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见祖父≈见人渣 两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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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会客室门口。
如果说大门是一个家族的脸面的话，那会客室就是这个家族的排场。
青家会客室修得恢宏至极，丹楹刻桷，朱甍碧瓦，与其用室来称呼它，倒不如用楼来称呼它贴切。
这座会客厅和青家整体那种白墙黑瓦的气质不太相符，整体用的木质结构。檐牙高啄，飞檐反宇。每一处关节都由紧密咬合的铆窍组成。辰时的阳光映在由琉璃铺就而成的屋顶上，层楼叠榭无一不因其熠熠生辉。
若是非要概括的话，怕是只有“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丹，下临无地”这句能将其勾勒一二吧。
“青家庶长子青月桐，携庶弟青玖林前来拜谒老家主。”
青月桐上前一步，在门前恭恭敬敬地行上一礼，宽大的衣袍在晨风中飘曳着，其间绣着的青鸾暗纹若隐若现。
“咳，桐儿带着林儿来了啊，快进来给祖父瞧瞧。”
门被从里边推开，浓郁的龙脑香混合着茶香自屋内涌向物外。屋里的成设是极其华贵的，暂且不提展柜上放着的那些珍器重宝，单看屋内成设。左右小案上各盛着一个哥窑青釉式海棠花盆，左植素冠荷鼎，右种国魂。正中间的长案上放着一副无釉而光的紫陶茶具，壶腹处有只蓝背白肚的胖鸟，用的是彩泥镶填这种手法。青家老家主青正钧端坐在长案后的太师椅上，右手边摆着两只圆腹青釉瓷茶杯。
“桐儿你也真是的，都是一家人，叫什么老家主，多生分呐，叫祖父，叫祖父。”青正钧把旁边红泥小炉上煨着的银壶把在手里，往紫砂壶里缓缓注了道水，水雾升起，茶香漫开，青玖林嗅着空气中那股混着龙脑香的清苦味儿，一时间有些愣神。
自己上一世那位师父也很喜欢喝茶。
“师父师父，你又在捣鼓什么新东西了，这么香！”
刚到束发之年的少年冒冒失失地冲进雅室，像只猫儿似的昂着头仔细地嗅着。
“跑慢些，莫摔了，”茶案后那人似乎永远都是那副不急不缓不冷不热的样子，他放下手里的诗集，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疯跑了大半日，该渴了吧，罢了，过来品一杯。”
少年好奇地看着自家师尊，顾渊用热水把新拿出的只茶杯仔细温过后，给青玖林斟了清茶。
那茶汤色泽极为明净通透，见少年看茶汤的那副惊异样，顾渊浅啜了一口自己杯里的茶，放下杯子，重新拿起诗集。
“此茶名为‘兰雪’，”顾渊也不看那少年，眼神一直停留在手里那本《诗经》上，也没管少年有没有听自己说话，自顾自地解释了下去：“此茶制法比较刁钻，需部制。扚法、掐法、挪法、撒法、扇法、炒法、焙法、藏法，一如松萝。他泉瀹之，香气不出，煮禊泉，投以小罐，则香太浓郁。杂入茉莉，再三较量，用敞口瓷瓯淡放之，候其冷；以旋滚汤冲泻之，色如竹箨方解，绿粉初匀；又如山窗初曙，透纸黎光。”
屋外树影婆娑，光斑透过树影洒在顾渊身上，有些晃人。
青玖林眨眨眼，眼前哪儿有顾渊的身影，不过是他的一时恍惚罢了。
“是，祖父，”青月桐牵着青玖林上前，把青玖林带到青正钧面前，再行一礼，始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恭敬地道：“这便是三弟青玖林了。”
青玖林眨巴着眼睛看向青正钧，摆出个小孩子特有的笑脸，学着青月桐的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嗓音甜甜地说了句“祖父好”
要yue了…………
青玖林的内心疯狂干呕着。
他真的是无语了，这两位在装个什么劲啊！
还祖孙和睦呢，我呸！
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说什么聊斋！
上一世青家主族有罪者全部得诛之后，掉出来那些大家辛密史里没一条不是在说这祖孙俩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喝口茶都能有七八种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
世人皆知青正钧为了让青月桐坐好这个掌权傀儡，撺掇他弑父弑兄弑弟，也均晓青月桐为了独揽大权，不惜把青正钧创到半死，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山沟沟“安度晚年”。
说来也巧，把这些黑幕全部掏出来的，正是顾渊。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兴许是闲的吧，某天心血来潮去了趟青家，就着一个嘴碎的奴婢的几句抱怨顺藤摸瓜把青家查了个底朝天，将那些被死死压住不见天日的糟粕揪到世人眼前，让真相大白于天地见。
事闭拂衣而去，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虽然但是，到现在青玖林都有点想不通顾渊为什么要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在那之后，上一世的青玖林拖着残躯走在街上时，总会听到人们在为素未谋面的青家三公子嗟叹，叹惋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为什么会落到青家这个贼窝里。
他有点不太理解。
不太理解这些人到底在为这些同他们没多大关系的事情伤精费神些什么。
大抵，是为了在茶余饭后有更多的谈资吧。
不过……
青玖林抬头看了眼正笑呵呵地打量着自己的青正钧，强行压下从肚子里一路往上翻涌的酸水。
他是真没办法直视面前这位。
打死他他都记得，青正钧上一世头一分钟还口口声声地说着什么要尽青鸾一脉全族之力帮自己报仇，下一秒就“噗嗤”一声伸手把自己亲孙子第七对肋骨给揪出来了，还笑盈盈地说什么“你看啊，报仇可是件大事，又伤精又费神，我只收一副肋骨算你赚了。”
啧啧啧，那可是生剥肋骨啊，比当年顾渊掏雀灵都疼。
所以，明明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青玖林看到青正钧，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青正钧满脸是血，拎着自己那两条肋骨笑嘿嘿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见祖父≈见人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