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子》永不复焉

14、第十四章

　　“……你私翻出来，就是为了问我这种问题？”洪炘看着气喘吁吁的人，有些无语。自己没教什么不好的地方吧。

　　“因为你上次说我那不是爱，可是我舍友他们说我就是失恋。”

　　温珵还是把所有一五一十说出来，包括心路历程。

　　“我问你，你除了伤心还有其他情绪吗？”

　　“其他情绪？”

　　“你从始至终都只是想找到他，站到他身边。那真的不叫爱，只是执念罢了。还有你舍友的话无形中巩固了这个假象。”洪炘也真的很好奇这是怎么被越搞越玄幻的，找自己就找自己，这孩子也太能乱混想法了。

　　“然后你又把两种站身边混了一起，你这样想，如果他现在告诉你他身边需要你这个战友，你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我一定会办到的！”

　　“只是这样？第二想法呢？”

　　“我会努力，等等我。”

　　“没有了？”

　　“暂时想不出。”

　　“那不就好了，你真的爱他，会犹豫甚至会问仅仅只是战友吗？情绪也会带上不甘和失落。”

　　“不甘和失落？失落我能理解，但不甘？”

　　“你潜意识里会如此，大部分人不会表现，至于原因很多，况且也没什么，但有些人就会偏执起来，甚至……”洪炘突然看到远处最不想见的家伙，眉头瞬间皱起。

　　“甚至什么？怎么了吗？”温珵看到洪炘突然握起拳头，抬头男人显然一副厌恶生气的模样。

　　“没事，你先回去，下次别做翻校的事。”洪炘不想在温珵面前暴露两人的恩怨，再把那事牵扯出来就更麻烦。

　　“我能解决。”肯定又是爸妈在派人监视，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我说过别管我的事，回学校去。”

　　“可这是我的错，我知道我爸妈他们……”

　　“和你们家没关系，你没必要揽。”

　　“那发生什么了……”

　　温珵感到自己的脸被微微抬起，润唇被拇指轻轻压住，伴随着淡淡烟味以及一丝似有若无的水果味，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留下，心跳与呼吸声都在此刻清晰无比。

　　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被抱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低沉暗哑地声音在耳边响起，“抱歉。”耳尖有一点点疼。

　　“乖，先回去，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那个……就……”温珵结结巴巴地，刚才……他在做什么……

　　“是要我送你回去吗？”

　　手被握起，温珵愣愣地被拉着走，直到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刚才是我的错，你要补偿打电话就好，没回答完的问题，我理理再给你发消息。”洪炘目前没心情去管温珵的事，刚才那举动只能一时，况且可能一点用都没有。

　　“我……”温珵感觉脸烫烫的，心跳也几句加快，看了一眼男人，目光触及到那闭着的薄唇，飞速低下了头，他吻自己，抱自己，还咬了耳尖，太亲密了吧，但他的怀抱好暖，声音也好听……

　　“我说了有什么事，你回去再说。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幼稚游戏！”

　　一个个的，洪炘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少年感情的变化，更加烦躁了，还不如让人去错误误会着失恋，好歹那个自己已经不存在了，随他去闹都没事。

　　现在好了，一个没解决，还要来个新的，还不知道这个新的……光他父母就难解决。

　　“幼稚游戏？”

　　“对，从你口口声声起帮叶子就很幼稚，你觉得你藏得很好，可是呢，叶子还是被跟踪。什么都没顾虑，冲动无知，说好听点你是少年热血，但事实上就是蠢。”

　　“我有在改，荀老师说过我这个问题……”自己问题确实多，但荀老师说已经好很多了。

　　“改？你改了吗，今天私翻出来算什么？还有我们又不熟，你就什么都跟我说，觉得我能给你解决？但我凭什么要帮你。之前我是看还在医院，才那么说。我让你做自己，不是完全大变性格，能做的，不能做的，你学了这么多年就没点数吗？你是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有别觉得人对你好点，给了你点建议就感激到依赖，熟悉的人到相对好一些，你跟我说，难道不怕我转身就卖了？”

　　“……你不会……”温珵感受到眼泪又涌了上来。

　　“不会？看吧，你又来了，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想他人，你的想法还基于你那非黑即白的世界。我以为富家少爷某些能力手段还是会有的，但没想到只会靠哭靠他人。呵，他的大英雄要是知道给予厚望的人只是个愚蠢的草包，那战友的位置也没必要留。”

　　“住口！我才不是！”不是草包，大英雄在等自己，他相信自己！

　　“要智商智商没有，要武力武力没有，你就该庆幸投了个好胎，回去当你的少爷，当什么警察。”洪炘避开快速向自己冲过来的拳，然后一手抓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掐上那个脆弱的脖颈。

