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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周彧进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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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彧进教室的时候离晚课打铃还早,他难得那么早回来,平时都是抱着篮球在老师关门前带着风飞进来。
安宁然有心跟他搭话,没事找事的问了一句:“今天好早。”
她低垂着头,语气尽量平稳,以冲淡她这句话里饱含的熟络和亲呢。
周彧脸色有异,也没发现一句问话能玩出这么些花来,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含糊的回道:“没打球。”
他说的干干巴巴,没有一点起伏,像是迫于无奈被迫给出了这么个答复。
安宁然心都碎了,怎么就管不住这嘴!你当自己是他妈啊!还查岗!
她又犹豫着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挽救一下,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夏夕老说她上辈子肯定是警犬转世,还没走出教学楼就能嗅到今天食堂做了什么菜。安宁然也不否认,好像她在气味感知上确实比常人灵敏一些。
这股味道之前就存在过,不过今天格外的明显。
说不上难闻,也谈不上好闻。
不过她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她寻着那股味道一路找过去,太过专注以至于猝不及防对上周彧有些惊诧的脸。
她想起来了。
每次上官风站在阳台抽完烟,进寝室总有这股味道。
是尼古丁的味道。
周彧抽烟???
她太错愕,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自己几乎都要扑到周彧身上。
男孩紧张的按压了一下指节,懊恼道:“很明显吗?不会吧,早知道今天站久一点了。”
听这话说的,是经常抽烟吗?
安宁然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何种表情,但是周彧和她对视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不会给徐军说吧?”
她苦笑着摇摇头,要怎么给周彧解释,她这副模样不是嫌弃或是厌恶。
而是美梦破灭醒来后无尽的失望。
“怎么想着抽...”看周彧陡然色变的样子,安宁然又及时改口:“怎么想的呢?”
怎么想的呢?
见安宁然也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像个小女生惊叫出来,周彧轻松了很多,倒像是积攒了太久的情绪,急需找个宣泄口一般。
“没怎么想,最近才开始的,高二了,压力大,有时候焦虑,抽几口解闷。”
他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就简单的叙述一下,可没想到女孩突然拔高了音量,揪住一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细节不放:“焦虑?你为什么焦虑?”
周彧应该是不论任何结局任何事情都能付诸一笑的主儿,他怎么可能焦虑!
高一他云淡风轻说自己随便考个学校混日子的情景至今还浮现在她脑海中,怎么会为了学业压力而焦虑!
周彧被问得莫名其妙,不过见女孩是真急了,还是老实回答:“我们都是普通人,肯定都有苦恼吧。”
大概是不满安宁然刚才连珠炮似的发问,周彧刻意把“普通人”三字咬的很重。
没想到安宁然置若罔闻。
她重新坐回位置上,沉默了好一会,直到语文老师招呼大家开始上晚课了,她才抬起头,很轻的说了一句:“你说的对。”
周彧不明所以,正想追问,就听她又呢喃道:“我们都是普通人。”
周彧内心紧了一下。
他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说话做事也常被吐槽太直。
不过女孩现在的表情很奇怪,带着四大皆空的淡然。
饶是他,都察觉到了异样。
他不敢多问,规规矩矩等待老师上课。
晚课上他偷瞄了安宁然好几眼,见她一直恹恹地低着头,老师刻意讲的笑话也没有让她情绪有任何起伏。
他隐隐感觉是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让女孩变成这样,可是整个晚自习期间他设立了好几种假设都被自己一一推翻。
边上那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扒拉着作业,周彧在这边默默崩溃:为什么她又不高兴了。
女生要是能像数学一样简单就好了!
