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人生》漉渊

11、一见钟情

　　　 包厢里，几个男生大啦啦的围坐在餐桌前，女生们站在走廊借着幽暗的灯光进行每次聚会的固定项目——拍照 。
　　张排焦急的看了眼时间。
　　指针逐渐走向八点 。
　　都快到约好的时间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

　　刚刚放学的时候，一大片人乌泱泱的涌出教室，申晗临时被数学老师叫走，看申晗一时半会回不来，梁夏凡原本都踏出教室的脚又收了回来 。
　　他重新坐回去：“你和他们先去，我等等他 。”
　　末了，梁夏凡还补充到：“我就是怕他才来不久，不熟悉路 。”
　　这就有点欲盖弥彰的滋味了，
　　但张排没有察觉，他反而觉得这样安排的刚刚好，新同学不熟悉路嘛，正常，正常 。
　　“也行，那你们待会快点 。”
　　“嗯 。”梁夏凡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 。
　　“诶，对了 。”张排都走到教室门口又折返回来，“你等会来的时候记得帮我盯盯……”他用力的咳嗽两声 ，挤眉弄眼的看着办公室 。
　　毕竟他当时去找李梨的时候，对方好像有些为难：“我不确定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不过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我尽量赶去，好吗 。”
　　现在李梨去不去还是未知数 ，让梁夏凡提前盯着，自己也好准备准备 。
　　梁夏凡秒懂。
　　工具人是吧 。
　　他懂，他懂 。
　　梁夏凡：“成 ，赶紧爬。”
　　张排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走前还不忘冲他挥舞双臂，送上一个飞吻 。
　　“爱你哟，哥哥~”
　　梁夏凡一身鸡皮疙瘩 。
　　他趴在桌子上玩游戏，周围越来越安静，连走廊的人生都渐渐消失 。
　　梁夏凡想了想，还是给妈妈发去消息，说自己晚上和同学一起出去，可能要晚点回去，发完后对面久久没有回复，看着寥寥无几的聊天记录，他还是没死心的等了好一会，直到确定对面暂时不会回复后，他重新切回游戏界面 。
　　手机微弱的荧光照的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乐 。
　　他皱眉不耐烦的看着依旧亮灯的办公室 。
　　也不知道他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这么久还没好 。
　　手里的游戏也没了滋味 。
　　天色黑了下去，外面商业街的灯火阑珊。
　　申晗进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教室没有开灯，唯有的一点亮还是从教室一侧的窗户透进的亮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趴着睡觉的男生脸上 ，衬得他的脸愈发白净，男生习惯性的把头埋在臂弯里，眉头紧紧皱着，呼吸声均匀绵长，俨然一副睡的正香 的模样 。
　　他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教室，莫名的孤单 。
　　申晗呼吸一滞，他以为人都走了……
　　他是在等自己吗？
　　他唇角不自觉的勾起笑，压低声音靠近。
　　在还有几步远的地方，他突然止住步伐，没再往前一步 。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 。
　　申晗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在一片昏暗中把手机里的画面不断放大，放大 ，再放大，直到屏幕里只剩那两个座位和毫不知情的男生 。
　　“咔擦” 。
　　他按下了快门键 。
　　他忘了关静音 ，快门的声音在这片安静中格外刺耳 。
　　男生低低的“啧”了声 ，隐隐有醒来的架势 。
　　申晗不慌不忙的收了自己的“犯罪证据” 。
　　“醒了 。”
　　他走到梁夏凡桌前，单手撑着桌面，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
　　梁夏凡刚刚睡的极其不舒服 ，现在脑袋里还昏昏沉沉的，艰难的支起身子，他揉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闷闷的应到：“嗯 。”
　　申晗站在旁边也没催促 ，耐心的等他缓过神 。
　　梁夏凡清醒的很快 ，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单肩挎上，“走吧，晚了他又得啰嗦 。”
　　到了校门口，冷风一吹，梁夏凡原本还一些迟钝的脑子被吹的完全清醒，才想起张排让他帮忙看着李梨 。
　　操 。
　　睡迷糊了 。
　　他低骂一声，准备自己再跑回去瞅一眼 ，反正他们那栋教学楼也不远，跑一趟也要不了多久，便让申晗在这里等一下自己 。
　　哪知申晗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带着温度 。
　　“不用了，我已经和张排说了？”
　　“？”
　　梁夏凡疑惑的看他 。
　　申晗拉着他往前走：“我刚看过了，顺便给他发了个消息，不用回去了 。”
　　这么周到？
　　梁夏凡一脸懵的任由他拉着自己走 ，总感觉还忘了什么东西没问 。
　　申晗突然开口：“他喜欢李梨 。”
　　是肯定的语气 。
　　梁夏凡：“嗯 。”
　　“一见钟情？”
　　梁夏凡回想了一下：“不是吧，这是认识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
　　“……”
　　梁夏凡觉得他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对方安安静静的 。
　　良久，他才开口：“梁夏凡 。”
　　“嗯？”
　　申晗没看他，声音沉沉：“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
　　梁夏凡定住，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 。
　　他对申晗的喜欢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他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
　　是单纯的好奇张排他们的事还是……
　　梁夏凡不敢继续往下想，只能随口回答说：“不会，我不太信 。”
　　他像是在逃避什么 。
　　申晗直直的看向他，执着的刨根究底：“为什么？”
　　梁夏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以前申晗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的，到这种别人不太想说的时候他都会礼貌的不再询问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
　　他不会骗人 。
　　他也不想骗申晗，于是硬生生刨开自己的最深处，自虐般的说：“那都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你觉得第一眼就喜欢上你的人看上的都是你的什么，总不能是欣赏你的内在吧，别傻了，小说看多了吧，说实话，第一眼，看的都是脸，身材，皮囊，你的各种外在条件 ，这样的话，随随便便来个身材和脸蛋更好的人就能取代你的位置 。”
　　他嗤笑一声，带着自嘲“你觉得那样的感情维持的了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他只感觉心在滴血 。
　　申晗脸色煞白，捏紧拳头，指甲死死插进肉里，却好似浑然不知 。
　　他咬紧牙关，挤出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吗？”
　　“是吧……”他语气微顿，“不过那是我以前的看法 。”
　　一个月以前的 。
　　“那现在呢？”申晗眼睛一亮，掩饰着急切 。
　　“现在？”看着不远处的饭点大门，梁夏凡摇摇头，“不知道 。”
　　他没说谎。
　　他是真的不知道，纵然他说出那些话，听着倒是头头是道，但现在的他，遇见申晗后的他，是真的不知道 。
　　那个人推翻了自己的全部理论 。
　　他听见身边人停下步子，低低的声音飘来 ，怀有希翼和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
　　梁夏凡转过身 。
　　“真的有人一见钟情 ，”
　　他看不清申晗的神色 。夜色中男生的身影高大 ，遮住月光 ，他有点不知所措 。
　　“然后……念念不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