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肖》春飞

1、预感 盘山

　　天色昏沉，空气闷热粘稠，有些重量，压得红花绿草垂了头，只剩下那些山坡上、沟谷里的树，亘古不变的矗立着。

　　柏油路躺在山腰处，路的两侧是银色的防护栏。

　　一辆银灰色的越野型奥迪，在山坡之间蜿蜒盘旋上行驶着，山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又跑去了右边。
　　忽的一下，眼前豁然开朗，只余北边的山趴伏着。

　　“嗡——嗡——”李重山视线倾斜，看了眼手机上的工具栏上的显示，下滑，点了接听。
　　“喂。”
　　“张哥。”
　　“嗯。”
　　李重山笑了笑，双手握住方向盘向左打了个弯。山间寂静，只听得见引擎轰鸣与车轮摩擦的声音。
　　“这是太久没回去了嘛，侄子太久没见，闹着要见舅舅。”
　　“没有的事，真的，我没放在心上。”
　　“嗯，那肯定的啊。”
　　“嗯，好，再见。”

　　路北侧的山，仿佛被切割了一般，露出猩红的岩层。富有层理的岩石，间或夹杂着一些白色的线条，忽上忽下。一会儿向上拱起，一会儿钻入地下，像在岁月中翻滚的长龙。
　　路南侧的平地，荒草丛生，靠近路边的地方有着许多细碎的鹅卵石，更远处便是被树木遮掩的沟谷。

　　沿着宽阔的柏油路的右侧，向前匀速行驶。
　　路边的绿化稀稀拉拉，与杂草混为一体，枯荣交杂，黄绿混色，几乎要分不出你我来。
　　在前方出现标志建筑时，李重山将车身向右拐，驶入加油站。
　　将车子在油箱旁缓缓停下，透过右侧车窗，李重山将视线扫向加油站内部。

　　穿着蓝灰色工作服的小哥将车的油盖关上，油枪挂回原处，转身走到车旁，冲驾驶座上望着加油站边缘的花坛出神的李重山说道。
　　“哥，油加好了，还需要些啥子。”光听声音，就能够感觉到这小哥确实年纪不大，语气里带着朝气与热络。

　　车窗下降，李重山拿起手机结账。

　　长亭市效区，城市森林公园。
　　遮天的阴翳让身处其中的人有些分不清清晨黄昏。车窗将世界隔离开来，窗外地深绿色快速流动，刷过白漆的树干时不时地从车窗忽闪而过。

　　“行”
　　“知道了张哥”
　　“我会考虑一下的”
　　“……嗯”

　　李重山在对方挂断后，默然注视着手机上先前浏览的界面，一份电子版的辞职申请。手指在发送上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取消。将手机熄了屏，揣进裤兜。

作者有话说

　　先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