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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始 终 ...

  •   他是个gay,就是喜欢男生的男生,他从小就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喜欢看帅气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喜欢与他们接触,而不是女生。

      当他满怀不安地告诉他的父母时,他的父母用一种厌恶和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他开始被迫不断地转学,不断地与他的心理医生见面,闹钟被家人设定成一个同性恋有罪的演讲,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回响。

      身边凡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恶心他,他们的讽刺的语言和退避的举动让他恐惧,他想他也许真的不正常吧。

      又是一次转学,他习惯缩在座位上,不与任何人交谈,只用简单的动作回答那一次次的提问。

      也许是他的同学觉得他真的很无趣,渐渐的,没人和他讲话,他却十分庆幸,他不想和任何人交谈,因为他本就不正常。

      他害怕那些人知道他的本性后的模样,他讨厌那些带着嘲讽和恶心的目光,尽管他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本被云遮住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头,那太阳比他出生以来见过的任何一天都要耀眼,甚至笼罩了他那黑暗的角落。

      就在那时,一位比太阳更耀眼的少年来到他身边,头发丝都被太阳渲染成金色,黑亮的眼底含着笑意,修长的手指轻敲桌沿,声音像被暖阳浸染了一般温暖又柔和:“你好,我是你的班长兼同桌,新同学,来日方长,能不能做个朋友啊?”

      他看着沐浴在光下的少年,心里那包裹着他的壳在一瞬间被击碎了,光星星点点洒下,他像个傻瓜一样呆住,手从破碎的屏障里伸出,克制却又期待。

      “同性恋生来有罪,他们得不到上帝的祝福,不就不配存在,他们就是怪物,玷污了人类这个种族……”突然,他想起了这一段话,这是他的“家人”所设定的闹钟,他瞬间僵住了,手立刻缩了回去,没有回答那个如太阳般的少年。

      他想,少年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去。可是少年坐在他身边,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只是收回手,很温柔地笑着:“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同桌”

      从那以后,少年拉着他,从不理会他的抗拒,带他去各种地方。

      少年的人缘很好,身边总有一堆人,少年是混血,会一口流利的英文,少年喜欢打篮球,运动的时候总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少年很温柔,对任何人都一样的温柔,哪怕拒绝向他告白的女孩也温柔到了骨子里

      他明白少年只是想要他融入集体,没有别的心思,因为少年的眼里只有友情二字,而且少年这么温柔,又怎么会有他这种污秽的想法呢,但在无声无息间他已经对少年开放了自己的心。

      直到一个雨天,他才明白自己真真正正地爱上了少年。

      那天雨下得很大,他很狼狈地在雨里走着,脸上留着那个自称母亲的女人的掌印,耳里还环绕着那一句“你真恶心”,他以为自己麻木了,可当一把伞出现在自己头顶伴随着少年的声音“你怎么了”

      那一刻,他发现他的脸上不只有雨水还有其他的东西,那种悲哀、委屈让他无法承受。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了,他好像抱住了少年,毫无形象的哭着,然后他被少年带回了少年的家,然后沉默地等到雨停,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少年拉住他,强硬地将他带往天台,他看见了骄阳。

      “你看,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少年的眼里是耀眼璀璨的太阳。

      “所以,有任何困难都要去面对,只要勇敢的站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如果你真的很难受,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

      他眼里是沐浴在阳光之下冲他微笑的少年。

      那一刻,他这只普通至极的飞蛾终于决定义无反顾地向那簇明亮而炽热的火光扑去,哪怕赴死也甘之如饴。

      他拿出手机,拍下了他的少年。

      少年笑着问:“那你在拍什么?”

      “太阳”

      属于我的太阳

      他将这张照片放进空空如也的相册里,他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现在他只爱少年。

      那天过后,他开始学着少年的样子去对待别人,他开始努力像少年一样自信开朗,他开始尝试去融入少年的世界,所以他每天跟着少年,在少年打球的时候给他加油,然后递水,早上会给少年带牛奶

      这样的行为总会被少年的朋友调侃:“你是他的小媳妇吗”

      少年会在这个时候笑着搭上他的肩:“是啊,这可是我的贤内助”

      然后他的脸就会像熟透的虾米一样,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他以为只要把自己的心思藏着掖着就不会有人知道,但那一刻还是来了。

      那天,是少年的十八岁生日

      他自然被邀请了,但这便是噩梦的开始

      他们在KTV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就选了大冒险,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因为大冒险的内容是,把自己相册中最近一张照片给所有人看,班上的人便闹闹哄哄地说要看他的相册,他的拒绝和惶恐被所有人忽视。

