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糖》落叶秋山

9、归途（2）

　　次日林渊考完试，一身轻松的从考场出来，迎面就撞见了陈黎。
　　他满脸开心的到招呼：“黎哥！”
　　陈黎也笑着回应他：“刚考完啊？”
　　林渊和他并排走起来：“嗯，刚考完，明天准备回家了。”
　　陈黎停滞了一下，但还是笑着问道：“这么快吗？不缓一下吗？”
　　林渊摇摇头：“家里有人等我，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陈黎眼底浮现一丝难过，因为他家父母暂时还不会回来，所以他去年就在学校呆了很久，到最后才走。此刻他难免有些羡慕林渊，他家里还有人等着。
　　林渊见他默不作声，又回想到上次的事情，于是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并说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咱们都是本地的，离得也不远，你回家也方便。”
　　陈黎突然想到，是啊，他们都是本地的，离得蛮近的，当即接过水,满是笑意：“好，那就叨扰了。”
　　林渊此刻在想，给大爷多带一个人回去多热闹一些，大爷也会开心的，而且陈黎家里的样子估计年底家人才会回来。
　　两个人相视而笑，陈黎把瓶子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只是这北风刮得人脸疼。
　　而后林渊买了回去的车票，连带着陈黎一起，买了两份。
　　林渊回到寝室，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对铺和临铺，刘薪、安东浩和他不是一个专业的，前天就已经考完，昨天就一起卷铺盖走人回家了，寝室只留下林渊和程商末，而程商末此时还没回来，估计是吃饭去了。
　　他笑了笑，拎出在角落生灰的行李箱，默默擦掉上面的灰尘，把自己来时的衣服装进去，其实林渊衣服并不多，左不过几件卫衣几件白衬衫，还有两件棉袄，他把干净的白衬衫和卫衣留在寝室几件，其余的都带了回去。
　　往日好似就在昨日，他来的那天，也是这般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箱的，一瞬间，陈黎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声音也好似近在咫尺。那温润如玉一般的声音，还有那张俊美无比的面容，还有陈黎颓废时候的模样，一点一点在林渊脑海里面浮现。不得不承认，就在此刻，他是心动的。但是他又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不该产生这种莫须有的想法，他一在想；
　　那是黎哥，是我哥，待我特别好的哥哥。
　　他心下默念着这句话，方让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好行李，满意的环视了自己的位置，车票是明天一早八点的，而现在仅仅是中午12点多。
　　他躺上床，想着终于能见到林大爷了，他老人家应该相当想他了，想着想着，他拿起手机，一看微信有几条消息，再点开一看：
　　陈黎：“阿渊，吃午饭吗？”
　　林渊刚刚脑子里面的想法又再一次冒出来，他坐起来，猛地摇摇头，回复到：“好，吃什么去？”
　　陈黎：“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渊饶有兴致的回复到：“那，老样子？”
　　陈黎：“好。”
　　不必多说，土豆粉，又是熟悉的土豆粉，两人很快就集聚在食堂，熟悉的位置，熟悉的配方。
　　林渊一脸满足的吃着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香啊！陈黎倒是一脸宠溺的看着林渊狼吞虎咽，倒真有一些哥哥宠着弟弟的样子了。
　　陈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开口到：“阿渊，我去的话，用不用给叔叔阿姨带些礼物什么的？”
　　林渊顿了一下，把嘴里的面吞咽下去，低着头有些不大自信到：“我，没有父母，家里，也不是我的家，是大爷的。”林渊还是怕被嘲笑的。
　　陈黎刚刚还满脸笑意，此刻却也笑不出来了，他从没想到林渊没有父母这个事情，急忙补救到：“对不起阿渊。”
　　林渊抬头看着他，一脸笑容：“没关系，不知者无罪，而且，这是事实，没什么好避讳的。”
　　陈黎其实还是想再多问问，但还是没开得了口，生怕哪句话就戳痛了林渊。林渊无奈的笑了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的样子，补充到：“我是孤儿，没有父母，没见过他们，好了，快吃吧，一会凉了。”
　　林渊继续闷头吃饭，而陈黎此刻却没有心情，他想不到，平日这么贴心柔顺的学弟，是一个孤儿，他从没注意到过林渊那被刷的发白都舍不得换的鞋子，还有身上的衣服总是那么三两件来回换着穿。因为他从没有受过这些，他生来就是被人捧着的宝，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而他的父母也是为了他能有更好的环境一直在外打拼，以致于让他感受不到爱意了。
