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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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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明明灯光昏暗,却能透过他冷白的肌肤看见血管。他的唇很薄,本算不上红,却平白被肌肤衬得明艳。
若单说无五官,其实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可偏是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哪怕动脸上一分,都会碎了这精巧。
他从黑暗里走出来,像是引路的光。
云端虽不认识脸,却记得他瘦削的身材,是之前在大厅穿着开衫的男子。
那人沉默着没有回话,目光简单落在他们身上后抬步离去。
春不悦道:“都是些什么魑魅魍魉,还说是老师,哪有老师这般冷漠。”
客厅中央挂着三层复古的水晶吊灯,投下来的黄光懒洋洋的,一下子驱走身上的寒意。
在场的人除开云端已经见过的,还有一位男生,看制服应是警察。
小情侣身着简单的休闲服,腕上带着一串情侣链子。在秦玉鸳这贵气的旗袍下比对得越发朴素,女生盯着云端身上的首饰好一会,才冷哼一声别开脸。
女生的手此时正紧紧捂着链子上的吊坠,这小心谨慎的模样,一看便知与任务有关。
在每个人都心怀鬼胎的剧本里,波澜不惊比谨小慎微更重要。
等所有人就坐后,春颤巍巍地捧着放满水杯的托盘走近,陆楚正犹豫是否要帮忙,就见方才那位苍白的男子已经接过托盘。
春抬头看着男子,甜甜笑道:“谢谢。江老师能再帮我把冰箱上的曲奇拿下来吗?我够不着。”
这相当于是提供了一次优先获得线索的机会。
云端见状站起身道:“我也去,我嘴比较刁,得挑着点。”她虽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却不见半分请求。
春闻言不情不愿道:“好吧,但你需轻手轻脚,若是翻乱了厨房,妈妈会责备我的。”
女生见状也跟着喊道:“我也去,我嘴也刁。”
可惜这次春并没有同意,她面露惑色道:“无业游民也嘴刁?不行,你不能去。”
这话不知怎的激起女生的怒意,她猛然站起身,恶狠狠瞪着云端,咬牙切齿道:“那还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卖的楼坑了我们!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她凭什么能去?凭她赚来的脏钱吗?”
“还有你!”女生转而指向一旁安静坐着的警官,道:“说好会帮我们调查的!都过去多久了,查出来什么了?!”
这番话让在场的身份都浮出水面,这场剧本阵营目前看来是1v2,而云端要毁灭的证据,按常理来说,可能在警察手里。
云端不想参与这种无意义的争吵,直接无视女生转身向厨房走去,但刚走出两步她便停下了,因这房子只剩客厅还亮着灯,这黑压压的一片别说厨房,连门在哪她都瞧不见。
身边有低沉的嗓音道:“这边。”
云端扭头望去,见江老师左手抵在墙上摸索,眼睛斜向上看着吊顶,似乎在辨路。
云端跟在他身后走着,好奇道:“你认得路?”
江老师简单应一声没再说话,在云端以为两人要开始长时间的沉默时,他突然开口道:“你跟他很熟?”
这个“他”云端反应了一会才知道指的陆楚,道:“他是司机,跟了我十年。”
江老师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在黑暗中继续道:“还有呢?”
身为职业演绎师的敏感度一下子被激起,云端不排除对方在套话的可能。
她警惕道:“还能有什么?”
前面的江老师突然停下脚步,云端措不及防撞上他的背部,随之涌来的还有淡淡的药味,她感觉有几分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江老师给人的感觉像是瓷娃娃,云端怕这一下给他撞出什么毛病来,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江老师回头看她一眼,语调较之前轻快不少,似乎还带着笑意,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这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在秦玉鸳的故事里,跟江老师并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单向故事?只在对方的剧本里有详细描写?
云端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道:“我自然是关心你的,那你呢?不讨厌我吗,我可是人人喊打的黑心老板。”
不知是哪句话扫了江老师的欢喜,他的笑意很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语气,道:“我不会讨厌你,从始至终。”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江老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进去吧。”
厨房里依旧没有亮光,云端她小心翼翼地前进摸索,扭头却见江老师大步流星地走向角落。
在她担心对方是否会撞上墙壁或者柜子时,江老师已经抬起手从冰箱上方取得饼干。云端忍不住感慨道:“你夜视能力挺好的。”
江老师回身站在原地看她,道:“但观察能力不如你。”
搜寻的手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停下,云端下意识想到腿环上的喷雾,她道:“为什么这么说?”