      他紧张地盯着一旁也在笑的少年,拼命地想拿回自己的手机

      但他失败了,手机被抢走了,大家点开他的相册,一瞬间,这个角落沉默了,因为他们发现相册里全是少年,熟睡的少年,走神的少年,大笑的少年,上课的少年……

      而最近的一张照片上少年的图上被他p了一串德文和一个爱心,德文虽然没人看得懂,但那个爱心却把他的心思被狠狠地甩在了阳光下

      那些人是知道他是同性恋,而且还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了,一切都毁了。

      少年开始不与他接触,眼底透着疏离,但对他还是很温柔,只是不在接受他的牛奶,他的水以及他的触碰。

      他很想哭,但他不想破坏这种平衡,他想,只要他一直在少年身边就好了,只要少年不用那种反感的眼神看着他就好了,疏远一点又如何呢。

      这种想法直到少年上了大学谈了女朋友后彻底崩塌了,那天他哭了很久很久,在悲伤中他明白了,他想要少年拥抱他,想要少年亲吻他,他不想少年对他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少年分手了,在酒吧里哭得很伤心,他安慰他,说“你这么好,还有很多人会爱你”比如我,未尽之言是显而易见的。

      他觉得只要自己做的足够多,也许少年会接受他,可是对他温柔了一个学生时期的少年第一次推开了他,用那种让他畏惧一辈子的反感的眼神看着他……

      他不想少年那样看他,所以他开始包装自己,用对待兄弟的态度去对待少年,用自己的行动去告诉少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可是每这样说一次,他的心就更加鲜血淋漓,布满伤痕。

      他想离开少年,但他做不到,就像飞蛾永远没法抗拒火光,他也永远没法拒绝那个给他希望的少年。

      年复一年,少年终于相信他的那个谎言,那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少年长大了,参加了工作,他也努力成为了男人的同事,可他却在煎熬中度过每一天。

      在他禁不住想坦白,想对少年说:“我还爱着你”时

      男人带来了一个长相温柔的女生,他说:这是我的妻子。

      一种窒息感在胸中弥漫,他装出非常高兴的样子,叫着嫂子,然后落荒而逃,逃回了他的家,但哪怕远离那一对夫妻,窒息感没有消失,他的心里不断回放着男人满足又快乐的表情……

      他不断地咳嗽,吐了一地,好像快把胃给吐出来了,眼泪流了满脸,可脖子却像被勒住了,始终无法呼吸,离了少年的他就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无助地在地上扑腾,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在意他。

      就像当初那个雨天一样,那时少年救了他,这次他只有一个人了……

      一年冬天,那是一个暖日,男人的女儿出生了,在他被男人通知来到医院时,他看见了,他的心上人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脸皱皱的,伸着胖乎乎的手,男人轻轻握住这只手,笑得很傻。

      他和她和她抱在一起,如此温暖,如此耀眼,刺伤了他的眼,他觉得他好像死了……
      又是一年冬,男人在为他的女孩过生日,他不知道一个默默喜欢他十三年的男孩一步步走上高楼……

      他踏上天台,一切恍然如昨日,他的少年在阳光下笑着对他说:“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他喃喃着说出当年那张照片上的德语“Ich lebe nur für dich(我只为你而诞生)……”所以我为你而死

      当男人将礼物递给3岁大的女儿的时候,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窗子上被暖色的灯光映出的他和女儿的笑容的倒影。

      声音被吹散在风里,他跟着风跳下去的时候想起了一个故事,一只失去了翅膀的鸟渴求着阳光,但他永远飞不起来,他孤注一掷,从他栖息的树上朝它的梦寐以求的阳光飞去,最终摔落在地上,深埋在雪里,再也见不到光了。

      他想他就是那只鸟吧,卑微着却勇敢着,所以他也奔向那个太阳……

      殷红的血洒进苍白的雪里,寒冬的阳光是如此冰冷,它怜悯似的照耀着那永存黑暗中的他。

      他却在光中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笑着对他说“来日方长,新同学,要不要交个朋友?”他笑了,伸出手,却永远无法触到那束光……

      女人把蛋糕端上来,看着发呆的丈夫“你的那个朋友呢,没邀请他来吗?”

      男人回神,笑笑“他在国外呢,赶不回来,说是以后都在国外发展,不回来了”

      女人有些唏嘘“唉,这样啊,你们的关系这么好,总会联系的”

      男人没吭声,只是逗着女儿

      女人拿起一个夜莺玩偶“这是他送的吧,上面还绣着一句英文呢……”

      男人笑着“是,挺可爱的”

      “要好好谢谢他……”

      “好的,老婆大人”

      十岁的少女站在家门口,默默等着自己的生日礼物,那是他父亲的老友从国外寄来的,听说他和她的父亲是最好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每年都会给自己生日礼物,就凭这一点,少女就相信这个人一定是个好人

      好人总是短命,她不知道在她三岁那年,好人已经孤独地在雪地里长眠了

      她三岁的礼物上绣着一句话“death is a great price to pay for a red rose”

      那是一只求爱的夜莺对爱情的看法
      也是一个男孩对另一个男孩的祝愿

      “希望你幸福安康,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始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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