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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撕破乌云的光 回去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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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陈黎仍旧很颓废,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哪怕那段事情已经不再有人提起,但他仍然浸在那一段悲痛的回忆之中,时常梦到元雨洁走时的那一幕,每每想起,眼眶都会不自觉的湿润。他好似一下跌落了神坛,失去了原有的光辉,一再颓废,不知何时起,陈黎总会睡得很沉、很长。从原来的十二点睡,逐渐变为十一点,十点。第二天一早醒的也很晚,甚至在没有课的时候,能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之后也无精打采的,林渊也了解到他的这一个状况,出于对他的精神状况的关心,终于忍无可忍,决定要带他去医院。
林渊推开陈黎的寝室门,里面只有他躺在床上静静盯着天花板,就这个发的样子,占据了他近日大部分的时间,林渊阴沉着脸走到他的床前,看到桌面上乱乱的,杯子、充电器、泡面、很乱很乱,林渊有些心疼,帮他整理了一下桌面,倒了垃圾,之后顺着扶梯爬到陈黎身旁,此刻陈黎正躺在床上,看不出悲喜,只静静地躺在那里,扒拉了他一下没有动,之后干脆到床上来,跪在他身旁,一只手扯住他的衣领,眼底满是愤怒:“陈黎!跟我去医院!”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把床上的人带到医院。
陈黎没回应还是那样呆呆地盯着上方,就好似一个死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还能动,还能呼吸。陈黎的脸上满是颓废,还能看出来一些胡茬,哪还有当日意气风发正少年的样子。
林渊见他没回应就打算把他硬拎起来,带走。
哪怕是背着,抱着,拖着,就是把他打晕抗走,今天也必须把他送到医院。林渊这样暗暗的想着。
可是,陈黎还是一动不动,甚至反抗,一下拍开林渊那只扯着他的手,随后眼眶变得有些湿润。
他声音有些哽咽喊道:“别管我!”
林渊愣了一下,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随后又紧紧盯着他,眼底满是怒火,而陈黎面无表情,一股火气冲上他的大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个硬邦邦的拳头打在了陈黎的胸口上。他有些吃痛,脸上终于漏出一些痛苦的神情,床甚至晃了一晃。下面桌子上刚刚被林渊摆好的水瓶此刻也摇摇晃晃落在地上。
陈黎反应过来,坐起来一把拽过林渊的领子,目落凶光,两个人就这般,针尖对麦芒。陈黎捏紧的拳头咔咔作响,随后挥向林渊。
这一拳,刚巧打在了脸上,林渊嘴角挂了彩,整个人也都吃力瘫倒在一边,这下变成林渊发愣,他双手支撑着身体,瞪着双眼,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他不敢相信,陈黎真的下手打他。
而陈黎似乎终于恢复理智一般,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把林渊伤了。
他缓过神,神色慌张,一把扶过林渊,双手捧着他的脸,话语间带了些焦急:“阿渊,对不起,没事吧?”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心里蛮是愧疚,一只手不断颤抖着轻轻替林渊擦去嘴角的血迹,嘴中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
林渊眼底染上一丝委屈,可又转瞬即逝,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要来承受这些,为什么这些委屈要落在他的头上。
但他默默摇摇头,抓住陈黎停留在他嘴角的手,慢慢挪下来,陈黎仍是满脸恐慌,但是更多的是愧疚。林渊很平静的,声音很低:“哥,和我去医院吧。”
他没有因为自己受伤,自己委屈而忘记来的目的。
陈黎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张了张嘴,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眼眶却越加湿润。
林渊见状继续道:“哥,我想学姐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颓废吧。我相信,学姐一定是希望你平安喜乐的。”
陈黎整个人怔了一下,默默低下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将自己团成一个球,手臂围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的身形晃了一晃,林渊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陈黎由默默哭泣,转而放声痛哭,他一把拉过林渊,揽在怀里,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肩膀里。林渊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很香,让人安心。
林渊此刻眼里满是心疼,他是真的心疼他,他不希望陈黎就此颓废,沦为废人。
他轻轻地把手放在陈黎的背上,语气极尽温柔到:“哥,跟我去医院,好不好,学姐也不愿你就此这般糟践自己。”
陈黎听到学姐两个字,抱得更紧了,不知不觉间,在林渊的白色卫衣上已经留下一片湿润。
林渊淡淡叹了一口气:“哥,雨洁学姐,是希望你好的,否则也不会让你忘掉她,你要向前看啊!”
