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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粉毛狐狸战术性逃避 恶劣的本能 ...

  •   禅院家之前不知道怎么捞了一笔,最近排场大得很。

      五条家在御三家的高层因退休轮换了一个。

      有一家卖咒具的商社,价格还不错,供应也稳定,如果咒术师在官方渠道没什么相中的东西的话,去看看那边也无妨。

      其实高专那个咒灵操使也没犯什么事,一个过怨咒灵而已,有什么不能给的,无非是有金主看中夏油杰,而高层对于金主只给他而不给自己资助,气得牙都咬碎了。

      辅助监督的群体中,这些都是最近一听就忘的小事,论起来也没什么人关心。

      真正值得关心的,夺走了所有人精力的,是这个夏天骤然爆发的咒灵数量。

      .

      夏油杰感到疲惫。

      他开始不得不思考那个他曾认为是胡扯的咒术理论,咒灵和咒术师一方的力量会趋于平衡。如同非洲草原上猎豹和瞪羚在奔跑速度间的协同进化,如果有一方变得极为强大,另一边在生存的压力下,也会发生本能的追随。

      与伏黑甚尔的战斗间,悟领悟了反转术式。在秋元监督帮他收拢五条家权力的时候,他用一发【茈】堵上了所有妄议者的嘴。最近偶尔的闲聊中,他对自己抱怨眼睛有点痛,是六眼独有的生长痛。

      他不认为悟成为“最强”是轻松的,却为自己无能为力的追逐感到疲惫。

      收拾高层的计划暂时搁置,高专的学生们任务排满,咒术师的伤亡报告开始堆积,夏油杰看着花京院手中的咒术界情报,也顾不得像往常一样远离咒术界隐藏身份,让秋元监督作掩护,将一些危险的任务分与他做。

      祓除,吸收。祓除,吸收……吞食的咒灵不算少,却无法追上悟实力增长的速度。

      这是他离开东京,离开花京院的第三天。昨天是空条承太郎航班降落的日子。

      他想起那个如松如鹤的身影,猜想他们或许已经相见了。

      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却记得他的身影,在看到挚友名字的时候想起一切。

      越过生死之线,与故友相见,他会很快乐吧。

      他也可以装作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探问花京院此刻在做什么,他温和宽容,会告诉自己的。

      ——不想问。

      他讨厌没名没份,妒火中烧的丑陋自我。

      制冷机的嗡鸣振动传过来,冷风幽幽地吹着。遗体安置所里,伴随诡异可疑的金属声,不锈钢的尸体柜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滑出,其中的尸体残破,边缘留存着咒灵啃食后的特有咒力残秽。

      在尸体柜深处,密密麻麻的灰毛老鼠咒灵挤在一起看他,眼珠中闪着黑色的光。

      人死了,都是要进这个尸体柜的。非术师如此,术师也是如此。

      ……夏油杰回神,伸手发动术式,群居性质的四级咒灵被凝成单只咒灵玉。

      哦,还有一只在背后要偷袭。

      他缓慢地转身,却见银光闪过,一把短匕划过眼前,将吱吱叫的死老鼠钉在地上。

      莹绿色的法皇触肢绑着咒具匕首,将偷袭男高背身的咒灵打了下去。

      在法皇之绿后面慢慢走过来的花京院站在太平间门口,终于看清夏油杰的身影:“你怎么这么不开心,喔!好大的黑眼圈,你这几天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呀?”

      夏油杰吓了一跳,收回冷厉一瞬的目光,然后皱起眉头。

      花京院身上冒着咒力,眼角似是微微泛红。

      已经懒得问这种黑客是怎么知道自己所在地的了。

      “谁给你气受了,空条承太郎?”

