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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永别
林渊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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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整理好情绪,看了看身旁的流浪猫,刚伸手摸了摸,可是什么都没有碰到,是啊,灵魂又怎么能触碰到实物呢,可是万物都是有灵性的,流浪猫似乎感知到这个悲伤的灵魂,便迈着慵懒的步伐向这边靠了靠,伸出爪子抻了个懒腰,乖乖的缩成一团。
林渊看着他,又想到了自己,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他又何尝不是一只流浪猫,期盼着家的温暖,期盼着安全感,企望被爱的感觉...
林渊无力的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对着流浪猫说
“如果,我还活着,我就带你回家,给你一个家。”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这分陌生的爱意,发出很舒服呼噜声,触动着林渊心底柔软的部分。
还记得,林渊生前最喜欢的小动物就是猫,他曾一头扎在陈黎怀里撒娇到:“哥,我们毕业一起养一只猫,好不好。”
陈黎只是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并没有回答什么。
思绪顺着风飘回他的脑海里,林渊不在看向那只猫,而是飘到了篮球场,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黑暗中被外面路灯照出轮廓的篮球框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
那天下了好大一场雪,前一天陈黎带领着球队,拿下校内冠军。林渊此时也加入了篮球社团,随着陈黎一同在场上挥洒汗水,两人配合极好,堪称天衣无缝,打败了校内的其他队伍,这场比赛赢了下来,他们就将代表校方出战,与其他院校一争高下。
这场雪,从午夜就开始下,早上的时候还是如鹅毛般大。昨日赢得胜利之后,元雨洁就提议大家聚一起吃火锅因为学校没办法用大功率电器,以防跳闸,所以最终决定定在了陈黎家,陈黎家就是本地的,而且陈黎的父母常年不在家,所以这会房子也是空出来的,一行人 都奔着他家去了。陈黎带头,一行人有说有笑的。
雪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但是相比如早上的时候,似乎小了点,众人也是趁着这会雪小,才动身赶路。
元雨洁搂着陈黎的胳膊,满脸洋溢着开心。
元雨洁提议道:“阿黎,我们分头去买些菜吧!”
陈黎点点头:“好,那我陪你。”
元雨洁摇摇头:“不用,我速去速回。”
陈黎只好点头示意好,之后一大波人分成四波。元雨洁自己单独行动去了,陈黎和林渊去买肉类,其余两拨一波去买菜,一波去买锅和调料,分工明确。
一大伙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这短暂的离别,但有的人已经成了永别。
陈黎和林渊来到就近的菜市场,买了几盒肥牛,转头林渊就盯上了羊肉,于是又买了很多羊肉卷。
很快两人拎着不少的肉和丸子类就离开菜市场去往陈黎的家,
因为离得不远,两人都没有选择打车,一路淋着雪回去了,到家门口的时候,两人头上落了不少雪。
不禁想起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
陈黎带着林渊回到楼上,发现他们两个是最快的一组,林渊进屋换好鞋放好东西,脱下外套,一气呵成,随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就差打开电视,简直就像到了自己的家。
陈黎家很整洁,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也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人住的缘故,因为冬天本来就有供暖,所幸陈黎换了件很薄的衬衫出来。
陈黎:“随便坐,等他们回来吧。”
说着,陈黎打开冰箱,又悻悻的关上,他忘了,长时间没人住,冰箱里早就没有水果了,就又转头进了厨房,烧了开水,给林渊倒了点,此刻他正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陈黎拿着水走过来:“热水,喝了去去寒。”
林渊接过水,笑到:“谢谢黎哥。”
随后陈黎也坐在沙发上,他打开电视,随便播放了些什么,此刻这里才有了一些家的意思,而不是冰冷冷的屋子。很快,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只剩下元雨洁还没回来,陈黎安顿好屋子里面的人后,难免有些担心,于是拨通了元雨洁的电话。
元雨洁是想好好庆祝一下这一次的比赛胜利,便跑的远了些,专门到城南的那家蛋糕店,买了一个之前陈黎说很好吃的的蛋糕,顺便准备了一束鲜花。她在想,都是男生送女生花,有几个男生收到过女生的花,如果收到了,他该很幸福吧。
这会她接到电话,正带着蛋糕和鲜花坐在出租车里面。
电话里:
元雨洁:“喂,阿黎。”她的声音中听得出很高兴。
陈黎站在窗边,向外远远望去:“什么时候回来?”
