“也还好吧，就是觉得每天这么走，还挺累的。”木子岚由衷之言。
　　华宸牵着木子岚的手带着她一起停下脚步：“要是觉得累可以传凤撵。”
　　听到“凤撵”木子岚拨浪鼓似的摇头：“不用，现在不累。”
　　“好吧，不过也不是每天都要走的。”华宸确定木子岚不是推辞之后，便继续牵着她往前走，“你要是不喜欢出未央宫，也不会有人逼迫你的，你要是想出来转转，皇城中没有你不可去的地方。”
　　“嗯”木子岚轻声应着。
　　华宸睨了一眼明显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木子岚，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唉~”
　　“嗯？你怎么还叹气了？”木子岚侧头看向华宸疑惑道。
　　“我觉得吧，我前二十年攒的话，恐怕都得用在你这了。”华宸说着还忧郁的看着前方，说得一本正经。
　　“......”
　　“不过也没办法，你呢~能一句话说完绝对不分两句，夫妇一体嘛，总得需要一个主动沟通的。朕就勉强受累些吧。”
　　“.......”这调侃的话语说得还颇有责任感，就是经不起细品。木子岚瞥了华宸一眼，漫不经心加快步伐，状似无意实则加速前进。
　　华宸看着劈叉式行走的木子岚突然明白为什么木子岚喜欢穿这种百褶式长裙。也就这种大裙摆才能撑得住她这种步伐。
　　不过华宸也不着急追上去，反而幽幽的开口：“认路吗？”
　　“.......”木子岚很想回一句要你管！但是现实不允许，于是木子岚很没骨气地后退了几步，落于华宸身后。但是心中还是坚定认为，只要不说话，就不算处于下风。
　　幼稚了一把后，华宸也就正经起来了，毕竟，是真没时间呀！承明殿一桌案的奏折待批。
　　将木子岚送回未央宫，华宸便直接赶去承明殿批阅奏折。
　　木子岚则是悠闲地跑到未央宫的合欢树下喝茶看书。
　　一树合欢，深红到浅粉的渐变，毛茸茸的飞舞的头状花序，在间或交错的绿叶中摇曳。不时落下几片花瓣轻飘飘粘在木子岚水蓝色裙摆上。
　　连续换了几个坐姿，仍然感觉坐得不舒服，木子岚索性推开桌椅，直接倚靠在合欢树粗壮的树干上，身下垫着的就是一层飘落的合欢花，此时更像是一张浅红色的地毯，毛茸茸软绵绵带着一缕清香。
　　轻轻嗅了嗅鼻翼，阳光的味道混杂泥土的芬芳伴着花香，由远及近似有似无，安静怡神这就是天然的催眠香薰。毫无愧疚地将手中的书卷枕于脑后，木子岚开始怡然的午睡时光。
　　木子岚很喜欢合欢花开的场景的，否则也不会费力跑到树下饮茶品茗，合欢花有些给人一种蒲公英的梦幻感，一阵风过，随风起舞翩然落下的合欢花就更像四散而出的蒲公英了，乘着风播撒希望，又像远航的小人追逐自己的蓝天。
　　可能是仙剑后遗症，红色的蒲公英也是木子岚的执念。不过在遇到合欢之后，便有了承接现实和梦境的纽带。
　　一觉醒来方知大梦一场，梦里木子岚好像真的再次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红色蒲公英，木子岚抬手指尖触及微凉的茶盏，褪去迷蒙。
　　轻轻锤了锤酸疼的脖子，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略显酸痛的腰背，“咕咕咕”腹中传来的声音再次提示木子岚醒来的原因。
　　“哎呀，饿了。”从无人打扰的□□转到庭前，木子岚开始新一轮觅食。
　　看着廊檐下那高高瘦瘦的身影，木子岚眉头微皱，木子岚是记得这人的，知道她是上午华宸带过来的人，不过叫什么名字来着？
　　想到还是自己起的名字，还有华宸神算子式的前言，木子岚觉得面子很重要，所以决定放弃这个人选，四下寻找小樱的身影，但是悄摸摸地转了一圈后，木子岚发现，并没有。
　　努力回想上午给她俩取名的场景，鼓足勇气充满信心，非常笃定地走到那个身影面前，开口道：“合欢！”
　　“啊？”木子岚突然出声，合欢下意识反应。
　　不过木子岚却以为是叫错名字了顿时有些尴尬道：“额，那你是花舞？”
　　合欢有些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木子岚在说什么。
　　“那是什么舞？飞舞？”木子岚开始怀疑自己，不是吧？午睡这么降智的吗？要是让华宸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死？卧槽，换个世界，我这记性还是这么糟糕的吗？
　　木子岚的一脸纠结和自我怀疑，终于让合欢理清楚木子岚的意思，遂笑着答道：“娘娘，奴婢是合欢，花舞她跟小樱一块去内务府，清点未央宫要置备的物品了。”
　　“哦哦”还好还好，不是记性糟糕，是对于自己没什么信心。这个感觉很诡异但很熟悉，啊，想起来了，就是你登陆网站，然后系统提示密码输入错误。没办法你只能选择更改密码，一大堆操作后终于来到密码重设界面。你输入新密码后，系统提示不能与原密码相同。还真是，酸爽。
　　“娘娘是有什么需要吗？”
　　被合欢一问，木子岚倒是想起来自己为何而来了，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如实说道：“好饿，合欢~有没有什么吃的？”
　　“那奴婢给您去端一盘凉糕吧？刚刚御膳房才送过来的，用新鲜的桂花点缀配着紫云英蜜，清凉去火，补中润燥。”
　　“嗯，好。”其实木子岚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当然，别太难吃就行。
　　合欢转身去端糕点，木子岚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等着，过了一会，便直接摊在桌上了。
　　合欢端着凉糕过来看到就是这幅场景，绝美的皮囊实在没眼看的坐姿，莫名喜感。
　　忍着笑，将凉糕轻轻放到石桌上“娘娘，您尝尝？”
　　木子岚抬眸看了一眼盛着糕点的盘子，抬手将盘子直接拖过来，然后头都不抬，就伸手摸了块凉糕往嘴巴里面塞进去。
　　先是生无可恋地嚼了两下，待味蕾被紫云英蜜唤醒，瞬间精神，直接坐直身子，笑眯眯地继续吃着糕点，木子岚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本来就不清瘦，这下塞上食物的时候特别像一只抱着坚果啃的松鼠。
　　这孩子气十足的模样，让合欢忍不住对木子岚多了几分亲近：“娘娘，您慢些，我再给您沏杯茶过来。”
　　其实合欢不清楚，这种是变妈的前奏。
　　木子岚倒是没有什么感知，毕竟从到了这里开始，木子岚就属于随心所欲的状态。没有刻意追求什么，也不必曲意逢迎，真正做回自己，反而诸事轻松，就是有点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