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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沿着古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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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古镇的青石路一直往下走，顺着小溪的流向，过了那个石牌坊。景色就大不同了。
这里明显还是未被旅游开发的地区，连路面都变成了黄泥地，前方还有一大片碎石路。
夏夕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新穿的小白鞋，又看看夏夕，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再接着走下去。
可实在没办法，景区人多，女厕所人更多。安宁然实在是等不了那么久，没想到一路找厕所却找出了景区。
“谁叫你一口气喝了半瓶水。”夏夕跟在安宁然后面心安理得的让她探着路。
安宁然没好气地回头：“要不是我身先士卒替大家试探，现在找厕所的不一定是谁呢。”
夏夕没心思和她争，指着远处WC的标牌：“到了。”
简直不能叫厕所，就是茅草屋外面挂着牌子，隔老远就闻着味。
走到一半夏夕就停了：“我就在这等你。”
等安宁然甩着手上的水冲厕所出来的时候，夏夕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探着脑袋找了一圈，才发现夏夕正在一条小巷的尽头抄手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安宁然走近了才发现，巷子里坐着一个老人，他的脚边立着一个木板，板上写着“设计名字，一元一字”，老人穿的单薄，冷风一吹就一哆嗦，脸上还夹着一副碎裂的金丝眼镜。
他的身边站着一圈学生，都是他们学校的，男同学，不知道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拿着手机很兴奋地在查找着什么，其中一个把手机伸到同班面前大喊：“有了！这个怎么样！”
同班皆是大笑：“这个好！这个可以！”
于是他便把手机上的字拿给老人看：“你帮我写个这个吧。”
出于好奇，夏夕和安宁然也站的近了一点，手机上是一串文字“龘齉齾爩”，一看就是专门搜出来生僻字。
果然，老人哂笑着用手帕摸了一把额头：“这个不是很好设计，不好设计。”
简直是强人所难，安宁然觉得和他们穿同款校服都觉得丢脸，还没等她开口，夏夕先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围在这里半天是什么大买卖呢。”
她这话说得弯酸，那几个男孩脸上都显出了愠色，可抬头一见到夏夕又怂了，她看上去本就薄凉，不笑的时候更是如此。几人被她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身这事儿也做的不地道，他们也只是瞪了夏夕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不管怎么说，倒是把别人生意搅黄了，安宁然有些过意不去。
她自己的字写的不怎么样，中规中矩，就是学生那种字体。周彧倒是写的龙飞凤舞，他自己说是行草，也不知道被扣过多少卷面分。他们这里可能就数夏夕的字漂亮。
老人在木板上的字儿安宁然只知道写的好，却不知道好到何种程度。
当着别人面询问夏夕定是不妥，安宁然想了想，不管写的如何，就权当支持手艺人生意了，这么大岁数出来摆摊也不容易。
她走上前，柔声道：“爷爷，我写几个人的名字，周彧、夏夕、魏轩、上官风......”
帮着赶走了胡搅蛮缠的混小子，老人自是感激，哆哆嗦嗦的在写字板上正准备开始写，却又想了下：“哪个‘yu’啊？”
安宁然脱口而出：“或字加两把刀。”说完又觉得不吉利，刚想呸呸两声，老人那里已经写好了一份了。
“设计名字”，安宁然一开始以为只是噱头，没想到老人是真在设计，一笔式、花体、加密样式，一气呵成，一个名字能玩出花儿来。
安宁然看的津津有味，末了正准备掏钱出来付款，老人又撕了一张纸：“妹妹，再送你一个名字，你要啥？”
“那就......再写一个周彧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人隔着碎裂的眼镜多看了她一眼。
安宁然把书包反背在身前整理着纸张，想了想，把一张悄悄地抽出来，叠三叠小心地装进了内衬里。
