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漾》卿卿与梨

4、晚期 “不用了。

　　“不用了。”
　　但出乎江久倾的意料，苏漾说的是不用了，而且是很平静的说出来的，没有心虚，同样也没有不舍。
　　江久倾心下一惊，莫不是两个人感情出了问题，自己刚好戳到了别人的伤疤？他变得不安起来，但是看苏漾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把手上不知握了多久的杯子放回旁边的桌子上，又躺回了病床上，面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他看苏漾似乎是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便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待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苏漾又睁开了眼，双眸清亮，毫无倦意，他重新打开手机，在顾山河的聊天页面停留了一会，上面最后的消息还是中午的时候他回复顾山河问自己吃没吃的那条消息，当时的他还想着要不要给顾山河带点饭过去，转眼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苏漾对自己的身体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剩下的时间会那么短，其实他还是当年那个胆小鬼，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大家告别，还是暂时先不要说了，苏漾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如果是顾山河在这里，他就能看出来刚刚苏漾不是平静，而是决绝，苏漾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偷偷溜出医院回了家，他也没忘记告诉江久倾一声，让他明天不比来医院看他了，虽然苏漾也并不知道江久倾还会不会来。
　　家里果然还是老样子，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像是过去的日日夜夜一个样。苏漾没有打开客厅的灯，而是一路穿过客厅走进了卧室，打开了床头灯，微弱的灯光反而更让他舒适——像是这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这个角落。
　　苏漾又看到了顾山河留在床头柜上的便利贴，纸上面那个早上看起来略带几分好笑的玫瑰花，此刻却格格不入到刺的人眼疼，苏漾把便利贴握在手里，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从来都是不合适的，无论是这朵玫瑰还是苏漾与顾山河。」
　　苏漾终于有些绝望，他曾把顾山河当成生命里的光，毕竟他是第一个对自己表达真心的人，但现在，他又亲自放弃了自己，纵容苏漾重新坠入了属于他的黑暗里，虽然还是会厌恶，但他竟然久违的感觉到了安全。
　　「这样也好，你有热爱的事业，有轻易能让你笑出来的夏祈，这样一个并不是很重要的我，自然就变得可有可无。」
　　苏漾将病历随手丢在了床边的柜子里，把自己也随意地丢到了床上，苏漾觉得这样的发展很奇怪，就在昨天这个时候，顾山河还在温柔地帮自己吹头发—尽管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生病了—但这也不是他的错。而今天早上，他就告诉自己可能会有很长时间不回家了，他好像一直是这样冷冷淡淡，若即若离的。
　　「或许我应该告诉他我生病了？可是告诉他干什么呢，他要是爱我，也只能白白担心，他要是不爱了，双方都会很尴尬，而且无论是什么情况，总归他不会为了我放下他的研究，他也不能，我了解他。」
　　苏漾自嘲的笑笑，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放空自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很早苏漾就醒了，他离开卧室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顾山河，顾山河眼底的青黑很严重，看起来是忙到了很晚，既然回了家，怎么不进卧室睡呢？如果不是自己今天醒得早，估计连面都见不到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苏漾想了很多，但最终也只是给顾山河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的洗漱，然后轻手轻脚的做好了三明治，自始至终顾山河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是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当时苏漾正在倒水，他还以为是自己吵到了顾山河，便干脆放弃了继续倒水，干巴巴的吃了自己那份三明治，穿好了外套离开了家。
　　在离开之前，苏漾犹豫了一会，还是给顾山河留下了便利贴。
　　「冰箱里有牛奶，和三明治一起，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