晚课结束,周彧破天荒没急着走,他看见安宁然的数学练习册从头到尾就没被她抽出来过,便把自己的练习册默默推过去,同时小声补了句:“晚安。”
安宁然那边动了动,像是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还是把练习册收下了,然后女孩转过身去,轻轻说:“晚安。”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至少没闹僵到无法交谈,周彧内心松快了许多。起身的瞬间在安宁然耳边低语:“别不开心了。”然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没有不开心。”安宁然走在路上,向夏夕重申。
夏夕抄起手睨她,不说话。
安宁然被她盯的发毛,举起手投降:“好吧好吧,是有那么点。”
夏夕哼了一声:“所以男人都是坏东西。”
“我不许你这样说周彧。”
话音刚落,她们两个人都笑起来。
“然然,不是我说,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后一无所有吗...”夏夕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不是你说还能是谁说,安宁然心里叭叭,嘴上还是哔哔:“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在夏夕不是那种冲动的人,脾气上来就听不得别人解释,她立马做了一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安宁然顿了顿,接着说:“周彧没有错,他的习惯他的情绪都是他的自由。”
这样说下来似乎太空泛,她又举例:“你看,你每天熬夜对身体也不好,但是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轮不到别人来评定对错。”
夏夕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大概是得到了鼓励,安宁然又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我的心中,周彧就是男神一般的存在,我喜欢的样子他都有,我讨厌的缺点他都没有。”
既然是神一般的存在,那自然不会焦虑,更不会抽烟缓解压力。
“但是我们都是人,不管高矮胖瘦都是人,都是肉体凡胎。把自己无法达到的期许强行套在别人身上,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说完这一长串,安宁然像是词穷一般,徒然抬起手,又放下,张了好几次嘴也没发出声音。
明明她内心有千言万语,可苦于怎么也表达不出,只能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不是一般都能福至心灵说出一些可以被放到微博上进行广泛讨论的富有哲理的长篇大论吗!怎么起了个头就没货了!
此刻她无比希望夏夕是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女高中生,这种情况女高中生一定会在旁边大呼小叫给自己出谋划策,或者是劝诫她“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可夏夕听完她这一段尖锐而大胆的自我剖析后,只是点点头,说了一个“好”,就没了后文。
合着这是领导总结发言呗。安宁然恶狠狠的盯着夏夕后脑勺看了一会,还是作罢。
晚风在吹,路灯在闪,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好热闹。
走在影影绰绰的小道上,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下,很难不生出些独属于夜の感叹。
安宁然刻意抬起头,望着虚无的夜色,哽咽道:“也许,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被他的光芒蒙蔽。”
说完她又有些悔意,刚才没仔细思考,这种时候应该来一句更经典的,更朗朗上口的,更适合作为QQ签名的句子,这句显然太长了。
正当她思考“站起来的是他,输掉的是我”和“光芒是他,孤独是我”这两句哪句更好一些的时候,夏夕终于肯开口了:
“太蠢了,这句话。”
晚风在吹,路灯在闪,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好安静。
。。。。。。
夏夕见事态不对立马转移话题:“所以你还喜欢他吗?”
安宁然果然被带偏,认真地想了一会,摇摇头。
也不清楚她是在说“不喜欢”还是“不知道”。
这题对今天的安宁然来说太难回答,她不想再提,下意识把问题又绕回夏夕身上:“夏夕,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帮忙出谋划策,帮忙制造机遇,帮忙换座位。
平心而论,安宁然认为自己绝对做不到这样事无巨细帮助朋友,更何况她和夏夕认识不到一个月,更何况夏夕顶着那张冰山学霸脸。
“就是,我们才刚认识你就对我这样好...”安宁然越想越觉得这事态发展怎么不对啊,花前月下,孤女寡女,要不是她心里有着清醒的ACD数她自己是什么怂样,她几乎就要脑补出一幕大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停下来!别让脑洞继续飞驰了!
因为心虚夏夕万一探查到她脑内一些狂妄的没有自知之明的想法,安宁然默默的往旁边走了一大步以免与夏夕有什么肢体接触。
夏夕倒是对她突如其来的怪异举动并不在意,只是嫌弃地问了句:“刚认识?”
“啊...”难道夏夕认为认识十多天已经算很久了?
“算了。”夏夕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看来她果然不记得了。
之后一路无话。
“对了,”已经到了寝室,夏夕走近淋浴间突然叫住安宁然,在氤氲的水汽间安宁然看不清夏夕的表情,但是通过声音不难猜想她心情不错,甚至有心思回答安宁然那个老早之前“为什么要帮她”的提问。
早到安宁然都想了会儿她的问题是什么,才能让夏夕给出“因为你傻啊”,这样的答案。
好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自己确实傻的可以,在某些方面,安宁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