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永不复焉

19、第十九章

　　洪炘来到约定的地方时，温珵已经等在那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玩具枪，表情却不是高兴的样子。
　　“你骗了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靠近人，而是等对方停在自己身前，温珵才带着点委屈开口。
　　“所以呢？”这小朋友脑袋瓜里又冒什么不该冒的了。
　　“那个人真的有病，我想揍他，但只能忍住，好烦，拳头没用。”温珵不乐道，“我把一些他造你谣的录音拿过来了。”
　　“哟，出息了。但你怎么不怕我真的骗了你？”单纯的小少爷还知道做这些了，虽然没用，但好歹有点智商了。
　　“你骗我的又不少，我学会前，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更有利于自己当然选谁。其实当时是有犹豫，不过那家伙的话反而点醒了自己。不过也多亏了洪炘教自己的那些分析方式，这种反过来掌控才是高级，话漏洞那么多，“大英雄，我相信你，所以让我帮你好吗？”
　　“你怎么又来试探这种，我说了我不是。”这都第三次了，不应该啊。
　　“我不是试探，这是我确认的答案，班寅是你在部队里的代号。”温珵注视着对方，语气肯定。
　　这是怎么突然开窍成这样的，洪炘也有些惊讶。
　　“那个人真的讨厌，但那些谣造出来我就全明白了，虽然还有好多没法串出来，主要你不肯告诉我。
　　他说吴老师阻住过你来救我，那么你肯定可以成为救我中的一员，我都认为他造谣了，那你就是来救我了。从这点开始，叶子那的线索就更多，叶子没说我是你最……的话，我确实只能把你圈定在那次行动中的一员，或者像荀老师容队等相对知情者，可叶子说了，虽然没完整，但可以确认。
　　我这有从荀老师那获取的你学生时代的照片，形象是不太一样，可你之前不是教过我怎么对五官吗，对下来就是。
　　班寅是老虎的别称，而我去查你部队的相关信息，很多时候你们用代号来，那就不是真名。
　　最关键的是你对我的好超过了正常对一个陌生人。
　　咳咳，我知道你肯定有方法对我这些逐条反驳，但我就认了，反正找不到，那我换个人当又没事，大英雄，你不当也得当！”
　　“……”这还是超进化啊，自己教太多没想到被他用来分析自己了。
　　“我说对了，我可以要我需要的更多真相吗？”
　　“你不失望吗，你心中的大英雄是我。”洪炘侧过脸，不去看认真无比的人。
　　“为什么要失望，我唯一失望的就是你对我没足够的信任，不过也是因为我的能力好弱，一开始又那么蠢，什么都发现不了。”温珵再一次抱上了人，“大英雄，你救了我，所以让我来还你清白好吗，一定要相信我。”
　　“小朋友，我相信你，但我已经不想和那人烦什么了，时间会磨平的。你现在需要做得就是确认好自己要什么，然后努力，而我会一直帮助你。”拍了拍怀中人的背，洪炘内心也备感欣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都说了不许叫小朋友，还有以后就不能骗我了，你现在还瞒我的，我不追究，我能查到的还是会去查的。我是你未来的战友，我们之间不容欺骗。”温珵真的很不满小朋友这个称呼。
　　“我乐意这么叫，小朋友还管不了我的事。”洪炘说完还揉了一把对方的脑袋，“头发长了快点剪，省得过些日子写检讨。”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劣迹满满。”
　　“翻墙已经算一次了，之前中午打电话肯定也被抓了。”
　　“……就这两次了，不行，你说好要监督我的，这些也要。”虽然让一个完全“反面”教材的人来监督自己很不靠谱，但关键在于控制自己。
　　“想让我教你怎么玩直说。”
　　“就是监督……那个家伙给了我段视频，你玩他弟弟。”
　　“我该说他越来越绝了，应该是有次扫黄打非，你别乱点，直接删了。”那次也真的心有余悸，离谱且开了眼界，曼巴还乱传自己为了工作失身。
　　“我想将计就计，我咽不下去这口气。”这么造谣自己的大英雄属实气人，其实不管那人是否真的敢利用自己，自己都可以反过去将一军。
　　“别，他疯到这种地步，我担心再刺激下去更难控制了。你就装作半管不管最好，反正我们除了在这认识，其余当不认识就行。”都敢找上温珵了，不过幸好小朋友是开窍后的，否则真的会难搞，以后要更加防备了。
　　“偷偷摸摸的真的不高兴，我暑假回去要和爸妈说明白，他们监视太讨厌了。”
　　“不……”说明白……哪有这么容易，但温珵不说是否会一直困于那个牢笼中，可说了事情肯定会有不好的发生。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他们敢动你和叶子，那他们也永远别想拥有我这个儿子了。”
　　“别乱说！”
　　“大英雄，我想为自己而活。”泪水沾湿了洪炘宽阔的肩头，但那句话又这么地震动着洪炘的心。小朋友远比自己想得更有精彩之处。
