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37、迷梦

　　洛安徒在梦里被蒙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朝前走，耳边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脚背没在冰冷的水里，他忍不住打着寒颤，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喘息声……
　　“是谁……？”洛安徒停下步子不敢走了，他下意识的以为前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他怕听清他们的声音，努力想让自己醒来，却做不到。
　　忽然，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几乎是没有缝隙地贴紧着他，他的手被握住了，慢慢抬起来扯开蒙住眼睛的丝带，洛安徒摇着头说：“不要看……”
　　“别怕，安徒。”那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安静下来，他被扶着肩膀转过身，慢慢睁开眼睛，梦中人温暖的指腹在他眼角抚过。
　　洛安徒的下巴被捏住抬高，那人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厮磨着，带着柔情的味道，接着含住他的唇，按奈不住地变成唇舌交缠的热吻……
　　有力的手臂禁锢着他，在他身上摩挲着，洛安徒不再觉得冷，而是热的快要受不了，在梦中呢喃着一个名字：“意昇……”
　　萧月睡得很浅，有一点点动静就醒了，洛安徒从没在睡梦中喊过谁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她以为听错了，凑近一些才确定，真的是迟意昇。
　　昨晚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还有迟意昇看向她时审视的目光，都让她心头发紧，但最终洛安徒还是跟她回家了，只是醉得厉害，看到熟悉的床铺，倒下便睡着了。

　　“嗯……”洛安徒从梦中醒来，可能是解酒茶起了作用，他只觉得有些头晕，但并不难受，扶着额头坐起来，发现自己合衣在床上睡着，身上出了一层热汗。
　　萧月背对着他，看起来还熟睡着，他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拿了换洗衣服出去，站到浴室的镜子前，他看到自己的眼睛微微红肿，但还好不明显。
　　宋红梅听到动静醒了，轻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问：“安徒，这么早就起啊？我这就去做早饭啊。”
　　“妈，您再睡一会儿，我出去一趟，把车开回来。”他站到热水下，抹了一把脸。
　　“以后可不能喝这么多，多伤身体啊，昨晚我看路都走不稳了，小月喊你洗澡你像没听到一样。”宋红梅叹了口气，说：“唉，你爸当年……”
　　“不会的，妈，你别担心，我以后会注意的……”洛安徒知道母亲想起从前的事，不免内疚。
　　他不忍心和萧月说重话，不敢和母亲坦白一切，最重要的是与果果在一起平静幸福的生活，他怎么舍得让它破碎。
　　他冲动地跑回去，却只对迟意昇说「谢谢你」，可他清楚自己内心的情感远不止感谢，他想说的也不是这三个字，但他背负的太多了，他没有资格……
　　迟意昇仿佛读懂了他所有的心思，像大人安抚小孩一样，摸着洛安徒的后背，轻声说：“安徒，好好睡一觉，任何事情等明天清醒了，再做决定。”
　　洛安徒仰头任水流冲击自己的脸，在心里说：意昇，我该怎么办……
　　听到关门的声音，萧月才睁开眼睛，她知道洛安徒是去海威酒店了，他会在她起床上班之前，把车开回来，他就是这样一个会负责到底的人。想到这些萧月的鼻子发酸，拿出手机发信息给赵翔：「我们断了吧。」

　　Andy和几个同事负责收尾工作，年会活动结束后，他们又忙到凌晨一点左右，按照惯例直接住在酒店了。无论在哪儿搞晚会都可以就地休息，哪怕是海威这样房费上千的，迟意昇都会全部报销，不让员工辛苦开夜车。
　　早上她还有其他事要回公司，比其他同事都起的早，在酒店自助餐厅吃完早餐，往停车场的路上接到小董的电话：“姐啊，昨晚发那么多语音，你怎么都不回？”
　　“因为那时候老娘正忙成狗……”Andy边说边走，问：“你能有什么大事，半夜夺命连环发？”
　　小董给她讲了昨晚的事，说到激动之处分贝都提高了：“我见证了老板的虐恋情深，他真的好深情啊！”
　　“嘿嘿，你这个单身狗昨晚吃得很饱嘛！”Andy听到老板的大瓜，刚要继续追问，忽然想到一件事，停住脚步说：“我终于想起来她是谁了！这不是三个人的电影，是四角恋啊！”
　　昨晚年会才开始不久，Andy去洗手间遇见了一个高挑漂亮的女人，她洗完手准备离开时，有个男人走过去了，鬼鬼祟祟站在女人身后，偷偷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Andy当时以为是咸猪手，刚要行侠仗义给那人一脚，结果女人只是佯嗔地瞪了一眼，并没有反抗，Andy这么机智，马上猜到可能是办公室地下情，就没再多管闲事。
　　那时她忙得晕头转向，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女人不就是洛安徒的妻子吗？之前在他的朋友圈看过照片，她绝对没有认错。

　　洛安徒从后备箱拿出除雪刷，把车身和挡风玻璃的霜雪铲净，又坐在车里热了会儿车，「永生花」过了一夜，却没留下一点香味，爱情也是一样吧，永生是骗人的，它们已经死了。
　　他拿着礼物下了车，走到酒店石阶下的垃圾箱旁，端端正正的把玫瑰礼盒放在上面。转身要走的时候，一个保洁阿姨正巧看到问：“小伙子，这东西好好的，不要了啊？”
　　“嗯。”洛安徒点了点头，看出阿姨的意思，说：“昨晚没送出去，你要的话就拿走吧。”
　　保洁阿姨笑着上前，拿起来又说：“别灰心，我看你长得挺俊的，不愁没对象！”
　　被当成追爱失败的小伙子，洛安徒有些脸热的低下头走了，Andy正巧看到了他匆忙的背影，没来得及打招呼，便拍了张照发给老板：迟总，快看！这么大冷天的，还有和我一样早起工作的好同志呢！
　　迟意昇正在晨跑，微喘着停下来，普通的羽绒服外套，在洛安徒身上看起来鼓鼓的很可爱，他忍不住戳了戳照片里的人。
　　回忆起那个拥抱，他能感受到洛安徒的意志和情感在他怀里融化，全身心的依赖他，但他的感情是世俗的禁区，迟意昇露出清醒而苦涩的微笑……
　　但他不想就这么错过，无论洛安徒怎样决定，他都不想失去他，迟意昇发出一条信息：安徒，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