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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郑伯克段于鄢 可堪讥讽, ...

  •   前情(知道情节的可以跳过)
      郑武公娶申国姜氏女,生了两个儿子,嫡长子是后来的庄公,幼子名段。姜氏因庄公出生时脚先出,生产困难,所以不喜欢庄公偏爱公子段,向武公请立公子段为继承人。武公没答应。

      庄公继位后,姜氏替段讨要制城,庄公因为制城地势险要拒绝,提出其他地方任她挑选,姜氏选了京城。段从此称京城大(太)叔。大夫祭(zhai,第四声)仲向庄公进言,京城城墙严重越过制度,姜氏无法满足,任宠爱的胞弟继续发展下去,庄公将会无法应对。庄公回,“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你且等着看。

      不久段命令西部、北部边境不仅听从庄公,还要听命自己。公子吕(郑大夫)进言庄公,一国无二主,您打算怎么办?要是让位,我索性请求侍奉他去;要是不让位,就请你除掉他,别让臣民生出一些想法来。庄公回,用不着,他会自己害了自己。

      这时候段又把原来两边听命的西部和北部边境收为己有,势力延伸到廪延。公子吕说,行了,再壮大下去他就有更多追随者了。庄公说,不义又不团结,势大就会分崩离析。

      段集结整装准备偷袭,姜氏将作为内应替他开城门。庄公终于等到时机,“可也!”。知道举兵日期后命公子吕帅二百车讨伐京城。京城反叛了段,段逃去鄢城,庄公又讨伐鄢城。五月辛丑日,段逃到共(第一声)城(卫国)。

      庄公把姜氏送去城颖,发誓不到黄泉两人不要见面了,但不久又后悔。(颖谷守护疆界的大夫)颖考叔听说这件事,就来京城向庄公献礼,庄公赐食,颖考叔借此说母尝其食的事,引庄公说原委,献策(掘地至泉水,隧道相见)。庄公照办,隧道中庄公先赋,姜氏出来和。两人重归于好,和原来一样。

      情节梳理:

      不仔细瞧,还以为这是什么happy ending美好团圆大结局。多打量两句,只觉满篇讥讽。
      申国姜氏女先是因难产厌弃嫡长子、溺爱幼子,煽动武公废长立幼。但政治形势严峻,国家局势动荡,又有周天子的前车之鉴,废长立幼无疑是断送赵国前程(姜氏用心难道仅仅是溺爱幼子?没有申国的影响我不信哇)。

      庄公继位,小段要分封,姜氏给他挑的地方可真牛。制城是什么地方?咱换个熟悉的名字,三英战吕布,虎牢关一带,6不6~~

      制城,郑国咽喉,就比国都新郑略逊一点点点(趋向无穷小)的地方能交给这一对狼子野心的母子手上?交出去,和东周王畿的联系,对周王室的影响力,险要地势,还有小钱钱就都是做梦(庄公可真难)。

      京城不了解,懒得找了,但是姜氏退而求其次的地方想必也是个重要的好地方,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京城选就选了吧,城墙还越制,生怕人看不出不臣之心,咩?

      庄公有可能早早觉悟那对母子的威胁性。第一,从小母子无情甚至有恨,指望不上有多少情分(姜氏讨厌自己这个大儿子,仅仅因为觉得这儿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是个讨债鬼?);第二,姜氏势大,后面有申国的影子,郑国申国之间必然有政治博弈。但如何下手是个难题,毕竟血缘关系,礼乐孝道摆在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同时,礼乐,义,孝,仁,忠,悌……这些不也都是武器吗?

      庄公对于弟弟和母亲的打算应该是清楚的,但是一方面刚即位羽翼未丰,当韬光养晦;另一方面,那两人的举动罪过不足够大到庄公能给出严厉的、有效的惩处。

      说白了庄公现在拿他们没办法,选择放任野心膨胀使其疯狂或许是现下最好的选择了。上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多行不义必自毙“,道出他的打算。现在,不义之举还不够多,不够严重。

      义,可占先机,可师出有名。

      之后小段在西部北部边境上动手像是试探,庄公的“无动于衷“滋养着欲望,放松了警惕。段行迹更加肆无忌惮,罔顾礼法。

      庄公此时的判断和决定,我着实看着惊险。段此时势大,背后未尝没有申国的推手,集结一帮有不臣之心的人,未必不能为了利益团结一致推翻庄公,此后散伙或内讧或怎样都是之后的事,公子庄在这之前被赶下台甚至直接被恁死的可能性不可忽视啊。

      可能是那个时代礼乐制度和道德要求的影响力之深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庄公的势力已经渗透了姜氏母子一方、京城乃至全国舆论道义都站在庄公这一方、西北两边的边境能事二主是将领的意思、庄公的默许、庄公的命令?

      一句“可也!”,书中是惊叹号,可谁知道他当时的神情。此处惊叹号有讥讽庄公心思深沉诡诈之嫌疑。“!”是等到收网时机的激动,“。”是意料之中的解脱和平静。或许什么都没有,无悲无喜。或许百感交杂,看一场大戏迎来短暂激烈的高潮和荒唐无趣的落幕。郑伯克段于鄢,称庄公为郑伯,是讥讽他失于教导弟弟。克,似两位君主对抗,暗含杀意。

      最后庄公把他妈安置(流放?软禁?)了又后悔,我如何都不认为他是想念他妈、想尽孝心、让她妈感受天伦之乐(虽然有很多他妈字眼,但相信我,不是脏话)。

      也许更多的是考量姜氏代表的申国背景,还有礼法制度下要求的孝。“遂为母子如初”,多可笑,如初,仿若仇人。

      这些是揣测,那么申国真的这么重要?西周后期,申国在周王室中任要职,比如周厉王大臣“申季“,周厉王娶申女为后。周幽王时太子被废,太子母亲携太子逃到西申求助哥哥申侯帮助,申侯联合鄫国、犬戎进攻西周王室杀周幽王,西周王朝灭。

      总而言之,申国和周王室关系亲厚(周王室此时还没到彻底衰微的后期),姻亲关系牢固,国力强,政治影响力大。

      南宋吕祖谦《东莱博议》卷一:“导之以逆,而反诛逆;教之以叛,而反讨其叛!庄公之用心亦险矣!” 这话说的我不认可。

      为兄长,庄公确实应当教导规劝幼弟,这教导能越过姜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论兄弟是否同心,都事倍功半。为君,庄公面对外戚势大,母亲撺掇胞弟走上不归路,若不斩草除根只能惶惶不可终日,即使庄公愿意,郑国经得起多少年的内部倾轧呢?庄公,先为君,后为人子,为人兄。他选了没有后患的一条路。

      再后来,卫国接纳了段的儿子公孙滑,庄公留下一条生路,公孙滑老死于卫。周王室欲趁机分权削弱郑国势力,庄公前去王都表面请辞实则问罪,周郑交质,撕开了周王室衰微的遮羞布,郑国国力一度达到巅峰。

      这篇做结,姜氏带着申国的后台嫁给了郑武公,厌弃的嫡长子上台不能遏制她对于小儿子的偏爱以及段/姜/姜背后的力量对于权势的渴望,双方多年博弈拉锯,庄公欲擒故纵,最终占上风稳定局势获得胜利,姜氏作为重要政治力量的代表也继续存续。

      庄公一代雄主,可敬(还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啊喂!)

      壬寅年庚戌月辛亥日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郑伯克段于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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