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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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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材健硕高大的女人,年龄约莫二十四五,一双桃花眼,却装满了警惕与凶煞,她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短刀的刀柄上焊着一只铜凤凰。
她看上去不像是个舞文弄墨的人,苏梦黎甚至觉得她现在出现在隔壁打铁铺买护腕会更合理一些。
“姑娘是要送礼还是自己用?”苏梦黎的语气不由得放得低缓了一些,一方面是对于这姑娘身上这股杀气的畏惧,另一方面是对这位姑娘的好奇和探究,苏梦黎向来不讲什么礼节,也不会在乎男女的差别,更加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但不得不说,她是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女人坐在书桌前精心书写的样子。
苏梦黎很小的时候的也练过一段时间的武,当时教他的那个师傅是个自小的练家子,小时候他觉得师傅的手很粗壮帅气,也想要拥有这样的一对胳臂。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的手臂结实而有力量,看上去完全要比那个师傅还要结实。如果这块砚台是她自己用的,要选一块豪迈大气一些的才好。
“送人。”姑娘语气平静,眉头微微皱着。
“那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呢?”苏梦黎笑了笑,问道,“性格如何?”
“他是一个读书人,很有才华,但是我听说他现在疯了。”
这......不就是那可恶的疯状元夺妻汉吗?
苏梦黎没有因为私人恩怨而拒绝这笔生意,也没有糊弄,他细细选了选了一方很不错的砚,仔细包装好了才递给她。
“多少钱?”
“诚惠三两二钱。”
“嗯。”女人接过砚台,从怀里掏出一块三两的银锭,扔给了苏梦黎。
苏梦黎眼疾手快地接过了银子,足足三两的银锭子,货真价实,有一些沉甸甸的,苏梦黎蹲下身子去找秤和剪子,准备找银,但刚刚拿着东西站起来,眼前就只剩下那姑娘的背影了。
“姑娘,还没找银子呢!”
姑娘大方摆了摆手:“不用了。”
苏梦黎站在那儿,愣了很久,最后才发现手里的钱印着官印,他慌张地想要追出去,却发现那姑娘早就消失在人堆里了。
“老天爷,这哪里是银锭,这是银刀子啊。”苏梦黎捏着手里这块烫手山芋,将店门关掉了。
苏梦黎后知后觉,那位健壮美丽的姑娘大抵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强人。
翌日清晨,穆家院子里又多了一颗人头,人头旁还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
打扫的小厮晕在一边,满院子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一切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穆惟梧精神崩溃,缩在一边落泪,连幼淑顾不上安抚他,因为此时院子里已经有人认出来这颗有些腐烂的头颅是谁的了。
是的,这颗头颅是他们找了很久很久的那颗——属于庄昭的脑袋。
庄昭真的死了,看头颅腐烂的程度,他早就死了。
连幼淑知道不能破坏现场,立刻就遣人去府衙找人来处理。
匆匆将一切安排妥当,她才抽出空回房间去安慰自己的丈夫。
他此时已经躺下,紧紧闭着眼睛,额头岑岑冒汗,大抵是梦魇了。
她不敢叫醒他,也舍不得看他就这般受难,只得用手绢轻轻擦去他额上脸上的汗珠子。
“婉卿......”他呢喃着,惶恐无比,“求你,不要......”
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为当时的事情释怀......任凭是谁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投入水井之中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连幼淑叹了一口气,她是在是没有办法去想象,如果这样的场面发生在她和苏梦黎身上自己将会有多难释怀。
即使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位置,且只是空想一场,也足以叫人心痛了。
她给穆惟梧拉了拉被角,凑近他的脸才看见泪水正从他的眼角涌下,不断地,好似一条悲伤的小溪。
连幼淑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思很奇怪,一方面正在心疼他所经历的可怖痛苦,一方面又对他们的情感有些发酸。
她真的越来越在乎穆惟梧了,不只是把他当做丈夫,而是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心上人。
现在,苏梦黎彻彻底底从他的心里被挤出去了。
而穆惟梧的心里呢?庄婉卿的位置有多少?连幼淑的位置又有多少?
她当然晓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但是她却迫切想要知道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