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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园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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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琳琳,快过来这边,我们去那边的亭子拍张照片。”
亭子背面有一座巨大的假山,岸边杨柳依依,不远处石拱桥上透着古韵,碧波的湖面在太阳的照耀下荡漾着银光,林园里尽显一片春好色。
先一步来到亭边的陈君悦在招呼完姐妹后,蹲在亭边欢快的拨动着湖水。
突然间,乌云盖顶,正要招呼姐妹们进来躲雨,扭头看去,后方景色全然更变,姐妹们早已不知去向。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了一堆仆从打扮的男男女女,身旁一名年龄相仿的女子正在为她撑着油纸伞。
“呀!”
噗通~
被这一幕惊到的陈君悦下意识的往后躲去,脚不料踩了个空,整个人掉进了湖里。
陈君悦在水中挣扎着,岸上的仆从们也乱作了一团。
余光看着眼前突然陌生的景象,陈君悦的心中惧意愈浓,未曾消减,身子朝着湖中央划去。
此刻岸边几名男子见势不妙,连忙褪去上衣,向着陈君悦的位置游了过去。
陈君悦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最终由于体力不支沉了下去。
“难道我要死了吗?我还不想死,爸爸,妈妈……对不起。”
陈君悦难受的呛着水,一股窒息的感受袭来,一行清泪与湖水相融,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感觉到一只大手将她拽起。
……
“女儿,女儿。”
漆黑的内景里,一道陌生的呼唤声夹带着啼哭传来。
陈君悦吃力的抬动着眼皮子,用力的眨巴几下,很快又闭了下去,脸上再次恢复平静。
短暂瞬间,陈君悦模糊的看见一张美妇脸正趴在精致而古朴的床上,似在为谁饮泪,哭的梨花带雨。
却不知为何,在陈君悦的灵魂深处产生了触动,见那美妇人哭泣,内心也难过起来。
妇人卢氏,全名叫卢夏薇,正是陈君悦在穿越后的那个世界上的生母。
作为最具威望的七大豪族之一陵川卢氏的嫡女,身世显赫,天生便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仪,而如今却因为陈君悦,哭成了泪人模样,一改往常的风姿。
卢夏薇并没有注意到陈君悦脸颊上流落的泪珠,以为是自己的眼泪滴到了女儿的脸上,慌忙从怀中取出绣帕正要擦拭。
女人的直觉让她谨慎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细细看去,陈君悦的另一侧脸颊上也出现了泪痕。
卢夏薇心中激动,颤抖着手轻轻的擦拭着陈君悦的泪痕并连忙叫来大夫。
“快去请章丘先生。”
卢夏薇强抑心中激动,招手唤来身边侍女,将事情交代下去。
侍女受令后不敢多做停留,按例行了个俾礼,踩着小碎步退出了房间。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急匆匆的带来了章丘先生。
章丘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身穿素色长衫,见到卢夏薇后向她行了一礼,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低着头来到陈君悦的床边。
卢夏薇回了一礼,退到一旁,担忧的看着正在接受诊断的女儿。
“方才悦儿流了几滴眼泪,不知是否有了意识?”
陈君悦数日前落水,消息传出,瞬间轰动了整个安阳府,当晚,府州各地稍有名气的医者都被请进了陈家府邸,其中便有医术精湛,远近闻名的章丘先生。
在一众医者诊断后结果大体都相同,陈君悦的病情主要是因为寒气侵体,再加上惊悸所致,这才昏迷不醒。然而体寒虽有多种方法可以祛除,但若是加上惊悸病症,医治起来稍有不慎便会有生命危险,所以理论上有法可医,但陈家小姐乃是千金之躯,并非普通人家女子,若是治好则罢,若是治不好,身价性命都得搭进去,所以谁都不敢放手一搏。
眼看体寒开始恶化,若是转化成寒毒,届时就是药石难医,神仙难救。一众大夫走后,章丘被请留在陈家府邸之中,每每为陈君悦把脉观面都是长吁短叹。
不过这次章丘的脸上却浮出一抹笑意,长舒一口气,起身向卢夏薇恭喜道。
“恭喜夫人,陈小姐已经转危为安,不日便会醒来。待在下回去开一处方,只需按日服饮调合,半月后便可痊愈。”
卢夏薇喜极而泣,这才发现在人前失了态,捂面擦拭着眼泪,向章丘施了一礼,道。
“让章大夫见笑了,还请章大夫速去开药方,待小女醒来后必有重谢。”
章丘提着药箱应声退下。
章丘走后,卢夏薇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女儿病情好转的消息告知夫君,于是派人到知府衙门告知陈父。
陈湛作为一府知府,平日里政务繁忙,此时的他手中正捧着一本公文发呆,似乎是举得累了,将公丢在案桌上哀声短叹。
“唉~”
这时,堂外一名衙役带着陈家家仆匆匆走来,大堂内来回踱步的陈湛心中一紧,迎上前去问道。
“可是小姐出了什么事?”