夏夕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往前走着。安宁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再逛下去实在没劲，四点半她们俩就坐回了大巴上，比之前班主任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车上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同学，想必都是玩得百无聊赖不如坐车上八卦聊天。
不出所料，魏轩和周彧也坐回了最后一排，安宁然看了一下，两侧靠窗的位置都是空出来的。
选座时，安宁然还是等夏夕先坐在了魏轩那一侧，自己才理直气壮地和周彧坐在一起。
她内心有些唾弃自己的行为，周彧还极自然的把一口袋零食拿到了她面前：“吃不吃？”
随手抓了个红豆面包，真不巧，她不喜欢吃红豆也不喜欢吃面包。但是别人的心意也不好挑三拣四，安宁然拿着面包道了声谢，正准备塞进书包就听周彧问：“你不是不吃红豆吗？我记错了？”
“还好，明天当早点吃。”安宁然面上窘，总觉得心思被看穿了，正想着怎么转移一下话题，就看见包里整齐摆着的那叠纸。
她在包里翻找了一下，抽出写有周彧名字那张递了过去：“给你的。”
“这是什么？”
“就......一个老爷爷，设计名字，大家都有的。”
“谢啦，”周彧看着纸上大大小小不同样式的签名，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看向安宁然：“还有呢？”
安宁然下意识捂住了书包内衬位置，明明隔着一层布料，她还是心虚的不行，生怕周彧能透视到里面的少女心思。
“别的呀。”周彧补充。
她干脆把那叠纸都塞进周彧手里：“其实你这个写的最好，设计感强，别的都......还行。”她绞着手指，越解释越乱，后来干脆闭口不说了。
周彧快速的翻开了一遍，仍向她伸着手：“不是这些。”
那一瞬间，安宁然不否认内心惊了一大下，就差把内衬拉链拉开痛哭流涕道“我全招了”。
但是她还是用仅剩的一点理智死抓着拉链一角，笑道：“就没了。”
“没了？”
她被问得背后冒冷汗，简直就要控制不好自己惊慌的表情，再次强调了一遍：“真没了，你说我怎么会有......”
“你的呢？”
。。。。。。
“什么？”
“你自己的名字呢？”
“忘了。”
当时她满脑子想着别漏掉了别人的名字，再多要了一个周彧的名字后更是心虚得不行，没想到反倒把自己的名字给忘记了。
本觉得这没什么，一个签名而已，可被周彧这样一提，她心里也有些介怀起来了。不过面上还是不显山不漏水地摆摆手：“也没什么，就一张纸而已。”
说话间，周彧已经穿好了外套站了起来：“在哪里遇到的。”
语气很坚定，不容商榷，安宁然下意识就给他指了方向，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你别，唉，我真不需要。”
周彧看了眼时间：“等着。”
车上已经陆续回来了不少同学，只有周彧逆着人流匆匆往外走，安宁然趴在车窗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到了四点五十，周彧还是没有回来，外面开始飘起了小雨，安宁然有些着急，却发现周彧出去的时候只带了钱包，把手机落在了座位上。
徐军已经在叫班长清点人数，安宁然死命扒拉着窗玻璃看着古镇出口望眼欲穿。好一会儿才看见周彧走回来，带着一身湿气。
雨不算大，可到底出去了那么久，周彧回来的时候头发都被打湿了，沿着发梢向下滴水。
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周彧没接，只是看着安宁然：“我找到了你说的那条小巷，没有人，估计已经走了。”
“嗯。”安宁然的手仍举在半空，坚持着，“等会儿别感冒了。”
纸巾被抽走的触感非常轻，可不知为什么，安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抽掉了大半力气，疲惫异常，靠在座椅上连手指都不想挪动。
果然刚才就该拦下他的。
本身是不在意的，想不到周彧那么重视，她也就在意起来了。
本来觉得无所谓的，可看见期望落空，她的心里也好像空了一块。
早该想到的，下雨收摊，没人买收摊，或是周彧找错了路。
条条选项通be，成功概率微乎其微，这些她都是知道的。
可是就是挺失落的。
感觉就差一点的东西，明明那么接近了，却还是失败了。
安宁然瘫在那不想动，但看见周彧坐在旁边一脸内疚，她也就收起乱七八糟的情绪露出平时那种活泼的笑来，刚想开口说自己小学生字体用不着这么花里胡哨的签名，周彧那边伸出手，用小拇指碰了碰她。
“啊？”安宁然看看手，又看看周彧。
“高考结束，再来一次，一定带你找到。”周彧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说。
高考结束啊......那是好久之后的事了......
可安宁然还是笑起来，伸出小拇指和周彧的勾了起来，大拇指按章轻轻贴在一起。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