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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宴 日子不紧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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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间便到了三月三日上巳节。
这一日，皇宫中按照往年惯例设宴，只是今年较以往不同，太后特赦二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子女赴宴。
沈丞相府沁芳院内。
“小姐小姐……我觉得你今晚穿这套绛色广袖流仙裙比较好看，既端庄大方又能吸引眼球。你都好多年未参加过宫宴了，世家大族恐怕都快忘了咱们丞相府还有个二小姐了，你可得好好打扮打扮！”玉络从金丝楠木柜子里拿出一套制作精良华美无比的衣服，兴冲冲地举到沈庭漾面前。
“太艳了，还是穿前些日子娘新做的那套缥色交领宽袖齐腰襦裙罢。”沈庭漾坐在妆奁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及腰秀发，白色中衣愈发显得整个人纤细单薄，冰肌玉骨。
“小姐，那套襦裙也太素了。你要参加的可是宫宴呀，其他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们，肯定会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玉络拉长了声音，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长得这么好看，可千万不能输给她们！”
“不妨事，就穿那套襦裙罢。”她声音虽然清清淡淡，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稍微意味。
沈庭漾自幼时起，便不太喜欢世家大族的这种人际交往及各种应酬宴会，往常能回避尽量都回避了，加之她确实身体不好，沈丞相便大部分都替她回绝了。
只是今晚这宫宴乃是太后专门设宴，特别下令二品以上官员携带家眷子女赴宴，不可推辞，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姐……这广袖流仙裙多好看，你就穿这套罢，我的好小姐……”玉络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拽着沈庭漾衣角撒娇。
“……”沈庭漾未作任何言语，只用那双清冷淡然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平静而又执拗。
“好罢好罢，那就听小姐的。不过……”终是拗不过她，玉络只好妥协，但转身又十分快速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猩红织金莲纹花缎斗篷凑到她跟前，“得搭件斗篷，夜里还是比较寒凉的。小姐，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行吧，听你的。帮我上妆罢，万不可误了时辰。”
“好嘞。”眼看着沈庭漾松口了，玉络高高兴兴开始帮她绾发上妆。
少顷，一个优雅端庄的沈庭漾徐徐出现在了丞相府门口前。
丞相沈重因有政事已提前入宫，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沈庭则务必要在门口等候沈庭漾一起入宫，他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马车旁边用脚来回地踢着石子。
看到沈庭漾出来后立即迎了上去，仔细地打量她了一番才笑吟吟地说道：“二姐，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倒是跟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
沈庭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无奈地瞥了一眼玉络，随即踩着轿凳上了马车。
沈庭则不明所以，向玉络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只见那小丫头十分开心地冲着他挤眉弄眼一番。
他顿时明了，不禁好笑地摇了摇头。如果说丞相府上上下下有一个还能劝得动沈庭漾的人，那只能是自小与她一起形影不离的玉络了，沈丞相夫妇都不行。
玉络不放心地道：“少爷，宫里人多眼杂的，你可得时时刻刻注意着小姐呀，可不能只顾着自己开心，就不管小姐了。”毕竟是皇宫里设宴，要不然她肯定一刻也不离开小姐。
“好啦，放心罢，少爷我会好好看着二姐的。”沈庭则冲玉络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吩咐小厮驾着马车驶向皇城。
沈庭漾姐弟二人到达皇宫御花园的时候，其他世家大族的人基本上也都到齐了。
御花园内处处张灯结彩，到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方乾钰一抬头便看到了沈庭漾姐弟二人，低声跟身边交谈的人说了声抱歉后，就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容朝他们走去。
“庭漾、庭则，你们来了。宴会估计还得一会儿才能正式开始。”
“钰哥倒是来得比较早，我瞧着今年这宴会倒是比往年还要热闹些。”沈庭则笑嘻嘻地跟方乾钰打招呼，沈庭漾也微微朝他福了福身。
“是要比往年热闹些，京都内的世家大族基本都来了。”方乾钰道。
沈庭则好奇道：“钰哥可是知道为何？”
“这倒不知。不过刚刚无意中听得一些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方乾钰犹豫道。
“究竟何事？”沈庭则追问。
“庭则。”沈庭漾不由得出声，弟弟这穷追不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也真是让人头疼。方乾钰素来是世家公子楷模，一些道听途说无凭无据的事情自是不能随便说出口。
