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潋艳(艳炟×樱空释)》彼岸生

67、长明灯

　　艳炟的目光死死黏着火燚离去的背影。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再没了半分从前的温和，只剩被权力和戾气裹满的急切。
　　他要去整顿军队，要去打明天的冰火之战，要把更多人的性命，都填进他那永无止境的欲望里。
　　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炭，艳炟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撕心的沙哑：“父王，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统三界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如果失去了最亲的亲人，一统三界又有什么意义？”
　　艳炟悲痛欲绝：“哥哥，艳炟没有用，艳炟没有办法保护你们，不如让艳炟跟你们一起去死吧！
　　泪无声滑落，突然，艳炟睁眼，她摸着抽痛的腹部，眼神逐渐变得坚毅。
　　“不，还有樱空释，还有我的孩子！”
　　“公主…”
　　“公主……”
　　“艳炟公主！”
　　“艳炟公主！”
　　“公主！”
　　艳炟回望大殿，看着一张张不安的脸孔，有人攥着拳，指节泛白，眼底藏着不敢言说的恐惧；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还有些幼小的火族子弟，脸上满是茫然。
　　【火族的火是守护的光，不是屠戮的刃】
　　“在死之前，我一定要阻止他！”
　　艳炟看着这一张张不安的脸 ，眼底已燃起了不一样的光。
　　火燚要的从不是火族的荣耀，是一统三界的霸权；他要的也不是冰火之战的胜利，是用千万生灵的性命，填他欲望的沟壑。
　　可三界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战火连天、尸横遍野的模样——冰族的族人想守着雪域安宁，火族的子民也盼着圣火暖身，那些游离在两族之外的生灵，更只想安稳度日。
　　艳炟走向了祭坛，祭坛上空漂浮的一展展长明灯。
　　艳炟红着眼眶：“亲爱的哥哥们，从小到大，你们总是瞧不起我，说我是软弱无能的女子，我也曾经恨过你们。”
　　她哽咽道：“其实，我想做的事，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能够和你们一样奔赴战场，成为火族的骄傲。”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最终惨死在了我们最最敬爱的父王的手中。”
　　“哥哥们！你们死的太惨了，你们死得太惨了。”
　　艳炟张开双手，虔诚的向长明灯祈祷：
　　“火族的先祖们，我们的火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火族的先祖们，我是火族唯一的公主！我祈求长明灯再次亮起来吧。”
　　“我祈求，伟大的先祖们，能够赐予我无限的力量，让我来拯救我们的火族。”
　　一道声音响起，是长明灯的回应。
　　“残杀神者，必被神杀，火燚逆天，火族将被罚灭亡万年。”
　　这回应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艳炟心上。艳炟猛地抬头，看着灯芯那点微弱的光，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不！残杀神族，是火燚一人所为。火族的神民是无辜的，我祈求长明灯再给火族一次机会。”
　　“哪怕让艳炟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艳炟取出自身的元气注入长明灯，想要延缓长明灯的熄灭。
　　可是长明灯太多了，凭借艳炟的元气，实在是杯水车薪。
　　元气还在不断流逝，艳炟的视线开始模糊，可盯着长明灯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哪怕最后会耗尽所有元气，哪怕会因此失去性命，也必须守住这盏灯。
　　终于，最后一丝元气从指尖泄出，艳炟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重重摔在祭台边，她勉强睁着眼，看眼前的灯影越来越重，十几盏烛火明明灭灭，大半已要归于黑暗，只剩两三盏在风中苟延，心口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没。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中心的长明灯微微颤抖，灯芯突然窜起一簇暖光，不再是微弱的跳动，而是带着力量的明灭。
　　紧接着，旁边几盏即将熄灭的灯，也跟着亮起微光，光晕一圈圈向外扩散，连那些早已暗下去的灯座，都开始泛起细碎的光点。
　　艳炟的呼吸猛地一滞，模糊的视线里，所有长明灯的烛火竟齐齐升腾，暖金色的光裹着先祖的灵力，缓缓落在她身上。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渗入四肢百骸，不仅止住了元气的流逝，还轻轻抚平了腹中的抽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先祖的意志在光晕里流转，像是在回应她的虔诚与决绝。
　　原来，不是杯水车薪，也不是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