　　但这份勇气要承担下的真的太多太多，尤其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出来。可这件事上，自己帮不了忙，甚至是累赘，温珵该如何去走过那段真相，两人间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不想小朋友因为愧疚感，而失去他在得到的东西，况且这份愧疚感对自己之后，自己的任何安慰都会加重，能不能走出实在太困难了，这还是在他最重要的人生阶段。
　　“好，但别勉强，我会是你最好的庇护所。”放心飞，累了可以回来休息。
　　温珵感觉自己的心跳动的过分厉害，熟悉又陌生的感情又涌了出来，且愈演愈浓，前几次的发生都让对方不快了，这次要好好藏好了，自己真的是小朋友吗，依恋那个词大部分明明试用的是小朋友。可不是依恋还能是什么啊，大英雄感觉挺不喜欢解答这个问题的。
　　算了算了，解答的方式还有挺多，况且这个好像也没什么重要性，还容易破坏情绪，就先不管了，把今天要做的先完成，“大英雄，说好今晚教我射击的，不能拖。”
　　“我有拖过吗？行了，把眼泪先擦干，哪有哭着练的。”现在调整情绪真的快了不少。
　　“你帮我擦。”
　　“小朋友别越来越过分，我可不惯着你。”给一颗糖，就要更多糖，这种小朋友有时也太难带了。
　　“手都放到这了，就帮我呗。”温珵拉起对方的手，并放到自己的脸上，热度传来……“疼。”
　　“你要我擦的。”一手捏着白嫩但微微透着红的脸颊，一手“粗暴”地擦着流出的泪，“我好像越擦越多了，所以小朋友自己擦。”
　　没有讨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被“欺负”的温珵只能自己把眼泪擦干。大英雄太难套路了，不过迟早有一天要反击成功。
　　“突然不太想教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怎么办。”熟悉玩具枪的洪炘看了一眼撇嘴不甘的人，成功获取一个乖巧好学的徒弟。
　　玩具枪当比不上真枪实弹来的好，握上去重量就差了许多，外加上多年未曾练过，洪炘前几枪打得特别不爽，虽然在温珵眼中就是完美的。
　　“一毫米都不能差，能救命也能要命。果然还是要一直练着，学校射击社靠着你那张脸多去蹭蹭，别到时候玩具枪玩得飞起，真枪像过家家。”分析对比完自己的几次射击后，洪炘开始从理论讲起要点，同时配以相应的动作演示和纠正。
　　今天主要是学准备，虽然知道小朋友下意识会想去玩，但洪炘还是严厉地控制住，作为教练，洪炘会无比认真。
　　时间过得实在太快，闹钟响起，温珵不得不回去了。
　　“明天还能继续。”摸了摸不舍的人，洪炘宽慰道。
　　“明天叶子生日，我用舍友的电话打电话给你可以吗？那样你明天就不需要过来了。”温珵把要给叶子的礼物交给了洪炘，“给叶子的礼物。大英雄，你什么时候生日？”
　　“我没过过，据说是十二月初。”因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所以洪炘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况且也没特别想过。
　　“怎么可以是据说，暑假我和他们说完，就可以和你过了，我明年的生日你要陪我一起，我要指定生日礼物。”
　　“怎么还带指定的？别提什么幼稚的要求，最终看我心情，你表现好我就答应你。”小狼进化的太快还是打压打压比较好，不然还真怕哪一天被小狼反过来套路了。
　　“那我今天表现好吗，你送我回学校！”温珵拽着人的胳膊不放。
　　这粘人精，洪炘终是妥协了，把人送回了学校门口，制止住还想拥抱告别的人。
　　“乖儿子，你爸我还有你弟弟要照顾，差不多得了。”
　　“你什么时候成我爸了？”
　　“带你，不亚于多了个儿子，再下去我把你当孙子宠算了，小屁孩适可而止。”真就差不多是儿子，还是那种会让人又气又喜欢的。
　　哪有。温珵撇了撇嘴，不过在校门口这样也确实影响不太好，于是打算敬礼告别，但举到一半就被打断。
　　“把手放下，你还没完全的资格。你不需要也不能向我敬礼，现在立正站好，整理着装，向后转！”
　　严肃有力的话让温珵不敢再如此，挺直背，乖乖走回学校。
　　“麻烦的小朋友。”洪炘无奈摇头。
　　“好意思说他，当初你闯的祸少吗。”
　　“荀先生。”再次见到最为敬重的老师，洪炘百感交集，深深鞠了一躬。
　　“混小子，还不安生，敢抢我学生了。等暑假找个时间来看我，我非训你一天不可，敢顶嘴后果自负。现在快滚，大门口堵的。”荀茂行没好气的说道。
　　“您不是要求我走正门吗？”
　　“油嘴滑舌，我家院子让你翻。”
　　“那您等着。”看着摆手远去的背影，洪炘由衷感激，他们一直都在，以他们的方式在信任着自己，颓败日子里的自己真够混蛋的。未来的生活当改变不了多少，但重拾的乐观热爱永远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