      在夏油杰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花京院也惊讶了。

      而比起理解为什么夏油杰是这个反应,他只是听到这个人名,头就微微痛起来。

      承太郎落地日本后,迅速接收了SPW日本分部的情报。他早已得知在过去一年内狩猎了许多替身使者的“红鹤”,提升到最高警惕级别,开始搜寻。

      在花京院还没想好要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承太郎的时候,因为替身使者和替身使者之间互相吸引的原则,很多线索只是因为倒霉的原因,就被揪了出来。

      再这样下去,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想躲都没地方躲了。

      为此他的决定是:带着珍贵的财产乌龟COCO和夏油杰一起出任务!

      本来莫名其妙紧张他俩见面的夏油杰:“……”

      他叹了口气道:“你这不是完全在逃避吗?”

      花京院额角冒着冷汗,笑眯眯道:“大人的事不能叫逃避,这叫战术性撤退。”

      夏油杰捋了一把头发,将疲色压了下去:“曾经以为你也能很好地处理自己的所有事,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从容啊。”

      花京院小声吐槽道:“因为我越线了啊……果然还是有点不想看他的失望。”

      看起来挣扎又逃避,花京院却是毫不动摇的类型。即使真的和承太郎针锋相对,或许他也不会对自己在做的事有丝毫犹豫。

      这对朋友之间的事本不该由自己多嘴,但夏油杰还是忍不住道:“你这样全心全意地珍视同伴,认定他是你一生的挚友,他凭什么轻视你?”

      花京院愣住,然后笑笑:“你也知道事情不是这样讲的吧,现在的我,和他记忆中的我,已不再是同一人。”

      “反正他也不知道红鹤是谁。”

      他眨了眨眼睛:“总之——老天再给我一点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吧!”

      夏油杰:“……”

      他淡淡地指出:“这已经不是心理准备的程度了吧,你焦虑的咒力都冒出来了。”

      花京院微笑地恼怒起来,揪他的怪刘海!不许嘲笑自己!

      UDI的三澄美琴:“就是说嘛……非术师会产生无法控制的咒力这种设定就很令人无奈啊……”

      她顶着护目镜探头探脑地看太平间,见其中已经安全,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开颅锯。

      “谢谢红鹤和夏油君过来这边,帮我们清掉研究所里的咒灵!昨天六郎那小子被关在太平间一整夜,差点被冻死……是有咒灵存在的吧,唯物主义不存在了。”她痛恨道。

      花京院弯弯眼睛,“我是路过哦,夏油君是特意来的。”

      夏油杰垂眸道:“嗯,是有一只四级咒灵,刚刚成型,没有直接咒杀的能力,所以只能搞一些手段利用环境诅咒人类。”

      他忽然想听听非术师对于咒灵的看法,叹了口气,于是真的问了出来。

      放下了手中锤子的中堂系,很不爽:“狗屎,无论正面还是负面情绪都会在神经网络的递质中平衡消解,却会在环境中客观地遗留咒力,汇聚成咒灵。”

      三澄美琴很不爽:“明明是自己产出的东西,却不由自己控制。”

      东海林夕子很不爽:“感觉像失禁一样。”

      久部六郎大叫:“这样形容也太狼狈了吧!”

      ……怨气要变成实质了。这到底和他们是工作中的可悲大人有关,还是唯物主义的法医身份让他们对不唯物的东西如此愤怒。

      夏油杰笑了一下,安慰道:“这里的咒灵多是由于人们对于‘死亡’和‘解剖死亡’的恐惧而形成,你们本身的工作压力或许也有一点,但不是主要的构成……这里的咒灵不是你们造成的。”

      他温和地说:“有着强烈诅咒的被封印咒物本身可以震慑别的诅咒不敢靠近。UDI作为职责特殊的政府机构,符合咒物申请资质,经过审核,咒术界给你们发放咒物之后,会定期派人维护的。”

      UDI的所长小老头恍然大悟,连连鞠躬,感叹还得是有点咒术师人脉好办事啊……

      之前的法医们其实察觉到了疑似咒灵的痕迹,向上层申请咒术师调查,却像英国NHS免费医疗的效率一样被以非紧急事态排到了四个月之后——还没到四个月,六郎这小子就被卡遗体安置所了,上班的几个人看到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六郎,扛着锤子和刀进去一圈,却什么都看不到,没办法了,试着给唯一认识的咒术师夏油杰打了电话。

