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满地碎星晨》禾锦之

18、第十六章

　　这几日一直风平浪静，无人来打搅。
　　穆老夫人连一封信也没有寄回来。
　　想必是案子难缠。

　　穆惟梧有些担心，一来最近天寒地冻，不知母亲的温冷，二来那里是案发地，虽然有官府的人守着，但他还是很担心母亲的安危。
　　这些天太阳一直比较明媚，但天气却没有回温，反倒是更冷了。
　　他与连幼淑每日就这样坐在家里等着任何一点微末的消息。
　　坐如针毡。
　　.......
　　庄昭的死无疑的离奇的。
　　按理来说他在云间城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更不要说仇人了。
　　若是说是临时劫道的，那就不会特地去义庄割下庄昭的头。
　　无可置否地，这应该是一起仇杀案。
　　且极有可能是买凶杀人。

　　“莫师姑。”那带头的官人煞有礼貌地向穆老夫人打了个招呼。
　　穆老夫人本姓莫，是京都府莫家的出身，她单名一个芊，幼时大家唤她作芊芊，长大了大家叫她莫小姐，再大一些嫁人了大家就叫他穆夫人。
　　这世上还有一些人，见了她叫师姐，叫师姑。
　　这是她顶喜欢听到称呼了。
　　实话说，若非她少时贪恋红尘，跑去成亲生子做生意，她大概已经是举国有名的验尸官了。
　　验尸这件事，少有女子肯做。
　　但她自幼就对这好奇，于是拜了府衙的仵作为师。
　　作为那位大师的大弟子，她学到了比别的师弟师妹们多得多的东西。
　　以至于直至今日遇见惨案还能被人想起。

　　她查看完庄昭的尸身，确认他是淹水窒息而亡。
　　但他的身上有被捆打的痕迹，尤其是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痕迹可以证明他是被人踹进河里的。
　　“嗯，可以确认了。落水不是意外，你们看这几道痕迹，很明显有被束缚过手脚。从背部的尸斑也可看得出来，有人将他踹了下去，并且用的劲可不算小。”验尸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但她对于那些术语没有什么概念，只得看见一点说一点，“脖子上的切割痕迹很重，那个人应该用的是匕首，但他的匕首应该不太锋利，足足有二十多道反复切割的痕迹和八处明显劈砍。”
　　旁边的小官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小篆毛笔奋笔疾书。
　　“剩下的就得容我慢慢看了。”对于验尸这件事她简直比做生意还要得心应手。

　　最后看下来，庄昭死前甚至还中过微量的迷药。
　　这一点，从旁边完整的小厮尸体里也都能得到证实。
　　也就是说有人给他们下了迷药，然后把迷晕了的他们全部捆起来，但或许是药劲过得很快，他们又醒了过来。
　　于是凶手对他们进行了一些虐打。
　　最后将他们揣进了河里。

　　“可是，莫师姑，几具尸体在被找到的时候手上身上都没有绳子。”那带头的官人若有所思道，“怎么可能......”
　　穆老夫人头脑冷静，一边继续摆弄着眼前的尸体，一边回答那官人的问题：“可能性有很多，比如说绳子的质量有问题入水后就被水泡烂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凶手淹死他们之后把他们捞上来，解开了绳子。还未细查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那官人一皱眉：“如此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在不晓得结果之前，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穆老夫人直起腰，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换了一把工具。
　　她继续手上的工作。
　　穆老夫人在这一方面算是德高望重，无人再敢插话。

　　足足八九具尸体，包括庄昭的无头尸。
　　验了她三五天才大致出一个结果。

　　确实是中了迷药，但在入河淹死钱他们没有被人用绳子束缚，应该是在那之前松绑了。
　　这证明他们在被踹进河里的时候理应是出于昏迷状态的。
　　还有绳子的材质，她在一个随从的袖口寻到了一些残留的麻绳材质的线屑。
　　并且那个麻绳的质地不是很好，是市面上最便宜劣质的一种。
　　穆老夫人这几日算是埋头苦干，总算是找出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她察觉到了一点，那就是凶手应该是个没有什么财力的人。
　　但庄昭的财物可是一点也没少，所以由此可以更加断定是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