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青春给了谁》岳白風清

3、第三章 开学第一天 第一次上课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开学了，原本很安静的四楼五楼突然热闹起来。学生的年龄都在十六七岁，基本上都是中考成绩不理想，没有考上高中的学生，以女生居多，听说今年就招到了一个男生。

　　看着来报到的学生，王惜玥又开始紧张了，因为明天就正式上课了，毕竟是普通话课，以前没上过。学校给她安排的课不多，一个班4节课，两个年级加起来三个班，所以一周一共也就12节课。之前大学时期外出实习时，自己带的是高中语文课，所以普通话课应该怎么上，真的完全是靠她自己这一个月慢慢去摸索的。当天晚上下班回家，她把教材和写好的教案带回去，又认认真真地顺了一变，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正式开学了。学生早上有四节课，下午是两节课。今天周一，王惜玥上午只有第三四节有课，但是她依然很早来到学校，又把教学内容看了一遍，确保第一次课万无一失。

　　很快，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刚刚上完课的何敏敏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王惜玥正在紧张地搓手这样一个很搞笑的画面。何敏敏笑着坐到她对面说：“怎么，你冷啊。”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惜玥真的和何敏敏成为了好朋友，所以话语之间也自然随意了些。“哪有。”王惜玥抬头看着她：“我是有点紧张。主要是我没上过普通话课，我怕我一紧张，到时候自己再说错，那不就闹笑话了吗。”

　　“哎呦，不至于啊，没事的。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咱们这的学生，县城的多，没几个普通话标准的，本来文化课学的就不好，可能还有很多字不认识，更别说什么发音准不准确了，不信你自己去听听。所以别紧张，说错了又咋样，没事的啊。”何敏敏笑着安慰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巧克力扔给王惜玥：“来，吃个巧克力压压惊。”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了，王惜玥拿起书本和教案站起身来，转身走向教室，有一种战士奔赴战场的感觉。说实话，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那么紧张，她心里想着，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学生齐刷刷地扭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位老师，有的学生还在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至于议论的啥，王惜玥也没有心情去听。她换上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走到讲台前说了声：“上课。”

　　师生之间问了好，学生都抬着头看着王惜玥。她一直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开始说：“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普通话老师，我姓王，大家以后叫我王老师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她又看到有几个同学在下面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因为这次离得比较近，她听到了几句。“这个老师好年轻哦。”“这个老师真漂亮。”“你会说普通话吗？”“我不太会啊。”

　　“咳咳，”王惜玥清了清嗓子说：“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下面我们开始正式上课了，有什么想讨论的，我们可以课下再讨论。”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反而让王惜玥又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紧张。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王惜玥给学生介绍了什么是普通话，为什么要学习普通话和怎样学好普通话。学生们都很感兴趣，所以整堂课进展得也很顺利。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王惜玥深吸一口气说：“好了，同学们，咱们先休息一会儿，下节课继续。”因为课程的安排，下节课还是在这个班级。

　　王惜玥走出教室，正巧遇上李校长迎面走过来。王惜玥赶紧打招呼：“李校长。”“啊，是小王老师啊，有课？”李校长依旧还是满脸笑容。“是的，刚刚上完一节课，一会儿还有一节。”王惜玥回答。李校长接着问：“哦，感觉怎么样啊？学生都还听话吧？”王惜玥不好意思地一笑：“还好还好，刚开始有点紧张，慢慢就好一点了，学生们也很配合。”“那就好那就好，别紧张，慢慢来。”李校长安慰到。“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校长。”

　　与校长在走廊里又聊了几句，第四节课的铃声又响起了。有了上一节课的经验，王惜玥明显没那么紧张了。

　　下午，王惜玥又在另外一个班级上了同样的两节课，都是新生班级，学生们的配合度都很高，进行得也很顺利。

　　下班，王惜玥和何敏敏走在路上，何敏敏好奇地问：“怎么样，第一天上课，有没有学生找你麻烦？”“学生们都挺乖的，”王惜玥回答：“怎么，还有学生会找麻烦？”原本积攒了一天自信心的她，听到何敏敏这样说，突然有点后怕，接着问：“敏，这里的学生是不是学习成绩都不太好啊？”“大多数不太好，”何敏敏回答：“有的中考连200分都没考到。学习不好也就算了，还有的学生素质也不高，什么骂人、打架、抽烟，都会有。”

