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集》枫桥月落

2、寒月（二） 云山常

　　云山常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是京中贵族最喜爱的玩乐地点。
　　虽然宫中传来的消息是太子会在近日前来，但秦月和落红都知道他会在今天到达云山。月弦放在宫中的人很清楚这位主子的性格，所有事最好是在已经开始了再告诉她，免得她觉得还早，之后忘了。
　　今日是离国逢九的赶集日，城郊的百姓们也会将家中提前准备好的货物拿出来卖，因此在赶集日里商品会比平日更丰富，运气好的话还能见到些老古董。
　　马车行入闹市，并不起眼。这里的百姓们最常见到的就是王公贵族的车驾，秦府的马车在他们看来要寒酸许多。
　　马车在一家脂粉店前停下。
　　落红要去买些脂粉和吃食，秦月则是无聊了要去四处闲逛。今日卖手工艺品的人不少，秦月最喜欢这些小玩意，专挑这些小摊看。突然，一个小竹筒制成的小玩意映入眼帘。
　　“老板，这个怎么玩？”秦月拿起那个小竹筒，发现里面还塞着一根大小刚好填满竹筒内壁的木棍。
　　老板看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对这种并不好看的东西感兴趣，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又露出笑脸向她解释玩法。
　　“这东西啊，我叫它竹炮。”老板一边解释，一边将木棍拿了出来，同时从桌下拿出一袋大小刚好能放进竹筒的小果子，从一端塞了进去，再用木棍将那粒果子戳到另一端近出口处:“这种果子名为木姜子，质地硬朗，最适合当竹炮的‘箭’，看好了。”说罢，他又取了一粒木姜子，塞在入口处，然后举起竹筒，对准一丛野花，用木棍稳稳地将那粒木姜子推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对面的野花花瓣飞散，只剩几片残瓣挂在上面。
　　“好！我要了！”秦月十分满意这个玩具，好心的老板还送了一袋木姜子给她。
　　看时候差不多了，秦月又去买了几根簪头新奇的木簪和一个竹编的香囊，回到了马车上。
　　看到她带来的新玩具和一袋不明物体，落红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小姐，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奴婢还是第一次见。”
　　秦月拿着竹炮跃跃欲试，但想到可能会伤到人，只能比划两下:“这个是竹炮，我小时候也曾有人给我做过，这个世界倒是第一次见到。”
　　“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落红细细打量了一下，没看出什么玄妙。
　　“别小看它，这东西打到人身上可是很痛的。”因为不能玩，秦月只好将它放下，拿出那个竹编的香囊。
　　“落红你看，这香囊真精致，要是把它送给太子会如何？”秦月抬起香囊在她面前晃了晃。
　　“您没在里面藏什么东西吧……”落红总觉得秦月不会那么好心。
　　“我有那么坏吗？放心，没藏暗器也没藏杌胥花粉，我还没想谋害亲夫。”
　　落红长舒一口气。寒霄大人别的不怕，只对杌胥花粉过敏，只是不小心碰到一点都会浑身发痒，皮肤上布满红红的斑点。因为不致命，早年间月弦老是用来捉弄他。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出城门，往云山方向去。
　　“算算时辰，我们是有可能和太子的车驾遇上的。”秦月打了个哈欠。
　　“您是打算在路上见吗？”
　　“不，我要睡觉，你帮我盯着他。”说完秦月直接倒在落红怀里，枕着她的腿睡着了。
　　不愧是她，睡眠质量一流。
　　马车驶出一里地后，果然看到后方跟来了太子微服的车驾。
　　“小姐醒醒，太子殿下追上来了。”
　　秦月迷迷糊糊地睁眼，揉了揉眼睛:“咋那么快，我还没睡够呢。”
　　“太子殿下用的马可都是宝马，肯定比咱们快。”
　　“呵，那可未必。”秦月来了精神，抓了一把木姜子放到先前装瓜子的香囊里，把车夫揪进马车里，自己当起了车夫。
　　“宝马又怎样，想跑赢你神仙奶奶，还早了几万年！”说罢悄悄给马施了个诀，马儿瞬间健步如飞。
　　“你跟她说了啥，咋突然这样了？”莫名其妙被扔进来的车夫瞪着落红。
　　“我说咱们的马跑不过宝马……”落红也很无辜，不知道怎么就激起了秦月那几百年没有一次的胜负欲。
　　“我懂了。”
　　“？”
　　“开不起宝马，就把宝马摁在地上摩擦。”
　　“得不到就毁掉？”
　　“女人真可怕。”
　　“女人真可怕。”
　　车内俩人达成一致，前面可怕的女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飙车飚得不亦乐乎。
　　后面太子的车夫一看，前面的马跑的比他快，也不乐意了，男人那该死的胜负欲也被激了起来。
　　“殿下，李兄，坐稳了！”说罢不管太子怎么想，一鞭子下去也开始了飙车。
　　车里的太子和李阳还没反应过来就整个人往后仰去。
　　“黎兄他怎么了？”俩人稳了稳身形，两双大大的眼睛里大大的疑惑。
　　“看来，黎兄又遇到对手了。”太子想了想，确信。
　　太子是和李阳，黎平两个世家公子一同出门的，护卫都只在暗中守着。黎平喜欢驾车跑马，便顺便当了车夫。在黎平的印象中，没几个车夫能比他快的，男人就是要快。
　　看着后面的车渐渐追了上来，秦月也不甘示弱，加大了法术的力度，就这样一骑绝尘。加速前她还不忘向身后的车比了个中指。后面的黎平见状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草！这是马车？！”
　　就算在互相飙车，双方也都记着目的地的方向。黎平一看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知道前面那车是什么人在驾。
　　因为这没来由的胜负欲，秦月比预想中早到了半个时辰。一刻钟后太子的马车也到了。
　　见秦月的马车还停在那，黎平赶忙下车去，对着秦月的方向行了个礼:“敢问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有幸目睹前辈风采，望能得前辈指定一二。”虽然他看见前面那人给他竖了个中指，但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他还是更希望能学到些东西。
　　秦月正拿着另一包瓜子嗑着等他们，闻声转头过去，看到了恭恭敬敬行礼的黎平。
　　“吾等不过泛泛之辈，公子抬举了。”她转身朝向他，继续笑盈盈地嗑瓜子。
　　听到这清脆的女声，黎平麻了，心里一万只羊驼在奔腾。先前根本没看到对方的装束，还以为那么厉害的人物会是个江湖大叔，结果居然是个小姑娘，没脸见人了！就在他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太子和李阳下车了，他们也很感兴趣能把黎平甩开几里远的是什么人。
　　太子掀开车帘的一瞬间，秦月飞速钻进车里，把原本的车夫扔了出去。
　　黎平听到动静，转身先去和他们二人汇合。等他再看向那辆车时，车夫换了个人。
　　黎平:？
　　不会吧，不会出现幻觉了吧，他是在做梦吗？
　　见他神色不对，太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黎兄怎么了，输了一场把魂输没了？”
　　黎平回过神来，怎么都想不通，他选择放弃思考:“没事，我们先去住处安顿一下吧。”
　　他们走出十几步后，车夫向车内递话:“小姐，他们走了。”
　　秦月带着身上大包小包的落红下了车，吩咐落红去安排住所，而她自己要去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