元雨洁看着手中的蛋糕,笑到:“马上到了,你们在家等我吧。”
这句话还没说完,元雨洁那边便传来一连串的撞击声。之后,再没有一点声音。
陈黎慌了,他紧握着电话,声音却越发颤抖,一边又一遍的叫着元雨洁的名字,可是那边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陈黎冲出房间,也没和其他人说任何的话。整个屋子的人都蒙了,看着他慌慌张张,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门被甩的“哐当”一声,众人才意识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事情。
陈黎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可是大雪天,路上的车并不多,他的双脚因为没有鞋子而冻得通红,但此刻他却已经忘却了这种疼痛,他很焦急,顺着路跑,但是速度并不快,而且还因为路滑,摔了一个狗吃屎,他顽强地站起来,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往前走,很快,后面的林渊找到了他,追了上来,扶着他。
林渊满心疑惑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陈黎摇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很快,路边呼啸着经过了一辆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陈黎的心更加慌张了。他朝着救护车去的方向赶去。可是没走多远,他就接到电话。
他有那么一丝期待更多的却是恐惧,哽咽着嗓子:“喂。”
待到那边说完话,陈黎的手机直接从手中滑落到路上。林渊不明所以,帮他捡起手机,要不是他扶着,这会陈黎已经瘫倒在地了。陈黎哽咽着:“雨洁她,出事了。”
两个人都没在说话,直接赶往医院,去的时候,人已经在抢救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等待,一群人守在外面,陈黎像丢了魂一般,林渊则一直安慰他,告诉他,元雨洁不会有事的。
但是天不遂人愿,医生走了出来,遗憾地摇摇头,留下一句尽力了。
陈黎此刻如坠冰窟,他不敢相信。小护士走了出来:“进去看看最后一面吧。”
陈黎刚想往前走,就因为双腿无力,瘫软在地上,林渊扶着陈黎走了进去,其余人便都在外等着。
病床上的元雨洁毫无生气,和平日那个活泼大方的元雨洁一点都不同,她的嘴唇因为看不到血色而白的渗人,眼皮也半耷拉着,看见陈黎进来,勉强扯了一个微笑出来,气息不稳,导致声音弱弱的:“阿黎,你来了。”
陈黎一下握住她抬在半空的手,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元雨洁的手背上,哽咽着:“嗯,来了。”
元雨洁也掉下眼泪:“阿黎,我,快要死了,对不对。”
陈黎:“不会的,不会的,等你好了,大家还要一起吃火锅呢。”
元雨洁猛烈的咳嗽着,虽说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是洁白的牙齿上还是染上了猩红,她表情绝望着,可是突然只一瞬间她想开了很多事情,便又释怀了,挤出一个笑来:“阿黎,对不起,忘了我..."
她的话就这样永远停在了这,心电图也归于平静,她脸上的微笑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眼睛也永远不会再睁开像从前那般水汪汪的盯着陈黎了。陈黎握着那只手,放在眉间,哭得撕心裂肺。
她的体温逐渐消失,陈黎想留住这分体温,可是什么都留不住。没一会她的父母到了,元雨洁的父母也是善解人意的人。
陈黎见到他们,一下就跪在他们面前,声音哽咽着:“叔叔,阿姨,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雨洁。”
元雨洁的母亲立马扶住他,哭着说道:“好孩子,不怪你,是雨洁她没福气,我可怜的孩子...”元雨洁的母亲抱着陈黎哭起来,林渊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突然,陈黎因为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他出门的时候穿的单薄,此时已经是高烧不退,再加上摔那一跤,膝盖上肿了很大一个包。是林渊背上他,一路小跑,找的医生,之后林渊一直守在陈黎身旁,生怕他再出了什么事。
第二天清晨,陈黎醒了,林渊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他醒的那一刻,感觉一切像梦一般,不可思议,但是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元雨洁走了,永远,离开了所有人,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她临走时的最后一句话“忘了我。”
他看看林渊,他手里还握着手机,和药瓶,显然没少为了陈黎而忧心。陈黎看了看周围,找到了外套,给他披上。结果林渊睡得很浅,这下也惊醒了。
林渊慢慢抬起头,看着陈黎给他盖衣服缩回到一半的手。声音含糊到:“嗯,你醒了?喝水吗?”
陈黎摇摇头,林渊起身揉了揉揉眼睛,而陈黎也收回手,坐在病床上。
林渊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别自责了,人各有命。”
陈黎接过水放回小桌子上,一下子环住了林渊的腰,声音又哽咽起来:“阿渊,谢谢你。”
林渊被这一抱感到猝不及防,不知放在哪里的双手,又慢慢放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温和到:“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黎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元雨洁被她的父母带回去安葬了,临走还帮陈黎结算了住院的费用。
电视上报道着早八新闻,刚巧讲到:
昨日大雪路滑,一辆出租车因速度过快,刹车失灵撞在路边的杆子上,车上司机当场死亡,车上一名乘客也因抢救无效而身亡,恳请广大市民出门坐车时提醒司机雪后路滑,减速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