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无事发生》南南北北风

17、第 17 章 “痛痛痛痛

　　“痛痛痛痛痛！”
　　“大姐！”上官风把双手摊开示意：“我还开始呢，你嚷嚷什么。”
　　安宁然视死如归地把眼睛闭上：“长痛不如短痛，你上吧。”
　　“别说的跟我逼迫你一样好吗？”上官风找准了位置，手上使劲一按。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不到一分钟。

　　上官风比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回到座位上继续织她的围巾，徒留安宁然一个人靠在椅背上痛到失语。
　　周彧谨慎地靠近，看着她还在滴血的耳垂，递来一张纸巾。

　　“何苦呢。”他说。
　　“本身不会这样的，”安宁然也不知道在解释个什么劲，说话声音都是虚的：“前天写作业太累忘了戴，今天才想起，这种贯穿性伤口...”

　　她停了下来，因为此时周彧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疑惑的表情。
　　这种表情安宁然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在数学课上的常用表情，表明现在讲什么周彧也不能理解，说了也是白说。
　　“你就把这当做美丽的代价。”

　　教室里浅蓝色的窗帘被微风吹的荡漾，安宁然说这话时偏头看着窗外，她讲的又轻又快。若不是周彧仔细聆听，估计这句话还未出口就被揉散在了风里。
　　就算安宁然知道以周彧的性子不会说出什么恶劣的话语，可当她说“美丽的代价”的时候，心里着实捏了一把汗。
　　这算不得美丽，也谈不上代价。
　　好在这件事他们也没人再提及，就算是彻底翻篇了。

　　安宁然转动着耳钉防止伤口再愈合，看着上官风笑道：“你还真是...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就算了，”上官风回嘴：“这种精细活实在是不适合我，怎么又漏了一针！”
　　“所以杜曼生日是多久来着？”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夏夕询问道。
　　“...两周后，再过两周就是关峰生日，礼物我还没准备。”
　　“按照你这个进度，”夏夕回过头幸灾乐祸地望了望，又坐回去，“估计明年这个时候杜曼会很满意你的生日礼物。”

　　上官风懊恼的把织了一小节就止步不前的半成品往收纳箱一扔，笑道：“艹，少哔哔，这是我满含爱意的作品，你们懂什么。”

　　想不到魏轩走过去，蹲在那里端详了片刻，缓缓道：“我倒是懂一点皮毛，你这里打错了。”
　　说罢，他拿起织针，在众人惊掉下巴的注目下，熟练无比地补上了一针，之后简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开始往下编织，等上官风回过神想要拿走围巾的时候，魏轩已经织好了一大截。
　　看着大家纷纷投来诡异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小时候不想学习，家政阿姨织毛衣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没想到上学不行，学这个倒挺快。”

　　这反差简直不要太大，小少爷对女工活那么在行。
　　魏轩在不说话时候也算是帅哥，特别是他蹲在那里垂眸编织的时候，阳光打在他身上，魏轩浑身都沐浴在金光之中，还真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安宁然突然觉得，以后看小说很多固定类型的角色她脑海里都有了特定的一张脸。
　　大家都是笑，所以也没人在意在这种欢快的气氛里，混进来一张姨母笑的脸。
　　倒是夏夕，在听到“家政阿姨”的时候，眉毛不自觉的挑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被她完美的掩饰在那带笑的眼里。

　　周彧看着安宁然乐成那样，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问她什么事那么开心。
　　没想到安宁然高深莫测地瞟了他一眼，像是施法前摇般思索了好一会儿，然后恳切道：“女生的有些快乐男生是不能理解的。”

　　这一说周彧更是斗志高昂，安宁然被逼急了，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就当我是一个泥匠在泥塑吧。”
　　周彧又露出了那种从果壳中窥见浩瀚星河的懵逼表情。

　　总之是无法交流下去了，安宁然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拉着夏夕去门外兜风，就听见魏轩低声问道：“夏夕，我好奇一个事。”
　　“请讲。”
　　就目前形势来看，魏轩对夏夕很有那么几分意思，但是有意思的是，夏夕那边的意思一直不明确。

　　但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没有人能比安宁然更理解那种好不容易和心动对象在一起却被旁人强行打岔的痛苦了，至少夏夕并没有反感和魏轩同桌，不过她那张冰块脸，喜欢不喜欢也确实看不大分明就是了。