　　“啊？”王惜玥被吓到了，因为她一直都是好学生，所以在她的印象当中，十几岁的孩子，就算是学习不好，就算是叛逆期，但也总是听老师话的。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何敏敏接着说：“我现在带的这个班里，曾经就有过一个学生，她上课老是睡觉，我喊她一次两次都没用。后来我叫她到办公室，她根本就没来。再后来我到教室找她，她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我说，你管我干啥，我高兴睡觉，我就是来混到毕业的，我爸妈都不管我，你就别多管闲事了。我当时被气得啊，差点都要哭了。”

　　“那后来呢？你没找她家长吗？”王惜玥问。“找了啊，”何敏敏说：“我给她家长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你猜人家咋说？”何敏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人家说，我家小孩不愿意去念的，是他硬让小孩来的，要求很简单，不惹事就行了，至于学不学，随便吧。”

　　“啊？”王惜玥再一次震惊了，因为在她这个乖乖女的认知中，怎么会有这样的家长呢？看出了她的惊讶，何敏敏继续说：“不仅如此，这家长还说，他们做生意挺忙的，又是在外地，也没时间管小孩，既然送到学校了，老师就多操心吧。你说气不气人，这又不是我家孩子，我也不是他家保姆啊。这小孩也就在这上了一学期，可能是实在待不下去了，也就退学了。退学前，我又给她家长打电话，我就说，孩子还小，现在就走上社会又能干啥呢？她家长的回答简直让我无语，他说，随便她干啥吧，反正我管不了，她要退就退吧。”

　　“我的天哪，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难怪小孩成这样了，就是因为这样的家长。”王惜玥感慨地说：“还好我今年没有带班主任。不过我看今年的学生还挺乖的。”“话别说得太早，”何敏敏道：“她们刚刚进校，还没摸清楚头绪，以后会有刺头出现的。”

　　听了何敏敏说的这些情况，原本对未来充满信心和期待的王惜玥突然既害怕又庆幸。庆幸的是，当初面试时，以自己尚无经验为借口，推掉了班主任的工作。害怕的是，如果要在这干下去，迟早要当班主任，万一班级里有难管的学生，那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气死。

　　怎么办？开学第一天，王惜玥又开始纠结了……

　　回到家后，王惜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无精打采地瘫在那里。王母岳丽华端着洗好的葡萄走进来，放在茶几上，看到女儿的表情，于是说：“怎么，第一天上课累了？”“倒也不是累，”王惜玥嘟囔着：“就是跟我想象的有那么点不太一样。”“怎么了？”岳丽华以为自己的宝贝闺女受了什么委屈，焦急地问。“就是……其实今天课上得还好啦，就是下班的时候，路上敏敏跟我说，这的学生有多难管，听得我有点心累。”王惜玥无精打采地说。

　　“那你管那么多干啥，”岳丽华还没来得及说话，原本在书房写毛笔字的王建国听到了女儿的话后，从书房走出来接着说：“你上好自己的课就行了，反正你也没打算在这长干，该看书看书，以后还接着考试。”听到老爸又把话题扯到考试上，王惜玥更头疼了，不耐烦地回到：“你以为那么容易考啊，烦死了，不说了。”接着径直走回卧室。

　　“就你天天啰啰嗦嗦的。”岳丽华看女儿不高兴了，埋怨王建国又说了不该说的，王建国也不吭声，又回书房接着写大字去了。

　　王惜玥躺在床上，回忆着今天一天的经历，又想想路上敏敏说的话，感觉脑袋里乱乱的。唉，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这学期也没让自己当班主任，干嘛提前焦虑呢，等以后真遇上了，再说吧。想通了以后，王惜玥觉得也没那么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