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30、余温

　　迟意昇拉着洛安徒的手腕下楼，达哥终于绷不住笑了，跑到阳台对着他们的背影喊道：“去吧，替我好好陪小洛吃个饭啊！”
　　“……”外面的风有些冷，迟意昇清醒了一些，刚才Andy和达哥挤眉弄眼的打哑语，他忽然就不想继续呆在那儿了。
　　比起在朋友面前彻底出柜，他更不愿内心隐晦的喜欢被洛安徒察觉，他什么都不懂，对于他们来说，这样也好。
　　洛安徒在车上睡着了，这是他第二次在迟意昇身边，毫无防备的进入睡梦中。去他家经过一条梧桐道，车轮碾过路一地金黄落叶，迟意昇在路边把车慢慢停下。
　　冬日的天空在夜幕来临之前，会被晚霞映射成一片暖色，那是落日留下的余温，迟意昇静静地看着洛安徒，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蜜色，嘴唇微微张着，歪着脑袋看起来有点傻。
　　迟意昇低声笑了，这时间隔在梧桐树间的路灯随着天色变暗亮了起来，洛安徒也在这时候睁开眼睛，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和他安静对视着。
　　“……”偷笑被发现。
　　洛安徒终于醒神坐直了些，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还好没流口水，那迟意昇刚才在笑什么呢？洛安徒认识他挺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迟意昇笑得这么灿烂，有一种无拘无束的少年感。
　　迟意昇收敛了表情，关心的说：“没事，今天很累吧？”
　　周末对于称职的爸爸来说，不是彻底放松休息的，更多的是用来陪伴他的小公主。洛安徒上午带着萧月和果果去游乐园玩了大半天，下午又进行高强度的拍摄，确实很疲惫，所以才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洛安徒笑了笑，舒展的伸了一个懒腰，坦诚的说：“确实好累啊……”
　　借着路灯的光，迟意昇看着洛安徒的脸，他好像永远也看不够，普普通通的动作，普普通通的对白，普普通通的气氛，但他就是在这一瞬间，忽然确定一件事——他爱上洛安徒了。
　　无可救药的，逃无可逃的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迟意昇捏了捏眉心，笑着摇了摇头，然后靠到椅背上，侧朝洛安徒那边，问：“饿不饿？”
　　“嗯！上次在医院就说要请你吃饭的，最近太忙都没顾上……”洛安徒正说着，电话响起来了，是萧月打来的。
　　迟意昇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先接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了有些喧闹的声音，萧月换了个安静些的地方，说：“老公，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我们部门聚餐，晚上我不在家吃饭，你回去了吗？”
　　洛安徒转头看了一眼迟意昇，然后说：“还没有，我和意昇在一起，晚上可能……”
　　忽然把萧月的电话抢过去，笑着说：“喂，洛总，我是赵翔啊，之前见过的还记得吗？”
　　洛安徒想起前不久在医院遇见的那个赵主任，打招呼说：“你好啊，赵主任。”
　　“今晚是我们生产部年底聚餐，我们老领导章主任请客，他已经发话了，所有人都得喝。”赵翔已经喝了些白酒，说话有点飘：“可是萧月说她家属不同意，她在外面喝酒！”
　　他把「家属」两个字咬得尤其用力，语气莫名有些冲，洛安徒想也许饭局开始的比较早，这人已经喝醉了吧。赵翔的声音很大，坐在旁边的迟意昇都能听到他电话里说什么。
　　洛安徒从没限制过萧月这些，妻子其实是有些酒量的，他们和同学朋友聚餐，都会一起少喝两杯。所以，她说不想喝肯定是有原因的，在职场时间长了都知道，和公司的领导同事聚餐，只会一次比一比喝得更多。
　　“赵主任，小月不会喝酒的，就不要勉强吧。”洛安徒忽然想到拍摄前迟意昇对他说的一句话，照搬照用的说了。
　　赵翔愣了一下，没想到兔子也有脾气啊，他很不开心，接着说：“萧月刚升主管，就不给领导面子，这不合适吧？我以为你会比她懂事啊……”
