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一路有我

3、皇帝驾崩 殿

　　殿门推开，陆瑾走出殿外，太监万南垂手站在门边，陆瑾向他抬了抬下颌:“陛下心神不济，一直昏睡不醒，你们要好生照顾着。”
　　万南眸光一闪，低眉顺眼地恭敬应下:“诺。”
　　云顶宫外，顾清披着狐皮大氅抱着手炉正缓步走来，身后太监的宫灯照着，映出一片暧昧暖光。
　　陆瑾停下脚步，看着顾清渐行渐近的，唇角扬起一道几不可见的弧度。
　　顾清与陆瑾四目相对，陆瑾淡淡点了点头，说道:“殿下这么晚来云顶宫做什么？”
　　顾清道:“听闻父皇又不好了，我来看看。”
　　“那殿下算是白来一趟了，陛下方才又吐了一口血，至今昏迷不醒，你这会儿就算进去了，他也不知道”
　　顾清望了一眼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的寝殿，神色平静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改日再来吧。”
　　“那我与殿下一起回去吧”
　　两道人影在黑夜的雪地里不经意交融在了一起。
　　行至紫麟殿外，顾清再次与陆瑾点了点头，欲要进门去，忽然，陆瑾喊住了他“殿下。”
　　顾清转过头，眼神中带着惯有的戒备，陆瑾有了一丝笑意。
　　“殿下在紧张什么？”陆瑾带着笑意说道。
　　顾清在迅速平静下来那一瞬间本能生起的排斥，淡然道，“摄政王多虑了。”
　　顾清不再多说，就要进门，陆瑾却再次叫住了他，向他逼近过去。
　　顾清停下了脚步，忍住了想要推开他的手，脸色愈加难看，“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瑾笑着看向他:“殿下以为我想干什么？”
　　顾清走进门去，说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惟愿摄政王是信守承诺之人。”
　　望着修炼远去的背影，陆瑾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神有些深不可测的深意。
　　自那一夜以后，宸阳帝一直昏迷未醒，太医们束手无策，满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近似诡异的沉寂气氛中，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云顶宫的方向，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直到第四日深夜，顾清在半梦半醒间被人叫醒，太监长安焦急的提醒他:“殿下快些起来，云顶宫来人了，陛下怕是快不行了。”
　　睡意瞬间全无，顾清慌忙起身更衣，直往云顶宫走去。
　　一路上都是脚步匆匆的宫人，乱糟糟的吵嚷着，巡逻的皇宫近卫军也比往常多了许多，顾清的心里七上八下，直到在离云顶宫两道宫墙的地方遇到了陆瑾。
　　顾清瞬间心生怒意，对着陆瑾说:“那天晚上你到底对父皇说了什么，为什么他打那日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陆瑾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如水，轻眯起眼睛对顾清说道:“殿下现在还有闲情了解这些事，不该与他人一样去云顶宫见陛下最后一面，等待遗诏吗？”
　　顾清自是知道这时应该去云顶宫，以免被他人占了先机。可是这时对皇帝的恨与怨瞬间化为乌有，只有那复杂的心情和那对陆瑾的愤怒“你那天到底对父皇说了什么？！”
　　陆瑾淡然道“这些腌臜事，殿下还是不要知道了，免得污了殿下的耳”
　　“你——！”
　　“殿下现在还是不要生气为好，赶紧去云顶宫见陛下最后一面吧。”陆瑾看着顾清泛红的眼角，递给他了一方帕子，“擦擦吧，还没到哭的时候。”
　　顾清看着陆瑾说道:“你呢，这般淡然，不怕被旁人挑出毛病”
　　陆瑾不在意道:“我与殿下不同，殿下是陛下的儿子，而我只是一个外臣罢了。”
　　顾清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些什么，转身进了云顶宫。
　　此刻云顶宫外聚满人，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啜泣声。
　　宫殿内跪了一地的皇子皇女，后宫嫔妃和宗室王公，昨日被传召的几位内阁重臣也在。
　　墨贵妃带着九皇子爬在床头，哭喊着宸阳帝，可宸阳帝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顾清心神复杂的在一众皇子堆中跪下，而那头，陆瑾也在众宗室王爷后掀开衣摆，规规矩矩的跪下。
　　塌上的宸阳帝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眼珠子艰难的转了一圈，落在人群之后的陆瑾身上，想要抬起手来，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只有嘶哑的疴疴声响。
　　他的脖子往上抬了抬，用力的瞪着眼睛，下一刻又颓然地倒回床里，眼皮子耷拉下去。
　　为首的太医跪着挪到塌前，诊脉片刻后，匍匐下身，脑袋低垂到地上。
　　墨贵妃一声大哭，无数哀泣声同一时间在殿内响起。
　　顾清闭起眼睛，泪水自眼角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