那前来报讯的家仆被陈湛的声音说镇,有些慌了神,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回老爷,夫人让我前来告知您,小姐已经无恙。”
松了一口气的陈湛连忙调整姿态,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沉声道。
“知道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退下吧。”
家仆躬身退下后,陈湛快步回到案桌前审阅公文。
直到黑夜才处理完堆积的公文,整个人如释重负,快步朝家中赶去,仆从在前面挑灯,身后跟着几名护卫。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见宝贝女儿了。
匆匆的更换衣服,简单的洗净双手,还未用过晚膳就朝着陈君悦的院落奔去。
“宝贝女儿,为父回来咯。”
兴奋的陈父推开房门,摊开双臂,幻想着能够迎来女儿久违的拥抱。
却见几名女仆在大厅里落座,嘴里咀嚼着瓜果,卧榻上,美妇握着正在沉睡的女儿的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与此同时,几名仆人在见到陈湛后,吓得连忙站了起来,排成一队站立。
陈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紧张,然后走到卢夏薇的身旁扶住她的双肩,安慰的同时,将目光投向昏迷不醒的女儿,一脸的忧色。
“午时我听家仆来告,说是悦儿已经无恙,却是为何不见醒来啊?”
“章大夫说是已经转危为安,臣妾怕你担心所以派下人前去告知。”
“可能还需几日才能醒来,方才已经喂悦儿饮了药。”
陈湛轻抚着一撮胡须,脸上的担忧之色减缓了许多。
此时,卢夏薇搭话道。
“往日里悦儿与小莲情同姐妹,我们如此对待小莲,悦儿醒来后会不会责怪我们。”
陈湛不以为意,淡然道。
“什么情同姐妹,主即主,仆即仆。护主不力,差点害我女儿殒命,岂有轻饶的道理。”
顿了顿,叹道。
“唉,待悦儿醒来再说吧。”
刚放完狠话,想到自己宝贝女儿的性子定然不忍责罚他人,若是真对小莲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惹来小祖宗不悦,又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搭理自己了吧。
一念至此,语气也软了下来,不由感叹,老父亲难做啊。
“放心吧,只是把她关进柴房而已,并未对她动用私刑,待悦儿醒来我们若是真冤枉了她,自会给她补偿,但若她当真心存害主之心,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话锋回转间,陈湛眼神凌厉,透着一股浓郁的肃杀之气。
小莲原名胡莲,与陈君悦年龄相仿,因家中贫寒,在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进了陈府,卢夏薇见她长得水灵又懂事,便让她做了陈君悦的贴身服侍。
胡莲从得宠的贴身侍女变成了被关押在柴房里的待罪丫鬟,以前在小姐身边服侍,人人见了都尊称一声莲姐,而今被关在柴房里,就连看管柴房的下人阿贵都时不时的刁难她几下,也算是感受了一番世间冷暖,也切身体会到,离了小姐,她什么都不是。
陈君悦平日里对府中的下人们都十分客气,甚至将他们当做亲人一样对待,丝毫没有富家小姐的架子和做派,正因如此,得到了府中众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以往府里的人对胡莲的尊重,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是小姐的贴身丫鬟。
通过这件事,胡莲被关在柴房的这些天,也将事情看的越加透彻,她不怪任何人,因为她早已被卖给了陈家,虽然小姐将她视为亲姐妹,但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一个仆人而已,小姐对她好,是她的福分。
小姐出事后,陈湛二话不说便将胡莲关进柴房里,导致府中上下误以为是她照顾不周,甚至有人猜测小姐溺水是因为胡莲的蓄意谋害。
“哼,平日里就见她在小姐面前没大没小的,还不会以为害了小姐,她就能成为陈家大小姐了吧!”
“啊?那她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咱们家小姐多好的人,真真是看走了眼,竟被这等心肠歹毒的人惦记上了。”
“可不是嘛,听我家那位说,当时就她离小姐最近,似是用了什么吓住了小姐,小姐惊恐之下才坠河的。”
“我家那老不死的也是这么说,小姐坠河的时候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柴房里的胡莲听到屋外过路的仆人们高声的谈论着,话语犀利,尖酸刻薄,更是不时有个别路过之人狠踹一脚房门,似在宣泄着什么。
胡莲害怕的蜷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心中默默为自家小姐祈祷。
这天,柴房里的门锁被打开,看管柴房的阿贵身后走出一中年男子,气宇轩昂,正是陈湛。
陈湛用那凌厉的目光盯着胡莲,眼中布满血丝。
“悦儿醒了,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胡莲蓬头垢面,眼神迷离,在听到小姐醒了以后,高兴的想要站起来,却是因为蹲的太久的缘故,脚下一崴,摔了下去。
跌跌撞撞的爬到陈湛跟前,抱住他的大腿。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终于醒了,老爷是来接我去见小姐的吗?”
胡莲喜极而泣,陈湛那威吓的目光在她看来,只是介意自己没有看顾好小姐罢。
陈湛见胡莲得知悦儿醒来后并不害怕,喜悦之情也并非惺惺作态,久经官场,阅人无数的陈湛自信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纵有心机也瞒不过他。
冷静下来的陈湛面色变得缓和了许多。
女儿出事当天,陈湛在经过盘问后便觉得胡莲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当时心忧女儿的他,本着宁可错杀不愿放过的心理,才将胡莲关进柴房。
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对不住这个小丫头了。
除了父母以外就数胡莲与女儿最为亲近,或许让悦儿见见她,会对病情有所帮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