      就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是拜托自己一定要赏面留下的感谢宴,但因为原本就算有交情,所以也不是很商务,东西尝不出味道不要紧,反正也不需要表演好孩子,这让夏油杰松了口气。

      他提醒道,自己因为顶撞高层被赶出去了,到时候咒术界的人来了,请各位就说咒灵自己跑掉了吧。

      几个成年人本来就对于还要高中生给自己除灵这件事感到不爽又无奈,现在更是对咒术界感到不可名状起来。中堂系点评:“你们高层比狗屎还不如。”

      夏油杰:“……”

      花京院托腮道:“对吧,超级讨厌!不过我会慢慢教这个小鬼将高层都踢下去的。”

      这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与活人感……三澄美琴灵光乍现:“红鹤先生恢复了记忆!”

      ……嗯?UDI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失忆又恢复记忆的?

      花京院面不改色道:“是的,多亏失忆时身边大家的帮助。”

      三澄美琴笑道:“那夏油君还真是没白跑杜王町诶!当时大家都以为要找到的希望渺茫,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呀……”

      花京院一愣,哦豁,还真诈出来了。

      夏油杰疲惫地捂住额头,没想到自己曾经的那点努力在这里猝不及防地暴露。

      花京院对UDI众人抱歉道:“那么多年之前的事,找起来一定很幸苦。”

      中堂系撇过头去,久部六郎嘿嘿笑,挠着头:“我找算法部署了图像识别的程序啦,研究所里的电脑算力很慢,不然还能更早发现一点。”

      花京院想到手提箱里的电脑,对久部道:邮箱发给我吧,我常用的图像识别程序算法要比网络上常用的更快一点,在现在电脑的CPU和GPU上即使算力有限也可以提升搜寻效率,我把代码传给你。”

      久部六郎瞪大眼睛,非常快地变得谄媚起来。

      数据传输的时间里,花京院歪头,对夏油杰勾起嘴角:“谢谢你帮我找记忆哦。”

      夏油杰抿了抿唇。

      无论记忆有没有回归,花京院都会追逐空条承太郎。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如果再给自己一次选择的话,他大概还是会选去杜王町,至少恢复记忆的花京院不再茫然无措,一无所有。

      ……能让他快乐的不是自己也可以。

      不可以,光是想一想就要发疯。

      .

      逢魔时刻过去,漆黑粘腻的夜色降临。夏油杰宿在旅店干净的榻榻米上,花京院在他一墙之隔。

      花京院说这附近有一位可疑的替身使者,决定见承太郎之前先拿这个人散散心。

      之所以不急着去,是为了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

      ……到底是他疲惫得如此狼狈,在花京院面前瞒不过任何身体情况。

      给花京院输入咒力的小咒灵已经回归咒灵空间,再过不久,花京院就将陷入消化咒力的沉眠。

      或许吧,这颗大脑是疲惫的,夏油杰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觉,睁着空茫的双眼,盯着木制的房梁。

      最近见过的很多人在他脑子里闪。悟,加茂五朗,班邦,中岛,秋元监督,菜菜子,美美子,某个巷子里被医护人员们围起来的咒术师的尸体。

      园田有志,盛山千代志,被花京院割喉的老术师,和在折笠博贩卖后死掉的第一个孩子。

      他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想到花京院身上的咒力。

      梦到那张白布和垂下的无力手臂,梦到自己手里是花京院的尸体。

      “!!!”他从噩梦中惊醒,手中握着那枚不想在花京院面前吸收,拖延,又拖延的咒灵玉。

      身上是冷汗,他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遍体生寒,眸底漆黑粘腻,捏着这颗咒灵玉,捏得青筋暴起。

      ……要吃下去。夏油杰想,即便现在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也要将这个烂抹布味清晰的咒灵吃下去。

      如果不强大,就不能保护任何人,做不到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蜷缩在一起,将被子拉到头顶。

