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40、第 40 章 “你快穿上

　　“你快穿上，你穿上试试。”

　　安宁然求助的看向夏夕，而后者非但没有收到她的求救，还跟着上官风起哄：“反正等会也要穿，你就先给我们看看嘛。”
　　不说话就是默许，三人欢呼一声，王晓雨兴冲冲的提起那条礼服冲到安宁然面前。

　　礼服是为了决赛租来的，三百一天，押金一千，安宁然听到这数字的时候都吓得瞪大了眼睛。
　　“三百也太贵了吧......”安宁然摸着礼服花边暗暗咋舌。
　　“没事，难得你能上台表演一次，万一之后没机会了呢。”
　　“哦。”
　　安宁然明白，这是妈妈的无心玩笑，可这句话还是不经意间深深刺痛了她，她掌心一痛，终是没说什么。

　　但还是有些不满的，带着对她妈妈的过火玩笑，这不满也连带着烧到了这裙子上，她们寝室其他三人就像是《睡美人》里那三个魔法仙女，围着她忙前忙后帮了不少倒忙，终于被忍无可忍的安宁然突出重围自己麻利的在卫生间换好了衣服。
　　衣服层层叠叠，她像是被蛛网绕住的小飞虫，不得解脱，好容易找到开口钻出，却发现本应穿在最内层的纱裙静静躺在椅子上——这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部作废，安宁然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天气不算热，但这么折腾一个来回弄得她满身的汗，现在坐下了又觉得有些凉，不仅背上凉，心也是冷的。
　　走到了总决赛，还是和周彧一起，怎么会在比赛这一天开始失落起来。
　　安宁然甚至不由自主的将手掌贴近左胸，仿佛手心微不足道的热量能缓解那刺骨的寒冷。
　　卫生间没有镜子，若是有，她就能看见自己腮红都盖不住的苍白，衣服是几经周折勉强穿好了，也许还没有，要等出去之后上官风一边絮叨一边帮她把裙摆拉直。
　　裙子到最后她没认真看，一走出卫生间就被三人团团围住，安宁然有心想朝着镜子望一眼，但当着她们的面却又不想显出自己的急切，也只是在上官风夸张的赞叹声中状似漫不经心的抬头扫了一眼便作罢。

　　不过料想也该是好看的，快要上台前，安宁然能感受到周彧的眼神有意无意的望向她，两人本就在候场区，紧贴着一起，说是紧贴，也不过同平日里的距离差不了多少，而此时周彧的目光已经明显到让安宁然开始怀疑之前自己偷瞟周彧时，是不是他早就知道。
　　远处一阵稀疏的掌声，隔着舞台也听不真切，安宁然揪住了自己的裙摆一角——上一组的表演快结束了，轮到他们上场了。
　　“走吧。”也不知是否是服装的魅力，穿上西装的周彧也变得有些不同，安宁然之前都太紧张，直到周彧出声才和他有今日的第一次对视。虽然安宁然明白现在该调整心态积极演出，可那一瞬她确实呼吸停滞，甚至忘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周彧微微一笑，绅士的退后半步向她伸出手，倒也像那么回事。安宁然不知道想要握住她的手的人，是周彧，还是穿上礼服后他所尽职尽责扮演的角色。
　　但至少此刻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走上台时，安宁然还被舞台上的地插座绊倒险些一个踉跄，还好周彧及时把她拉了起来。
　　她右手握住周彧，左手拿着脱了漆的麦克风，心脏狂跳，几乎是狼狈的看向台上，担心被大家发现，成为之后高中生活的一个笑柄。

　　没有人发现。
　　因为根本没有人抬头看向他们。

　　台下很黑，安宁然看不见自己的班级，估计是坐在了根本望不到头的后面，而借着舞台灯光依稀可见的前几排学生，无外乎都是趁着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埋头玩着手机，至于台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在意。
　　安宁然心里有些明白了。
　　她反手握住周彧，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以示感激，安宁然突然有好多话想说给周彧。
　　但要先把歌唱完，要先把这首歌给唱完。
　　慢慢喜欢你。

　　周彧斜靠着柱子站在安宁然旁边，静静等待着比赛结果。他们两人穿的都有些华丽过头了，在台上还好，到了台下，两人站在穿着校服的学生旁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觉得怎么样？”还是周彧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觉得......舞台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大。”
　　明知道周彧不是这个意思，但安宁然还是这样回答了，周彧挑起眉，明显是想追问下去。

