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惊鸿照影来》重晚卿

2、番外 曾是惊

　　曾是惊鸿照影来
　　江晚余是我的一位故人，我曾经把他称作我的旧欢。
　　不是以前喜欢的人的意思，是在时间和新欢都诱惑并打磨过我之后我依旧选择了的旧人。时间过去了，叫旧，取新欢一个欢字。可现在我决定驳回以前这个说法。
　　有他在身边，实在算不上欢愉。所以我将他成为我的故人，一位时间很久，的故人。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旧欢一文我未再动一笔，我也曾对天发誓不再给他作一个字，顺势就此封笔。可是，那些说不出来的情绪和话，只可从笔尖落，不可从言说。
　　既已度春秋，又何妨再冬夏，我只好又拿起笔。
　　今天，在这，他叫江晚余，是我为他作的无数名字里的其中之一，没什么原因，只不过手写稿很方便写，而且当时刚刚背完一首诗。
　　“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一
　　我们相识的那天，我曾以太多辞藻堆砌描摹过太多次，可细数过来不过围绕一个中心，江晚余。
　　仅此而已。
　　我甚至未曾描写我自己有多震撼。只不过后来的我再提起从前，以旁观者的角度去描述当年，我才惊愕的发现，当年那个叫江晚余的少年，给当时那个站在操场上依旧没太睡醒的我多大的震撼。
　　其实也不过一句就可以概括所有的画面和感受。
　　那年秋天，他一出场，周遭全都黯然，他才当时人间当有的季节。
　　二
　　四五年纠缠下来，我实在无颜再提喜欢。
　　说爱太肤浅，说执念又太古板，我只好把他称为我的一位故人，无论我怨，依赖，还是喜欢，或者恨。他更像是当年还是嬛嬛的熹贵妃舞的那一曲惊鸿，是曾经的浪漫。
　　我着实是一位很矫情的人。江晚余说他从认识我那天起我就是这样了，这是原话复述。他讨厌我因为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事哭的稀里哗啦，因为我莫名其妙的病他需要承受我无来由的愤怒和崩溃，他不想接受，可他忍到事后才会骂我。
　　这些东西我也没问过他要不要，接不接受，可我觉得我没给过别人。
　　当然大多数时间我们没有事后。
　　通常因为他嘴太损或者他太冷淡，我事中就给江晚余删了。
　　上一次江晚余生气还是在上一次，和好之后我们又吵架，我说，要不你给我删了吧。
　　江晚余说，我可没有某人那么狠心。
　　我说，你放屁，我就删你一次。
　　江晚余炸了。
　　“你他妈明明是今年就删我一次！”
　　好吧，上一次删江晚余微信，还是在上一次。
　　三
　　很多时候，我没和江晚余复合。
　　我只是习惯性的找他说话，找他没完没了的说话，找他打游戏时候和他说话，找他吃饭睡觉上学的时候和他说话，反正，一直找他说话。
　　他总说他讨厌我没完没了的话，说我很吵。
　　等我安静下来，他又问我，怎么这么安静。
　　后来我知道，很多事是他习惯了的，虽然他可能不喜欢。
　　我撒娇，发脾气，无理取闹，作妖，崩溃，大哭，发疯，骂人，矫情，做作犯贱。
　　在他那。只在江晚余那。
　　所以他在不理解和不接受之后，接住了我的一切，骂我不清醒，又喊我二傻子。
　　江晚余知道我不是不清醒，我只是不想醒。
　　他讨厌我的絮絮叨叨，但他有时候也会回复我胡思乱想奇奇怪怪的长篇大论，而且一定会认真的看完我并不合理的所有想法。他讨厌我哭，但是看电影我忘带纸的时候，他也会一边笑我一边把纸拿出来。他讨厌他打游戏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但是有时候我们也会打一宿的语音，只想听听彼此的呼吸声，不说话。
　　可我每次刚要感动的时候，江晚余就会给我一句话，让我所有的感情全都毁灭。
　　这人对浪漫过敏。
　　他说，你个傻逼。
　　四
　　江晚余，也会跟我生气。
　　在我和别人恋爱的时候成熟稳重，而他想起来我在他那无理取闹的时候。
　　他经常给我形容他有多生气，我就会浅浅想一下他脸黑着的样子，然后偷偷笑出声。但是笑不了多久，因为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给我一个大比兜。
　　我们都知道暴雨后的土腥味并不算好闻，但我们那年在楼后也曾跑出去一起淋雨，他也曾打算把他没湿的外套换给我，虽然但是我没有换。
　　那件外套当年对我来说算得上裙子也不为过。
　　一起看过初雪，一起看过火烧云，一起看黄昏晚霞，一起走在傍晚的马路上，不算是车水马龙但是很热闹。
　　收到过他的花，抢过他的奶茶，其实这也就够了。
　　江晚余喜欢我笑，但不只喜欢我笑。
　　五
　　江晚余的好，是有时限的。
　　他总是忽冷忽热，有时非常耐心，有时候冷如死水。
　　我深知我并不是他的什么白月光，也不是什么朱砂痣，我顶多算是他的地上霜罢了。
　　我其实怨江晚余，可我也知道我不应该怨他。可我越沉沦，我清醒的时候就越怨他。
　　我其实也不是怨他，我只是怨那个在他身边的自己，没能成为自己。
　　我与他，纠缠整整四年还有余。
　　我曾经全盘接受他的否定与改造，成了他一开始想要的样子，可也成了之后他最不想要的样子。
　　四年前我不算温柔但至少热情坚强勇敢善解人意，他对那些嗤以至鼻。四年后我敏感懦弱冷漠不尽人意，他又感到不耐烦。
　　好像我闪着光的时候他都在爱我，可是他又不太希望我闪着光被人发现，可我黯淡下来，他又觉得我平平无奇。
　　他剪了玫瑰的花刺，还觉得那只像朵红花。
　　六
　　可是玫瑰就算成了红花，也全心全意依赖他。
　　于是他零星给玫瑰几滴水，用养仙人掌的方式养玫瑰。可玫瑰太娇嫩，虽然艰难的自己伸根向下，找到了水，还要骗自己，那是他上次浇水渗到地下的啊，他还是在乎你的，他只是想让你坚强。
　　可玫瑰还是要死了。
　　有一天他来，他浇了好多好多水，玫瑰有些怔愣。
　　只听见他说，你可以变成蒲公英吗。
　　玫瑰不是蒲公英，玫瑰也变不成蒲公英。
　　于是玫瑰枯萎了。
　　他只收获了干花，还说，不如当年红。
　　当然了，也不如当年香。
　　七
　　曾是惊鸿照影来。
　　这个标题似乎和我的文章没有太大关联，当然，这只是一页我的碎碎念。
　　写给，今天以江晚余这个名字出场的，那个故人。
　　他有太多太多名字，有很多和他首字母一样，比方旧欢里的陆航懿，也有我随手起的名字，比方江晚余。
　　可他确实很像江边夜晚让我惆怅的东西。比方早上来照镜子的鸿雁留下的残漪，和山间忧伤的鹧鸪啼。
　　人间重晚晴，可他偏爱纷扰的自由。
　　于是我在江边苦等到枯萎，也未曾再候到我的惊鸿照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