      咒灵的视野里,那个沉睡的身影安静柔和。

      夏油杰睁大双眼,紧紧盯着花京院典明的轮廓。恍然间想到花京院身上的咒力如果不是自己屡次吃掉,或许会达到形成咒灵的地步。

      好想吐。

      他梦到自己抱着花京院的尸体,沾满鲜血的双手属于自己。

      好想吐。

      将咒灵玉咬在牙齿间,少年的喉咙微微滚动。

      好想吐。

      你到底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负面情绪,而我无能为力,都在想些什么。

      冰冷的触肢缠上他的喉咙,顺着嘴角爬入口腔向内延伸。

      在咒灵的视野里,他目光撞进花京院清冷的紫色双眸。

      窒息感中,夏油杰头皮发麻,大脑空白一片。

      寂静漆黑的夜色中,咒灵满是欲望的目光盯着花京院典明。一墙之隔,法皇之绿的人偶垂视着痛苦的蜷缩的夏油杰。

      他不是不戴眼镜就看不到咒灵?
      ——他的眼角微微泛红,今天戴着定制的隐形眼镜咒具。
      他为何未陷入沉眠?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咒力输入,足以保持清醒的意识。
      从什么时候开始提防起了自己?
      ——从知道自己用咒灵跟踪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夏油杰心脏在狂跳,苦涩在心中蔓延。

      见面时对自己的杀意一闪而过,大半夜盯着自己咽咒灵玉。

      花京院典明意识到夏油杰的痛苦来源,几乎要气笑了。

      他的存在,对夏油杰来说是一种噪音吗?

      花京院典明拉开了那扇紧闭的障子门,倚在门边冷笑。

      法皇再向下延申,到了危险的深度:“既然讨厌咒灵,就不要强迫自己吃下这些。”

      要咽下去的东西,被强行剜出来。

      “唔!”夏油杰在窒息感中躬身,单手捂住嘴巴,眼角都带了点潮意。

      他因抗拒而微微发着抖,另一只手顺着喉咙向上摸法皇之绿的触肢,这里算是花京院的手臂了吧。

      他发着抖,无声地求,被痛苦淹没,也不肯放弃唯一使实力向上增长的东西。

      为自己叛离咒术界,为自己当咒力提款机,为自己找寻记忆。傲慢与极端是真,善良与温柔也是真。

      花京院瞪着这个死心眼的男高,收起法皇边缘卡住那颗咒灵玉的倒刺,到底没有划伤他。

      夏油杰咳得很厉害,眼角的红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他不要说对不起,反正也不想诚心地认错。

      而且,“法皇之绿是蜜瓜味的,有你在,连咒灵玉都不那么难吃了啊……”

      夏油杰哑声撒着娇。

      花京院想起自己为什么总恨恨地叫他小鬼。如果自己不支配他,就会被他所支配,这是一种属于夏油杰的,危险恶劣的本能。

      而他矛盾地向自己俯首。

      年长者叹气,踱步到床铺的中间,坐在了扁扁的男高身前,撩开他额角被冷汗浸湿的发丝。

      “讲吧,我会听。”花京院垂眸道。

      自己以为自己知道的,自己不知道自己知道的,那些所有都被看透了。

      悟一定不会理解。

      但如果是花京院的话,说不定可以。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地将除了私情以外的一切尽数道出。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像一座熔炉。

      高层该死,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咒术师们的思想转变有什么意义?UDI的努力和无奈又有什么用?

      西西弗斯注定徒劳无功,人的正面情绪是不算数的,只有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咒力又会形成咒灵。无论术师还是非术师,都会在咒灵的存在下出现伤亡。

      他要保护的究竟是什么?

      夏油杰需要大义前行,意义对他来说很重要。可他善恶都不纯粹,在混沌中摇摆不定。

      不是邪魔长了张慈悲脸,花京院恍然地想……

      夏油杰只是要被这个看不到希望的世界逼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粉毛狐狸战术性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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