　　“你没资格评价我！你不也……”温珵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你在赌什么？在试探什么？连危险都不知道，他真的看走眼了。”洪炘松开了，不顾咳嗽的人，便转身离开。

　　“利用完就甩吗？”暗处传来声音。

　　“你应该可惜我没那样利用过你。”洪炘厌恶地说道。

　　“阿炘，正因为如此你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白到不可思议的手伸出想摸上那张带着怒气的脸。

　　“如果不想和我一样，那就收回你那种心思。”洪炘用力捏住对方手腕，厉声道。

　　“你觉得以你现在，你能威胁到我？”

　　“但也没人可以威胁我。”

　　“那蠢蛋的父母不是办到了吗？呵呵，还是用蠢蛋来。”

　　“我不允许你用这种称呼。”洪炘更加用力，似要捏断。

　　“我就用，那蠢蛋更本就不值得……”

　　“我认为值得就值得。”洪炘不再克制，一脚将人踹到在地，然后抓起衣领，“你大可再给我安个袭景罪名，只不过这次认不认得看我心情。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还纠缠，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你敢吗，那白送和那蠢蛋！”

　　“我为什么不敢，我只需要把真相告诉温珵，前期我是有顾虑，但他现在起了不该起的感情，那我随时都可以告诉，然后让他去解决他父母，我儿子有他的庇护在，根本不会有事。反倒是你，算计攀登到那位置，敢赌试试吗？”从来只能自己否认自己，决定着自己的未来。

　　“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只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没有再犹豫的一拳直接打上，洪炘才放开衣领，面无表情地离开。至于后面，这疯子得先应付他岳父的盘问。

　　事情到这一步完全就是自己一大疏忽，知道对方那些心思后，和箐箐商量对策，箐箐说毕竟多年朋友，还是慢慢来，慢慢说开，自己也觉得太直接可能会伤害情谊，就只能拐弯抹角去回绝。可箐箐是出于两人是朋友，自己应该还清楚对方为人，这种拖延式的根本没用，所以以至于后来反而越闹越僵。

　　箐箐更是被敌视暗讽，她脾气好也体量自己，没有计较。可自己最爱的人被那样对待，自己怎么可能受得了，就算常年朋友，但友情都变质成这样，也维持不下去了，于是揍了人一顿，逼着给箐箐到了歉，关系彻底闹僵。

　　但谁能想到他还能更恶心人。与箐箐离婚之后，自己就没打算再找人，不想再对不起另一个人了。虽然局长一直有意把他女儿嫁给自己，只要自己娶了，不出意外下任局长就是自己。可没必要靠这种关系，自己也没精力去照顾被父亲放在手中宠大的女孩。即使那个女孩也心动于自己，但拒绝是肯定的。

　　哪曾料想，某天自己不过是扶了一下要摔倒的人，那吊带就松开，即使再眼疾手快去停住，脱下外套去包裹，还是被进来的局长看到，同行的还有几位重要领导。

　　娶是唯一的选择，但是娶一个不爱的人，自己还是办不到，于是只能以忙碌为由暂拖，惹得局长不满。

　　执行叶子母亲一案的时候，分头寻找，找到就及时汇报汇合。但自己看到瑟瑟发抖的人，那双眼里的无助和不安让自己软了心，那怀里的孩子是那么小，但圆溜溜的眼睛在好奇地望着这个世界。无言的痛涌上心头，箐箐和小睿的脸在此刻浮现，自己需要为这对母子做些什么。于是没有联系其他人，而是打开录音后，劝说叶子母亲自首，自己可以帮忙说是抓捕前自首的，加上调查的结果，可以争取从轻处理。

　　考虑到叶子，最后同意了，出了房间，但只有那家伙在。即使再不乐，此刻我们还是队友。因为自己思绪在那对母子身上，也就没有他的小动作。

　　审问完，叶子母亲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从轻，理论上是肯定的，便也宽慰她说。但话音未落，就被立刻带走，然后被指控包庇。

　　我有录音，我确实存在不规范地方，但是我没犯罪。

　　莫须有的事，自己不会认。可是谁会想到还有另一段录音，完全是在教人如何躲藏。

　　因为没有录像，所以自己已经不利，但又不认识为何要这么做，可一段之前处理叶子母亲被家暴一事的视频被拿来。几下拼凑，外加私下对家暴的强烈反感言论，就这么突然安上。加上那段时间要求严打和提效，社会上也是各种对自己行为的谴责，莫须的罪名就此成立。

　　那一刻，自己才知道世界上会存在如此的人。

　　得不到就去毁灭。

　　经此一事，所以温珵那种情感就必须掐灭在萌芽的一刻，尤其那个固执无比性格不知道最后会演变成如何。自己真的不想再处理一次，更何况这孩子于自己的意义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