但江老师没有回答她,只是转移话题道:“找线索吧,离开时间不能太久。”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进行交谈,云端搜遍了厨房,只在吊柜里找到一张便签。
他们离开不过十分钟,客厅的几人已经吵得面红耳赤,连带着陆楚也加入战斗。
云端站在一旁看了会热闹,渐渐摸清他们的名字与故事。
情侣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叫吴翰,女的叫戚希,跟房子的主人是高中同学。
他们之前是开花店的,因为买了烂尾楼大病一场,花店也就此倒闭,负载累累的他们选择报警。
负责他们的警官叫杜运,听闻秦玉鸳要参加今日的聚合,便以调查的名义前来。
而局外人春此时正坐在椅上,低头盯着蓝色的鞋,温柔地抚摸着。
等江老师把曲奇递给她,她才慢悠悠得站起身对众人道:“妈妈为诸位准备了晚餐,请大家十五分钟之后移步到餐厅。”
春走出两步似想起什么,又回头补充道:“你们的房间在楼上,至于钥匙,奇怪,我想不起来放哪了,兴许在花盆里,你们自己找吧。”
这番话成功使众人安静下来,这十五分钟不但是找线索的好时候,也是完成个人任务的最佳时间。
春离开的一瞬间,屋内的所有灯光亮起,夫妻最先迈开步子往楼上跑。
陆楚走到云端身边问道:“怎样,你去楼上找钥匙?”
云端扫一眼周围,见警官还坐着,于是靠近陆楚小声问道:“你的个人任务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陆楚不只是秦玉鸳的司机,还是她的心腹,平时没少替她做事,这些事情大都见不得光,而前段时间他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不见了。
陆楚同样压低声音道:“找回……”
“麻烦让一让。”
二人的对话被打断,他们扭头望去发现是江老师正站在他们后面,显然是打算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陆楚虽感到奇怪,但还是挪动几步腾出位置,等江老师走远了才疑惑道:“这么宽的客厅,怎么就非要从这过。”
云端掌握陆楚的情况后走上二楼,正好瞧见江老师站在楼梯口,她第一时间注意到挂在墙上的画。
画里是开得极其茂盛的罂粟,大片的红色几乎占满整个画纸。但云端注意到位于角落,不起眼的褐色花盆。
春说的钥匙,很有可能藏在那。
画位于江老师正后方,但这人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他就站在那,目光落在云端身上,不着感情的。
云端没有犹豫地迈开脚步朝他走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道:“说起来我们还没正式打过招呼,我叫秦玉鸳,你呢?”
江老师没有避开,任由云端越靠越近,他平静吐出两字:“江扬。”
云端在两人只有一尺之隔时停下,她微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老师,气息缓缓喷在江杨脖颈处,道:“真是个可爱的名字,汪洋大海吗?”
秦玉鸳私生活本就混乱,这番动作倒也符合人设。
云端脸上扮演着万种风情,左手则悄悄往江老师身后移动。
“汪扬不是,北冥才是。”北冥说话间抓住云端的左手,阻止她继续向画移动。
不确定目的是否被发现,云端维持着面上的笑意,任由他抓着,道:“怎么突然扯到北冥?”
北冥没有回答她,反而提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云端也不知这人到底为何这么执着她跟陆楚的关系,云端只能无奈重复道:“司机,上下级关系。”
同样的答案自然不能使北冥满意,他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难不成是问她那些不见光的事情?
云端一下子认真起来,方才的妩媚收回几分,同时把被抓着的手抽走。她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想到北冥压根没使劲,她力气过大险些向后倒去。
北冥的反应很快,手迅速抵在她背后把人往回带了些。
云端看着后头的画突然计上心来,索性顺势扑在他怀里,左手绕到身后取下隐藏在花盆里的钥匙。
北冥看起来体弱,没想到这么弱,她这一下愣是直接把人扑到了墙上。背部的猛烈撞击让北冥忍不住皱眉,但手还是护着云端没有松开。
“不是说钥匙在花盆里吗?这连花都没有,哪来的花盆。”
走廊传来人声,是夫妻正朝这边走来。
云端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同时握紧手里的钥匙避免被发现,道:“时间紧迫,我就不打扰江老师了。”
云端说完抬步就走,也不在乎北冥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
她没走出几步就撞上迎面走来的夫妻,戚小姐在看见她的一瞬间目光变得不屑,用足以响彻整个走廊的音量骂道:“丧尽天良的。”
云端赶时间去开门,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缠,直接侧开身子从女生旁边走过。没想到这个举动反倒火上浇油,身后的怒骂越加激切。
云端一连试了两个房间才成功将门打开,房间内带有淡淡的香味,像初春草地湿漉中带着微微酸意。
梳妆台旁边堆有一黑一白两个行李箱,应是夫妻的房间。云端毫不犹豫上前把行李箱打开,但里面只有简单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云端站起身环顾四周,注意到墙上的三角时钟,这个符号并不陌生,与女生手链上的吊坠形状一致。
她上前果断地取下时钟往地上狠狠一砸,时钟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行车记录仪也散落在地。
偷手链什么的过于麻烦,她喜欢简单粗暴的方法。云端捡起行车记录仪绑在腿环上,道:“没说不能砸吧?”
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