　　不过安宁然的目光已经被大屏上的投影所吸引，第一轮比赛是十进五，按照综合成绩从高到低排序，他们是第七个上场的选手，安宁然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继续看了。
　　好低的分数。
　　目前场上的七组选手，他们在这七组内的排名和他们的出场顺序是一样的。
　　最后一名，无论后面三个小组成绩如何，他们被淘汰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的打量着他们，是想要提醒他们可以离开又不好意思开口的尴尬神色，安宁然没有看向他，只是把头上的装饰性水晶拆下，扔给周彧，自己提着礼服跑走了。

　　在场内还觉着热，一来到外面才发现风吹得手臂发僵，安宁然就在这风口蹲坐下来，冷点挺好，她现在也感受不到温度。
　　自己脚上还穿着商场买的高跟鞋，是贴满了闪钻的款式。租赁礼服那儿没有她合适的鞋码。安宁然还记得翻转鞋底看到标价时自己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这华丽舞鞋出场还未满二十分钟便又要被她束之高阁。
　　在这个落败的夜晚，她心里竟没有酸楚不甘愤怒或是别的情绪，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鞋上的碎钻，想着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样的机会再穿上这双高跟鞋了。

　　头上一重，安宁然低垂的头被稍稍按下去了一点，她内心沉浸在对这双鞋遇人不淑的遗憾中，第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
　　直到周彧伸出手，她才意识到刚才是周彧把头饰重新盘在了她的头上。

　　“外面风好大。”
　　“是啊。”
　　“要不要散散步？”
　　“好啊。”
　　他们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在泊油路上，这条道安宁然常和夏夕一起走，只不过场景多为早读快要迟到在路上狂奔，像这样夜间缓步行进，还是第一次。
　　更别说和周彧一起行进在这漆黑的小道，更是未曾有过。
　　寂静的深夜，只有高跟鞋声，哒哒哒哒，响个不停。

　　安宁然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她本以为周彧会像她提起比赛的失利，或是安慰她下次努力，可两人就真只是单纯的走着，像是会在教导主任发表讲话时被点名批评的小情侣一样。安宁然扭头看向周彧，却发现对方也正望向自己，四目交汇，倒是她先败下阵来，将目光收了回去。

　　又是一路无话，安宁然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有些话要是现在不说，估计再也没有更合适的机会了。

　　“周彧。”
　　“安宁然。”
　　鼓起的勇气在一瞬间被打碎，安宁然微笑抬手示意周彧先说。
　　“你看过流星吗？”周彧抬头望向天空。
　　“流星？”安宁然也随着他的动作抬头向上看，今晚星星很多，但并没有看见流星。
　　流星，流星......安宁然默念着这两个字，这时她忽的感受到了头饰的重量，就在之前周彧亲手别在她头上的。
　　她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一刻，呼吸都被拉长。

　　她晓得的，周彧是想告诉她，他们的表演就像流星一样，转瞬即逝但又璀璨夺目，纵使天上繁星点点，那又如何，人们只会记住最精彩，最短暂的那一颗。
　　面上隐隐发热，她已经在想要怎样谦虚的推辞自己的表演并未达到那样的高度，又开始忍不住幻想说完这番话后，周彧会怎样收尾。安宁然越走越快，超了周彧半个身位，好像快些走，便能甩掉这些绮丽的幻想一般。

　　安宁然的嗓子因期待而发哑，半晌低声甩出一句：“没有。”
　　“我也没有。”
　　话音刚落，一直快步走在前方的安宁然突然慢了一下，周彧差点撞上去。只听到安宁然长叹了一口气，尾音拖的很长，是有几分无奈和失落在里面的。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有态度就是好事，周彧快步和安宁然齐肩，有些小心翼翼的继续宣布：“我想啊，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看。”

　　五秒，十秒，三十秒......
　　周彧默数着，安宁然仍未给出回应，就连上台他都未曾感到紧张，而此刻小腹却有些疼痛，他主动慢了半步，又征求了一遍安宁然的意见。
　　“好吗？”
　　“好啊。”
　　听到答复，周彧有了几分底气，又快步绕到了安宁然前方：“对了，你刚刚叫我干什么？”
　　安宁然偏头一笑：“我想说的，已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