　　思维发散的太远，安宁然及时刹车，她决定自己出去遛遛，还是把时间空间归还给夏夕和魏轩。

　　周彧目送着安宁然蹦跶着跳了几步准备离开教室，听见魏轩的问题后像是时间回溯、录像机倒带一般又反着蹦跶回来了。
　　不仅如此，全班大部分女生都像是探照灯一般齐刷刷看向魏轩。

　　魏轩问：“我想知道你们女生为什么喜欢看bl啊。”

　　那一刹那的情景，周彧此生难忘。他想起了公园里摊着手，手心里放着玉米粒，面对来势汹汹鸽群的自己；他还记得上周安宁然在教室里拆了一包薯片时全班短暂的寂静，他甚至回忆起了尘封在记忆中的，不愿回忆的，一次月考之后徐军叫他顺带把刚打印好的成绩单带到教室后所发生的血雨腥风。

　　他默默的在心里为魏轩点上了一根蜡烛。

　　虽然讨论十分激烈且无序，但是周彧还是勉强从无数重复冗杂的争论里分辨出了其中的代表性意见。
　　“所以，”他迟疑着，反复揣摩自己的遣词造句，生怕惹恼了这群大小姐，“你们喜欢bl是因为想看两个帅哥谈恋爱？”
　　许多女生点头，兴奋的目光在他和魏轩之间来回打量。

　　“屁！”上官风就算贤良地织着围巾也气势如虹，“我看这个纯粹是为了强强！强强你们懂吗？”
　　看着周彧脸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安宁然只得的解释道：“就是她不喜欢一方被保护，要两方势均力敌...”

　　这时安宁然突然福至心灵，学着周彧平时给她讲压轴题那种对牛弹琴的贱贱语气说道：“不过这种对你来说太难了，你真要听吗？”
　　周彧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她是在模仿自己，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她。

　　安宁然难得扳回一局，心下自然高兴，看着周彧对她笑，更是无比快乐：“这就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周彧抱拳：“受教了。”

　　旁边女生还在对着魏轩谆谆善诱：“比如说啊，你和周彧组cp的话，就是温柔学霸攻×健气少爷受。”
　　魏轩急道：“为什么我是少爷，不对，为什么我是受？”
　　女孩们内心不约而同的补充了一条属性：炸毛。

　　“大概因为气质吧。”夏夕接话。
　　难得夏夕有回应，魏轩这才得着功夫询问夏夕：“那你为什么喜欢看bl啊。”

　　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才是他全部想问的内容。

　　“啊...我吗？”夏夕将小说合上，“我什么都看，任何类型来者不拒，bl只是其中一部分。”

　　忍无可忍。
　　安宁然转过去，用哀怨的目光悠悠盯着夏夕控诉道：“那我给你推荐的小说你怎么一本不看！”
　　“抱歉，人是有逆反心理的。”
　　“那你千万别去看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些文包。”
　　“好的。”
　　“说好的逆反心理呢！你能按剧本来吗！”

　　她俩说相声一般在那里一捧一逗，惹得周围人几声笑。

　　不能说不是刻意的，换做平时，夏夕没看也就算了。毕竟夏夕发给自己的文包也纹丝不动在那里躺着。不过旁边就是周彧，安宁然总是不自觉地想引起周彧的更多关注。
　　她已经说不清这是冲动还是下意识的本能，看着男孩因为自己而开心，安宁然心里也是快乐的，像是踏在云端，走路说话都是飘的。

　　“什么文包？你发给我看吧。”周彧突然说道。
　　他是以为夏夕没看这些文包所以我受挫了？安宁然有些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你不会喜欢的。”安宁然食指绞在一起，低头的时候连耳尖都是红的。

　　“好吧，那你呢？”
　　周彧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安宁然想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周彧是在问自己为什么看bl？

　　既然周彧开口问了，那肯定要答的与众不同。

　　养眼、强强、来者不拒。这种答案都太普通，没了新意。
　　那还有什么回答是让人耳目一新终身难忘的？别慌，先审题：“好吧，那你呢？”五个字，前两字表示了周彧的态度，他能接受，但是自己不看。那么后三字就是反弹琵琶，重新将这个问题扔给我思考。冷静，安宁然，冷静，还有什么理由，能说服周彧的理由，别急，还有时间，慢慢想...

　　周彧歪着脑袋打量着安宁然。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随口一个问题能让安宁然脸上呈现出了数学考试最后一分钟到底改不改这道选择题的凝重神情。

　　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周彧都以为安宁然忘记这个问题的时候——

　　安宁然熟练地转了一圈笔，“啪”的一声放下，撩起头发，冷笑道：“因为——”
　　“我得不到的男人，别的女人也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