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侠女》风过竹冷

4、第四节 借酒浇愁（一）

　　入夜，倚靠窗旁，望着窗外月光皎洁，收回视线，转看屋内红木八角桌旁，一青衫正附桌而睡，鼾声大响，应和屋外滴答雨声，更是让我无奈叹息。

　　叶乙一，在今早默然离去后，却在半夜悄然出现在我的卧阁内，而后因梦惊醒的我，见了他，更是惊吓。他突然离去，再次突然出现，却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见我没有回答黯然而去。哪然将近拂晓时刻，他竟又出现，一手一酒坛，左右抱于身前，然后邀我一同饮酒
　　。
　　不用想，我自然一口拒绝，叶乙一也不恼，反倒自在地寻了个位子坐下，怡然自得地喝起酒。不消片刻，两坛酒已见底，他也不省人事，倒在桌旁酣然大睡，鼾声震天。

　　走近叶乙一，才第一次仔细将他的样貌细细观察，我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人。说他美，却又有着江湖侠士的潇洒男子气概，说他潇洒，却又有江湖人士未曾有的邪魅气质。

　　想起方才从梦中惊醒，正莫名地悲从中来，一想自己身处异地的处境，不由得在心中泛起思乡之情，悄然泪流而下。

　　却突然床前竖起一道黑影，我一愣，抬头一见，顿时惊吓连连。

　　“是我。”压低的声音，似乎惧怕再次惊吓到什么。

　　“你……？”我抓着被子，略微有些惊慌地问，听不出这声音是谁。

　　却哪知，此人一听，沉默片刻，黯然一叹，突然从一旁窗户跃出，掠身上了房顶绝尘而去，独留我在屋内纳闷。

　　坐在床沿，我无语中，最后取过一件浅红色罩衣，推开房门，来至庭院。月光如泻，在身后投下长长影子，形单影只，刚刚满心的愁绪再次涌上，只觉一阵心闷气短，喘息了几下，我才慢步走向石亭。

　　一想到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似乎无亲无友的孤身一人，这般寂寞地活着，直比行尸走肉，心中就更加忧闷。月躲入云中，顿见四周一片幽暗，窸窸窣窣，只有秋虫唧唧，让夜晚平添了几分寂寥。

　　一阵风刮过，我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罩衣，心想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心便放宽了些。转身打算回阁楼，正此时，拱门外的梅林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我脚步一顿，踌躇在原地，不知道是否要转身前去探个究竟，最后还是打消了冒起的念头，心想好奇害死猫，便回了房。

　　刚踏进屋内，突见一个身影如鬼魅般站立在屋中，只听得心中咯噔一跳，吓得伸手捂住嘴，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慢慢后退，慢慢后移，忽然咯吱一声，声音虽小，却在这万赖俱静的黑暗中，分外清晰。我一惊，原来是自己不小心后退碰到了门，惊讶地抬头。屋中之人，已经抬头望过来，那是一双血丝漫布的双目，那眼中的绝望悲伤，让我不由得心再次咯噔一声。

　　但是，咯噔归咯噔，我还是转身就逃，刚跑出门，那身影却一瞬闪到面前，挡住去路。

　　我喃喃一字：“你……”是叶乙一，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热切地对着我。

　　还未说话，叶乙一快步冲到我跟前，伸手一把抓住我的双肩，用力抓住，眼神迫切欣喜，狂躁下竟有无助之色：“你……你其实都记得，对不对？”

　　我张口，哑然良久才老实地摇头，便见他颓然地放开手，然后还未等我再次开口他又一个转身就飞出屋外，掠身上了屋顶，快速地消失在夜幕下。吃惊加疑惑下，我莫名不解他来去匆匆是为了什么，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来的自己爬上床榻，慢慢睡下。

　　第二日凌晨再次醒来，以为昨夜是梦，哪知刚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便发生了叶乙一带酒而来又醉酒不去的这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