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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玛奇玛小姐和狗 ...

  •   “玛奇玛小姐,我好痛苦。”我趴在湿漉漉的地毯上,身体不断缩小,皮肤长出鳞片,长出腮和鳍,我无助地望向玛奇玛,我深爱的人,正是她把我从人变成鱼,只为了供她消遣。
      她微笑着,居高临下,好像造物主在欣赏她的作品,直到我完全变异成了巴掌大小,她就弯下腰把我捡起来,扔进鱼缸。
      清凉的触感包裹全身,我探出水面:“玛奇玛小姐,亲亲我吧。”我乞求着。
      玛奇玛小姐正在用淡紫色的手帕擦拭刚刚碰过我的手,她百合色的肌肤散发着令我无法抗拒的甜美气息,那气息侵入了我的灵魂,让我浑身颤抖。她俯下身子看着我,一言不发,兴味的光芒在眼中渐渐消逝,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一片寂静,我失落地沉下去,看到鱼缸里还有另一条鱼,和我不同,它是条真正的鱼。
      “既然都变成鱼了,”我说,“来交 。配吧。”
      那条鱼呆滞地看着我,用鱼类无机质的眼睛,显然它并不懂我的意思,我本想再做出些努力,绕着它游来游去,突然想起鱼类是体外受精,一下子性致全无,便找了个角落呆着吐泡泡,想着玛奇玛。
      自从见到玛奇玛小姐的第一天起,我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她。我神魂颠倒,想尽一切方法接近她,连怨恨最深的幽灵都要相形见绌,然而她从未正眼看我,仿佛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我失魂落魄,愤怒又迷乱的情感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开始逃避玛奇玛,在恶魔的残肢断臂堆成的塔上安睡,在香槟溢满的泳池中仰面漂浮,在红灯区的残花败柳中寻求安慰,在污浊放纵的生活中摔打玛奇玛的形象,玛奇玛却在我的心中越发清晰,她变成无边的沼泽,像玫瑰和腐尸的味道。
      我认命了,站在玛奇玛小姐的门前,按下门铃。
      玛奇玛小姐打开门,披散着头发,罪恶的气息藤蔓一样将我缠绕,她在等我开口。
      我用尽全部力气,几乎虚脱,说出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萦绕在我心头的想法:
      “玛奇玛小姐,请让我做您的狗吧!”

      有一次玛奇玛小姐带回来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那男人叫电次。她对电次很温柔,温柔得让我妒火中烧,但当我看到电次空洞的眼神时,我便明白电次也只不过是玛奇玛控制下的又一玩偶。
      在玛奇玛的诱导下,电次也成为了玛奇玛的狗。那天晚上玛奇玛很开心,来到鱼缸旁边,她喝了能灌晕一头大象的酒,但没有醉,玛奇玛从未喝醉,但她用醉醺醺的语气说:“恭喜我吧,我就要得到电锯人了。”
      她把手搭在鱼缸边沿,我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她的指尖,看来她的心情确实很好,甚至不急于擦拭她的手指。
      后来玛奇玛小姐很久都没有回来,我被困在鱼缸里,被饥饿和黑暗吞噬,我吃了鱼缸里的另一条鱼裹腹,仍等着玛奇玛小姐在某个疲惫的夜晚回家,打开灯,投入几颗鱼食然后洗澡,披着头发坐在沙发里看电影,偶尔还会和我说几句话。我无比地想念玛奇玛。直到一个飞鸟纷纷撞死在铁纱窗的一个下午,我的身体急剧膨胀,冲破了鱼缸,湿漉漉地倒在地毯上——我恢复了人形,玛奇玛的力量失效了。我蜷缩着,大口大口呼吸着干燥的空气,感到骨头里充满了泡沫,抑制不住想要放声痛哭的欲望。
      玛奇玛死了,我再也等不到她了。
      我扶着墙壁,颤抖着站起来,玛奇玛的形象流沙一样消逝,但我仍努力想着玛奇玛。
      我最终回归了日常,在没有玛奇玛的世界里庸碌度日,直到衰老,死在一家昏暗破旧的医院里,仍努力想着玛奇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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