“无妨，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方乾钰笑了笑道，“刚刚正好路过，听到几位夫人谈论，应该是太后想要为成安王世子挑选一位适龄女子，促成一段姻缘罢了。”
“难怪今天这么多世家小姐都出席了，原来竟是为了他呀，着实可惜了。”沈庭则一脸叹息地嫌弃道，“这林樾除了样貌好了一点，别的地方算是一无是处，也值得这些个世家大族的小姐们一个个趋之若鹜，果真是世风日下呀。”
方乾钰提醒道：“庭则慎言，不可背后妄议他人。”
“嘿嘿，我也就只在你们面前说说。”沈庭则吐了吐舌头讪笑道，“罢了罢了，不提也罢。二姐，你都好久没来过御花园了，趁宴会还没开始，我和钰哥先带你四处逛逛。听说那边的西府海棠开得可好了，咱们过去瞧瞧。”
随后三人便结伴往御花园深处赏花去了。
长乐宫太后寝殿内。
林樾毫无正形地倚靠在金丝楠木罗汉榻上，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把玩着矮桌上垂下来的流苏，懒洋洋地听着对面坐着的太后说话。
“阿樾，哀家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太后郑氏见他一副懒散的样子，仿佛丝毫没有将她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便忍不住叮咛。
“太后娘娘，您说说您也不提前跟我商量商量，这明摆着是赶鸭子上架嘛。”林樾略微不满。
“怎么能说是赶鸭子上架呢？哀家之前跟你提过好多次，是你自己没放在心上。再说了，你年纪也不算小了，皇上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大皇子都两岁了！”太后郑氏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一点儿正业，天天就知道跟他那帮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们出去鬼混……早点成婚，对你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林樾拉着太后袖子撒娇，“哎呀，我的好太后娘娘。您这不是为难我么，皇上他雄才大略，英明神武，我哪里比得过他呀。”
当今大乘国天子李准，自先皇去世十八岁登基之后，改年号为景平，一直勤勤恳恳，励精图治，勤政爱民。
如今已经景平十四年，国家政治安康稳定，社会秩序良好，百姓安居乐业，周边外交也十分安稳，可以说整个大乘国都处于一派蒸蒸日上的劲头。
“你呀，确实是不争气。也比不得皇上，他这般大的时候后宫嫔妃佳丽都快三千了，而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太后不禁感慨道，“哀家这是在心疼你呀，自幼父母便不在了，偌大的成安王府也只剩下你一个孤零零的，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好好好，我答应您还不成吗？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眼看着太后她老人家要使出杀手锏了，林樾赶紧妥协。
这些有关于他身世如何如何凄惨、他多么多么可怜的话他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了，每次只要他一犯事或者不听劝，太后总会提到这一茬。
要说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也曾悲痛万分伤心欲绝。每每提及此事，他和太后两人就开始抱头痛哭的场景也不在少数。
但随着后来慢慢长大和次数增加，他渐渐也就地麻木了，甚至不愿再提起这些事情。太后也正是了解了这一点，才经常用这些事情拿捏他，他为了哄老人家开心，也就经常顺势而为了。
“是何条件？只要你愿意考虑这个事情，哀家都答应你。”太后万分高兴，只要他肯定答应，那么一切事情都好说。
林樾万分认真地道：“今晚这宴会，我就当给您面子不再计较了。但事先有一点咱们得提前说好，您老人家万不可随意乱点鸳鸯谱，不能见着世家小姐就硬塞给我，我必须得遇到我十分中意的才行。”
“行，我答应你。但是你可不能随便拿话敷衍我这个老人家，看到中意的一定得给提前知会我一声。”太后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皇上那会儿派人传了话说会晚点儿过来，咱们先行过去罢。”
夜色如墨沉入水，浓得化不开。
因长乐宫离御花园较近，太后也未乘坐轿辇。
林樾只得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在前面，身后跟了十几个嬷嬷宫女，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御花园，期间时不时地偶尔传来一两句说话的声音。
“听说今天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基本都到齐了，我可得好好看看，你也得好好看看。”太后兴冲冲地说道,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林樾故意气她：“这还不是您的功劳，全京都的小姐们都快让您给招来了。”
“哼，我这都是为了谁。听说，沈相府的二丫头也来了，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如今出落得怎样。”太后假装生气哼道。
“丞相府的二小姐也来了吗？”林樾问道。
“听刘嬷嬷说来了，你认识她吗？”
“前不久刚好见过一次。”
“莫不是你比较中意这沈相府的二丫头？”
“太后，您这是哪里的话，万不可再随意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行罢，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这二丫头罢。”
“太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