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为空的空》即将落地的叶子

2、耶斯特D 结

　　结束了安保人员的笔录，是在两星期后。
　　由于发现掉落在附近地上的衣服属于实验室时，作为实验室管理者的亚木，被带到了安保总局接受调查。
　　原因是，在隧道里面发现了五具不同部位遭到枪击的尸体，以及敌工扔下的衣服和手.枪，故而判定亚木曾与敌工人员产生过接触。
　　并且，安保总局还怀疑亚木是被派进学校的间谍，理由是里面并没有亚木所说的另一条隧道。
　　也就是说，敌工人员在这个完全属于密室的环境下人间蒸发，且还枪击了至少五个人。
　　在此次的调查中，身为人质的林南方亲自出面作证，是敌工人员挟持自己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并拿走了那件衣服。
　　关于林南方被挟持一事，率先发现敌工人员并呼叫增援的那位安保人员因伤口感染上放射病，在增援来之前就已不幸离世。
　　只有亚木才能证实林南方是人质。
　　原本事情是对亚木有利的方向进行着。
　　不过，那位年轻的安保人员以陆元所说的特殊父女关系故判林南方的证词无效，且被挟持仍旧存疑。
　　直到陆元发现内部有一条被淤泥覆盖的管道曾有人爬行过的痕迹。
　　衣服和枪支上的指纹采集也皆与林南方和亚木的指纹不符，最后以证据不足，亚木被无罪释放，这件事才总算告一段落。
　　亚木走出了安保总局，因为长时间的久坐让亚木有些难受，边走边活动了下胫骨。
　　刚走到马路边上时，一辆白色的SUV停靠在了亚木面前，并打开了车窗。
　　从车窗往里面看，清晰可见一个木制的葫芦以及几枚铜钱币的摆饰，车顶还挂着一个写着“福”字的沙包。
　　显然，这是陆元的车子，毕竟也只有他才会收集这些古怪的东西。
　　“哟，看你还这么精神，那我可就放心了。”陆元的声音从车子里面传来，随后探出身子，向亚木递了支香烟。
　　“谢了，我不抽烟。”亚木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咋了，闷闷不乐的，还是说你喜欢继续被冤枉的感觉？”陆元发动了引擎，但亚木却一脸沉闷的望向车外。
　　“不过既然被无罪释放，那应当是好事一件啊，要不要顺路去耶斯特D喝一杯去？你不是挺喜欢那里的地下乐队吗？”
　　“…”
　　见亚木没有回应，陆元拍了拍亚木的肩膀，一脸困惑的问道：“真的假的，不会你被关在里面，被他们用了什么折磨人的法子吧，从你一出门起就见你脸色不太对劲啊。”
　　“…”
　　亚木依旧没有回答，这让陆元有些恼火。
　　“喂，亚木，你到底有没有听人说话啊，亚木，亚木？亚木！！”
　　亚木“嗯”了一声，但却并没有转头，依旧看向窗外，然后张开了干燥的嘴，淡淡的吐出了几个字。
　　“能跟我说实话吗？”
　　陆元听到亚木的问题有些困惑。
　　“什么实话？我听的有点不太懂啊。”
　　“关于我无罪释放的证据。”
　　“你无罪释放的证据？不是指纹与你都不符合吗？这样也就不能证明你杀了人，里面确确实实有一条隐秘的隧道，而且也有人经过的痕迹，这样不也证明你的供词有理有据了吗？”
　　“我是说，证据的收集，是你在做吧。”
　　听到亚木这样的回答，陆元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关上了车窗，双手紧握着方向盘，意味深长的看向前方。
　　“想必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要办成功到底有多难吧，不过既然没上升到政府级别，那就都是小事，请客什么的就不必了。”
　　“那，为什么要帮我？”
　　“这还用说吗，毕竟你是学校的门面，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学校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呀。”
　　陆元从香烟盒里面抽出了一支香烟，并用老式的煤油打火机点燃了起来。
　　“不介意我抽支烟吧。”
　　“当然。”
　　或许是封闭环境下抽烟并不好受，陆元打开了天窗。
　　“要走了吗？”
　　“是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有什么其他要去的地方？”
　　“有水吗？”
　　“我这只有，让我找找啊，啊，只有汽水，你要吗？”
　　陆元从汽车冰柜里取出了一瓶桔子汽水，递给了亚木。
　　亚木接过后，一饮而尽，先前干裂的嘴唇顿时湿润了起来，人也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应该不是学校让你这么做的吧。”亚木擦了擦嘴角，开口说道。
　　“那你觉得是谁让我这么做的呢？”陆元的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夹着香烟，看向了一旁的亚木。