　　这个沉重的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两人吃完之后，一起像来时那般，绕着学校逛了逛，只不过这次聊的话题不再是学校的野史，而变成两个人之间那些兴趣相投的爱好，还有身边有趣的事情，只是天气太冷，两人也都没有闲心思在外边逗留太久，林渊冻得打了个寒战，吐着白汽，给手哈一丝热气，但是作用并不大。
　　陈黎把见他这样，把自己那条灰色的围巾拿下来，挡在林渊身前，细致的把围巾围到他的脖子上，围巾上还有淡淡的余温，还有雪松的香味，淡淡的，很好闻。陈黎围好后，把手揣回了兜里：“还冷吗？好点了吗？”
　　林渊耳根有点红了：“没，好多了，谢谢哥。”他最后半句话声音格外小，把自己的脸埋在半数埋在围巾里面。
　　两个人继续走着，看到有卖烤红薯陈黎要了一个，塞在了林渊手里，笑着说：“拿着它就不冻手了。”
　　林渊捂着那块热乎乎的烤红薯，好像，除了大爷不会有人待他这般好了，心底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即使外边很冷，但是林渊心里却暖暖的，就这般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回到了寝室，到了寝室围巾也还在林渊脖子上，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倒也不好再去叨扰他休息了。
　　这一晚，林渊睡得极好，梦里有星星有月亮，还有一个人为他围上围巾问他冷不冷。
　　第二天一早，两个少年各自拎着行李走出校门，坐上同一班车，林渊一路上都在和大爷报告行程，陈黎在一旁笑而不语。林渊还带着陈黎的围巾舍不得摘下来。
　　车程很快就到了，一下车就看着林大爷招手，即使车站人来人往，林大爷人高马大的，赶忙走过来接过两个孩子的行李，带着他们先到一个饭馆。
　　一进去老板娘就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三个捡了一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林大爷放好行李笑着说：“要吃啥自己点，大爷请客。”说着就把菜单推给了林渊，他接过菜单，转而给了陈黎：“哥，你是客人，你先点吧。”
　　陈黎在菜单上看了良久最后要了一盘炒饭，林渊直接把菜单递回大爷：“我也一盘炒饭，嘿嘿。”
　　林大爷还是笑着，叫来服务员，要了三盘炒饭。
　　在等饭的期间，大爷一直盯着林渊看，有些心疼到：“渊啊，都瘦了，在大学是不是吃的不好啊？”
　　林渊挠挠头：“没有，吃的很好，就是有点想念大爷烙的饼了。”
　　林大爷眼角都笑弯了，拍着林渊的肩膀：“好，明天就给你烙。”
　　陈黎一直在一旁跟着笑，林大爷终于把视线转到了陈黎，打量了一下，还是一脸疼爱到：“这个就是小黎吧，长得真俊俏，女生缘应该挺好吧。”
　　陈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林大爷又接到：“和我年轻时候有一拼。”说完就大笑起来。
　　林渊和陈黎也都相视一笑，就这三言两语之间，饭来了，所谓食不言寝不语，三人也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话了，安静的吃着饭。吃完之后走出饭馆，这才仔细瞧了瞧，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还算是热闹，街上的车流不止，街边也是人来人往，还算是热闹，街边还有叫卖糖葫芦，糖炒栗子的，林渊一直都在和林大爷叙旧，倒真有亲父子的模样，陈黎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越过繁华的街道，拐进一个老式小区，小区最高只有五楼，看起来有那么一丝残败不堪，小区内还有大妈们聚在一起不怕冷的唠着家常。
　　刘姨看到这三个人，首先就看到了林渊，热情到：“哎呦，小渊回来了，学得怎么样啊？找没找女朋友呢？”林渊挠头一笑，显然被噎住了，林大爷直接回到：“我家渊不需要着急找女朋友，他活的开心就好。听说你家孙女上次又考了个倒第一，你怎么不好好教育呢。”
　　刘姨一下子被怼的哑口无言，林大爷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呢，随后他们就进了单元楼，林大爷家在二楼，打开屋子，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家里很干净，还有一只鹦鹉，林渊没去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逗它玩。那鹦鹉也认得他，扑棱扑棱翅膀，重复着“回家，回家”
　　林大爷放好行李，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好了，到了，我这屋子小，就一间客房，要不你俩晚上挤挤？”
　　陈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好，我和阿渊睡一屋。”
　　林大爷欣慰的笑笑，之后说去买菜，晚上吃火锅就出去了。
　　现在听到火锅两个字，陈黎还是会有所触动，但还是笑笑就过去了。
　　林渊带着自己的行李走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和从前一般，别无二致。就连摆件的位置都没有变，但是屋子里还是很整洁，一看就是有精心打理的，林大爷也是费心了。
　　林渊默默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