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话—落日如约》塞纳河畔的鸢尾花

21、酥酥麻麻

　　办公室里很安静，小董把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走到休息室的小门前，刚准备敲门喊「老板和他的朋友」出来吃饭，就听到一段不可描述的对白。
　　“别动。”语气并不凶。
　　“嗯……”
　　“有点出血了。”
　　“意昇，我自己来吧？”
　　“这个位置你看不到。”
　　助理小董觉得自己撞见老板了不得的大事，蹑手蹑脚的退出办公室，想轻轻把门关好，结果还没得及拉到门把手，一阵风吹过，门“砰”得一声自己合上了。
　　“哎呦我去……”这是要完啊。
　　那处细细密密的牙印，看起来咬的时候发了狠，有些深的地方渗出血点，迟意昇用棉签轻轻碰着，洛安徒这么好脾气，能把女人惹急吗？
　　洛安徒衣领之下的皮肤比露出来还要白，上次遇见他们一家，迟意昇就发现他甚至比他的妻子还要白，女儿更是白得像个小雪人，眉眼也和他很像。
　　“不好意思……”洛安徒看迟意昇微蹙着眉头，这不该是露在人前的事，他看不到脖子上现在是什么样，只觉得麻麻痒痒的。
　　早上起得太匆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否则一定会严严实实的遮好。他所有的经验都只有萧月一个人，他的感情世界很简单，萧月动情或者生气的时候都会咬他，他已经习惯了。
　　“嗯？”迟意昇看他的脸红了，挑了挑眉。
　　洛安徒想迟意昇一定什么都懂，估计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没被别人咬过吗？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洛安徒更加不敢直视迟意昇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好奇这个……
　　外面的关门声很响，消毒水冰凉的感觉滑过温热的皮肤，洛安徒轻轻打了个颤，迟意昇手里的棉签不小心掉了，落在浅浅的锁骨窝里。
　　他看着那里出神，洛安徒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迟意昇勾了一下把它拿出来，然后站起来说：“应该是助理送午餐来了，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进来。”
　　粤菜的味道清淡，份量不大，但三菜一汤两个人吃算丰盛了，这家口味还不错，看在洛安徒吃得很合口的份上，迟意昇决定不扣小董绩效了。
　　他收拾好小餐桌，又去休息室内的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发现洛安徒抓着衣服下摆，慢慢往床下挪，就问：“怎么啦？”
　　虽然两个男人没什么，但洛安徒上学的时候就没有和男同学相约去厕所的习惯，他有些尴尬甚至想他真的应该直接回家，可宋红梅是很容易操心的性格，他又不忍心。
　　迟意昇走近些，又问：“要去洗手间？”
　　“嗯。”
　　他总是能直接了当发现问题，然后迅速提出解决方法：“我扶你去。”
　　“不用……”洛安徒觉得这几步路他真的没问题，可迟意昇这样诚恳地盯着他，他说话就又卡壳了。
　　迟意昇几乎是半搂着他走到门口，才松开让他自己进去。休息室不经他的允许没人会擅自进来，完全是他的私人空间，盥洗室是透明的玻璃门，像这样靠在门边等着，可以一览无余。
　　洛安徒扶着墙站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发出无声的抗议。迟意昇忍不住笑了，然后把藏在心里的话不小心说出来：“你怎么这么可爱啊？难怪女人都要欺负……”
　　洛安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不高兴了。他是个已经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被比自己小的男人夸可爱，听起来就有些荒唐。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和萧月的私密事不该被拿来调笑，洛安徒是个很简单的人，情绪都写在脸上，迟意昇很快发现了他的不悦。
　　一阵沉默之后，洛安徒又慢慢挪到他面前，迟意昇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他，洛安徒的睫毛颤了颤，低着头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明明说错话的是自己，怎么洛安徒好像犯错一样，迟意昇有种欺负老实人的负疚感，他扶着洛安徒重新躺回去，问：“安徒，想睡一会儿？”
　　“嗯。”洛安徒点了点头，躺进了被子里，床头的壁灯被关掉，屋里一下子暗了，他能感觉到迟意昇在另一边轻轻倚着床头坐下，很安静。
　　洛安徒有些自责，他人真的很好，也很关心自己，刚才不该那样冷场，迟意昇是年轻人，爱开玩笑很正常，他并也没有恶意。
　　朋友之间偶尔说些荤段子，也挺常见的吧，洛安徒默默叹了口气，刚想转身说些什么，就感觉露出的耳廓□□燥温暖的指腹抚过。
　　他对迟意昇是毫无防备心的，男人喜欢男人对于洛安徒是个未知世界。他只理解为，迟意昇是发现他的情绪在……示好？
　　可他等了一会儿，迟意昇却一个字也没说，洛安徒忽然觉得被子里好热，耳尖到身体的每一处，都随着快速跳动的心脏，在渐渐升温，但他一动不敢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迟意昇又轻轻靠近了些，他撑着手肘半躺在洛安徒身边，视线模糊但依然可以看出好看的轮廓，他也觉得这样特别傻，但就是忍不住想这么做。
　　有点小脾气，又很容易自我和解，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可是，确实可爱啊」。洛安徒这样的人，很容易受伤害吧？迟意昇越了解就越想靠近他，越想好好保护他。
　　“……”洛安徒觉得快要缺氧了，他不知为何不敢睁开眼睛，迟意昇离得好近，温热的呼吸缠绕着他，除了父亲他从没和其他男人这么亲近过。
　　心口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他不明白意味着什么，越想不明白就越觉得热，鼻尖都出汗了。今天太折腾了，他真的好累啊，在黑暗中慢慢放空，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