　　当陆元转头看向亚木时，才发现亚木也早已看向了自己，而且眼神相当锐利，两个人的视线对视了数秒。
　　“所以才让你说实话。”亚木的语气精神了许多，至少比先前那种丢了魂的语气要好上不少。
　　陆元将口中的烟雾吐向了亚木的脸，但亚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你问吧，我会尽可能回答你的问题的。”陆元又抽了两口烟，然后捻灭了烟头，并关上了天窗。
　　“是谁指示的？”
　　对于亚木的直入主题，陆元闭上眼睛笑了笑。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对你我都没好处，而且，不知道也对你没有坏处。”
　　“那些被掉包的证据是怎么办到的？”
　　“这么和你说吧，里面有七成的人，都是我的人，所以干起来比意料中的要简单啊。”
　　“两年前的事情也是你们干的？”
　　陆元停顿了数秒，看了一眼亚木，微笑的说道：“不错。”
　　“为什么？”
　　“就算是一场赌注好了，就光目前而言，我们赢了，而且还是头彩。”
　　“关于柯洛捷的事…”
　　“亚木，有些事情该问，有些事情不该问，难道你自己还不够清楚吗？”
　　见陆元这样的回答，亚木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柯洛捷也是汇兰高中的老师，而且还是在林南方之前，亚木的二把手。
　　相较于身为学生的林南方不同，作为老师的柯洛捷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在科研上。
　　但她却在两年前就莫名失踪，至今都渺无音讯。
　　“滴！！！”
　　后面一辆黑色的轿车按响了喇叭，似乎对陆元他们一直堵在车道上表示不满。
　　“走吧，没什么要去的地方的话，就先送你回学校了。”
　　“先去耶斯特D吧。”
　　“没问题，客官，系好安全带吧。”
　　一路上陆元和亚木都没有说话，或许是实在感觉有点寂静，中间陆元曾问亚木一些比较家常的问题，试图制造话题，但亚木却没有回答，一直看向车外。
　　将亚木送到耶斯特D后，陆元表示自己还有一些事要忙，而且他也不想浪费自己宝贵的周末时间，便驾车离去。
　　耶斯特D是一家音乐酒吧，在当地可以说是小有名气，亚木经常会在这家酒吧消磨时间。
　　就连在乐队间都流传着这样的传闻，如果出道前有乐队或歌手没在耶斯特D演出过，那肯定算不上入流。
　　也正因为这样，几乎每天，耶斯特D都会有乐队歌手进行演唱。
　　走进耶斯特D，里面是常见的酒吧摆放，装修也算不上新颖，或许对于亚木而言所有酒吧都千篇一律。
　　但这家酒吧和舞台并不是连接在一起的，准确的来说，这家店的上面是酒吧，而下面就是供乐队演唱的舞台。
　　亚木走到了电梯前，按响了往下的电梯，是负二楼。
　　等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嘈杂的欢呼声，以及舞台上音响振动的声音如雷贯耳。
　　这里相比以前人少了很多，不过歌迷们依旧热情。
　　在陨石掉落之前，这里的歌迷可谓是人山人海，就连舞台旁的楼层都供歌迷们站立的位置，整个空间就像一个歌剧院。
　　但现在哪怕站满下面的空间都非常难，除非是有当红乐队演出，不然恐怕站满三分之一的空间都相当吃力。
　　亚木勉强挤到了前面，刚好，主持人的报幕也说到了尾声，之后就会有新乐队换上来演出。
　　台上的灯光开始聚焦在舞台中间，从里面走出了一位穿着灰色长袖长裤打底，白色短袖短裤外穿的女孩子，短袖上还印着一个棕色的玩具熊。
　　她的身上背着一把红色的吉他，身后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说明应该是个人歌手。
　　亚木的视线立刻被她吸引住了。
　　本来只是来消磨时间顺便散散心的亚木突然觉得，来这里到底有多么明确。
　　台上的那位女孩的个子并不高，整体的打扮也很普通。
　　她的头发并不长，大概在肩膀的位置，脸上也没过多化妆，不过素颜下却显得有些可爱，但表情看得出来相当紧张。
　　看的出来应该是第一次上台演出。
　　穿着上也有种小孩子气的感觉，台下的歌迷们似乎也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或许是为数不多的新品上市。
　　不过也确实，现在专业的乐队实在太少了，大多数人都只是上台演出过一把瘾，演唱的风格都是千篇一律，但走这种风格的，可以说仅此一人。
　　亚木欣慰的笑了笑，视线一直盯着那位女孩。
　　而女孩似乎也注意到了亚木的视线，本来还在紧张的她略微有些惊喜的朝亚木挥了挥手，而亚木也挥手回应。
　　二人似乎认识。
　　“加油啊！”亚木朝女孩喊道。
　　见到亚木的回应后。
　　女孩的视线随后看向了台上的麦克风，深呼吸了一口气，挥动了手中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