林渊看他还是没反应,就更近一步讲到:“雨洁学姐说过,最喜欢看着黎哥笑了,不哭了,和我去医院,好不好。”
陈黎抬起半个头,满是委屈到:“好,去医院。”
林渊似是如释重负,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陈黎被林渊所劝服,是啊,那个女孩真的很喜欢看他甜甜的笑,自她走后,他好像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他又将头埋进林渊的肩膀里,他的心似乎也好受了些。
林渊:“那走吧。”说着就要松开陈黎,但是陈黎并没有放开林渊,语气中略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让我,在抱一会,一会就好。”
林渊轻轻叹了气,又小心的拍了拍他的背:“没事,我在呢,无论何时,还有我在。”
陈黎小声的“嗯”了一下,没一会,陈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林渊,两人先后下床,陈黎麻利的整理了自己的容貌。
林渊就一直在一旁看着他忙活,欣慰的点点头:“嗯,这才像点样子。”
他刮了刮胡子,洗了头,此刻擦干脸,又有之前意气风发时的几分光彩,只是眼眶仍是红红的,略微有点肿。
待他整理好之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围上那条灰色的围巾。两人一同出发,外面天气晴朗,只是路边还有之前的积雪未融,气温还是很低。
林渊吐着白气,感叹天气寒凉,陈黎驻足望了望天边的云,林渊看了看他,关切到:“怎么了?”
陈黎摇摇头,收回那道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其他,他想透过一切,看看元雨洁,想知道那个人过得好不好...
很快,两人来到医院,医院大厅很是嘈杂,特别是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反观那些风烛残华的老人,反而更加安静,只是忙忙碌碌,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林渊陪着陈黎挂号,两个人就一同坐在椅子上等待,平时离不开手机的林渊,此刻没有心情看手机,甚至,连自己脸上的伤也顾不上。他就这般默默守护着陈黎,生怕他再有意外。
很快,排到了他们,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之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陈黎主观意识主动去逃避那些刺激性的往事,进入休眠,进而逃避现实的一种表现。
总而言之,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调养就好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离开诊室,在医院的长廊,陈黎坐在长椅上,而林渊就双手揣兜靠着墙壁,空气中满是静默。
陈黎首先开口到:“阿渊,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去看看?”
林渊这才想起自己那被打出血的嘴角,伸手摸了摸,还有些刺痛,但是问题不大,安慰着陈黎开口到:“没事,不碍事,小伤而已。”
陈黎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那个红肿的嘴角,眼中满是自责与心疼:“这叫没事?跟我走。”说着就要扯着林渊走。
林渊摇摇头,苦笑到:“这算什么,真的就是小伤而已。以前在中学的时候,被人拿着砖头,一下拍在了后脑勺,别提多疼了,现在活着都是自己命大。”
陈黎陷入了沉默,他是从小就被所有人保护着,拥护着的人,除了那一次情伤,哪里还受过伤害。
他永远不会想到,林渊因为是孤儿而受过多少白眼,受过多少校园暴力,他现在还能活着,确实是一个奇迹了,除了社区的大爷真心疼爱他,那还有人愿意真心待他,可大爷也有很多不靠谱的时候,比如特地给他装了半箱子酒这个事情。遇见元雨洁这样的学姐,他已然觉得三生有幸,只可惜,红颜多薄命。他不敢去细数自己受过的伤,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会以善意待人,别人施舍给他一点点好,他都会诚惶诚恐的以更多回报回去。
而眼前自己只是不小心被陈黎大了一拳,本就没什么的也不必再去花冤枉钱去为了这点点小伤。
林渊见陈黎不说话叹了口气:“你没什么事就好,咱们回去吧。”
陈黎也撒开手,默默点了个头,医院的长廊一如既往,总感觉看不到尽头一般,令人恐惧。
两人从医院出来都如释重负,林渊庆幸陈黎的精神没有什么大碍。陈黎欣慰且庆幸有林渊点醒他,不放弃他,甚至愿意去拉他一把。
那天的阳光一次又一次的撕破乌云,最终换来了晴空万里,在远远望去,天边已不见那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