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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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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暴露时,天帝在身后:“果真是你……”他话音落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掂了千斤重,语气里掺着错愕,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那情绪揉成一团,缠在声线里,辨不出究竟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你早就察觉到了……”回眸,眼神间带着恨意。
“当年的事,绝非现在这般,余与卿忘却……”
“住口,你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你别忘了,是你杀了我,是你杀了爹娘,是你灭了整个宗门,你让我如何忘,我怎么忘,我能忘吗,我配忘吗……”
千年的恨意像积了万年的雪,在喉间炸开,字字泣血,程忘蝶猛地抬手,指尖凝起的灵力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直指向他:“余与卿,隔着的是百条同宗人性命,是千年不化的血海,你凭什么让我忘?”
灵力在指尖炸开刺目的光,映得他金冠上的明珠都失了色。天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漏出几分痛楚:“当年之事,有隐情——”
“隐情……”冷笑出声,“微池呀 ,微池呀,余与卿 ,注定为仇,今后,余与卿,唯剩兵戈相向,九泉路上各走各路,这九天星河,你守你的三界,我报我的血仇,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再无半分情分可言。”
话音落时,程忘蝶指尖的灵力骤然暴涨,带着决绝的寒意朝天帝劈去,那道灵光划破殿宇的云雾,也像把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残存的牵连,劈得粉碎。
天帝看着她眼底的冰寒,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刚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抬手挡下那道灵力,若非那夜,余与卿,本该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不尽的,双眼腥红,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倒是有着说不尽的怅然与悔憾。那背影决绝得像从未与他有过半分纠葛,可天帝仍记得,千年前桃花树下,伊执酒笑言要与他共守九天的模样,如今却只剩这血海深仇隔在两人之间。他抬手想唤住那抹身影,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无力垂下——有些事,从玉印丢失的那一刻,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他与伊的遗憾,怕是要随这九天星河,缠缠绵绵到永世。
程忘蝶的脚步未停,可攥紧的指尖却掐进了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她何尝不知当年或许有隐情,可宗门百口的性命摆在眼前,那点残存的情分与遗憾,早被恨意碾得粉碎。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酸涩,随即又被冰寒覆盖,终究是狠下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当年的事,雾散,尘封千年的真相终在时光的裂隙里显露出狰狞轮廓。当年的事,雾散,却并未露出半分真相的轮廓,反倒像被更浓的迷雾裹了层,漫无边际地笼在九天之上。
那枚失窃的玉印,如同凭空消失在星河间,千年来无半分踪迹。有人说它被魔界取走,藏在了忘川河底;有人说它被上古神兽吞入腹中,沉眠于东海之渊;甚至有流言称,玉印根本未曾失窃,只是天帝为制衡程家,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众说纷纭里,唯独没人能拿出半分实证。天帝派人翻遍了九天三界,却只找到些无关痛痒的蛛丝马迹,最终都成了死结。程忘蝶也暗中查探了千年,她循着当年宗门被围时的一丝气息追至南天门外,可那气息到了云海边缘便骤然中断,仿佛被人刻意抹去,只留她对着茫茫云海,背后,只有至交了解她的苦楚
没人知道盗走玉印的究竟是谁,也没人知道那人的目的。是为了挑唆九天与程家的关系?还是单纯觊觎玉印蕴含的神力?抑或是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这些问题,像悬在九天星河中的星子,明明亮着,却摸不着、猜不透。
天帝望着程忘蝶远去的背影,指尖再次悬在半空。他比任何人都想找到真相,不止是为了弥补对伊的亏欠,更是为了弄清这盘布了千年的棋局,究竟是谁在幕后操弄。可这迷雾太深,深到他甚至怀疑,或许有生之年,都等不到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而程忘蝶的脚步,踏在云海之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不在乎真相究竟如何,玉印失窃是因,宗门覆灭是果,这因果之间,天帝的沉默与纵容,便是她永世无法释怀的恨。迷雾也好,真相也罢,都改不了既定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