　　“你……”萧月快被他气死了，怎么瞪他都不松手，就一直抬高胳膊继续讲，因为洛安徒在电话另一边，她怕刺激这人说出更奇怪的话，就只能忍着，可他却越说越不尊重人了。
　　电话里只剩饭店里嘈杂声音，洛安徒看着手机愣在那里，关于升职的事，萧月从没和他提过。从前他们每晚睡前都聊会儿天，萧月很喜欢说公司的事情给他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小月？”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能第一时间为妻子庆祝。
　　电话终于又回到萧月手里，她捂着话筒说：“老公，我同事喝多了，你别和他计较……”
　　洛安徒忽然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迟意昇，也放低声音说：“这几天你是不是肚子痛？想早点回家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去接你吧。”
　　萧月的生理期洛安徒记得很清楚，从谈恋爱的时候开始他就习惯煮红糖生姜茶，结婚之后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可是最近忙忙碌碌又出了一些事，他居然才想起来。
　　萧月在意识到洛安徒说什么的时候，一下子慌了神，因为，她也忘记了这推迟多天未到的日子。她声音不太稳，像是很匆忙：“我……没事，老公，我和同事顺路，一会儿结束了有车一起回的，你不用接我。”
　　洛安徒以为是包间里同事在催促她，就说：“好，那你注意安全，身体要紧，不舒服就直说，领导会理解的。”
　　“嗯，老公拜拜……”等挂了电话，萧月整个人瘫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腹部，她看着不远处包间的门，咬着嘴唇闭紧眼睛。

　　洛安徒看到手机上其他的未读消息，徐姨说宋红梅和果果已经吃过晚餐了，她收拾好才离开的，让他放心。回复感谢之后，他又给母亲发了消息，告诉她要请朋友在外面吃饭，稍微晚些回家。
　　终于忙忙碌碌的弄完了，洛安徒尴尬的笑了笑，问：“意昇，前面不远有条小吃街，我们去喝羊肉汤怎么样？”
　　“好。”迟意昇点了点头，说：“那把车停在这儿，我们散步过去。”
　　“嗯，再晚一点那边就摆夜市了，路边全是地摊，车开出来费劲。”洛安徒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车，一起踩着落叶往路头走。
　　在他通话的时候，迟意昇给小董发了信息，周一早上他要看到赵某人的全部资料。小董在聚餐，除了那身工服他什么线索也没有，恳求老板再给点提示，结果只收到三个字：自己查。
　　两人点了羊肉汤、馍馍、铁架烤肉和一些烤串，这家是新疆人开的，味道还不错，等他们吃好以后，浑身都暖洋洋的，整条街也到了热闹的时候。
　　临近圣诞节，商铺和地摊上全都是红红绿绿的装饰品，闪着暖色的小灯，他们并肩走在这热闹里，慢慢散步聊天，偶尔相视一笑，都会惹人注目。
　　有一家Diy微景观生态瓶的店吸引了洛安徒的注意，他放慢脚步朝里面看，迟意昇也跟随他的目光看过去，说：“走，进去逛逛。”
　　“嗯？好啊……”洛安徒有些惊讶，其实他没打算进去，他带果果去过这样的店，但迟意昇不是小孩子，而且也不一定和他一样对这种生态景观手工感兴趣。
　　老板是个年轻女孩，她正拿着喷壶绕着架子忙碌，两个男人个子都挺高的，而且长得又出众，她一抬眼看过去，觉得好养眼，笑着说：“欢迎光临！”
　　洛安徒走到一个圣诞主题的景观瓶面前，他微微低头仔细看里面，好奇的问：“这种白色的苔藓是？”
　　女孩放下喷壶走过来，介绍说：“这个是新品种，叫北极驯鹿，漂亮吧？”
　　“嗯，很漂亮。”洛安徒微笑着点头，又朝身旁的迟意昇看了一眼，说：“这个很特别，你看，像雪地一样。”
　　迟意昇一直看着他，在他眼里洛安徒更好看，他选择换一个角度表达，说：“你做的会更好看。”
　　生意来了还是帅哥，女孩开心的说：“对啊！自己做的最有意义，这里面的装饰品和景观布局都可以自己设计呢！”
　　这个确实是洛安徒擅长的领域，他之前陪果果做过，还挺快的不会耽误太久，而且他想到了迟意昇送给自己的垫脚凳，于是转身对他说：“那我做一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