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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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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曾经爱过他,也恨过他,我却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手来杀死他,也许,现在的我可以很冷静的对待他,正如他,一直以来都极为冷静的对待我一般,可是,我却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他的鲜血。
这一刻,我犹豫了,用眼角余光向身旁扫去,沈凌冷漠的表情映入我的视线中,原来,他一点都不在乎,也许,现在的他只是组织的一个杀人工具而已,一转眼,我又看向萧仙子,她却十分得意的看着我,那神态似乎是在对我说:怎么,怕了吧,不敢?
不行,这么快,还没尝试就向人认输,似乎不符合我的作风,而且,一定要按照她说的执行吗?
事情是会有转机的,山洞里谁知道会遇上什么?谁说得准呢?我们如果一同出来,又怎样?
我只要保证把离别钩抢到手就行,用计谋,用这时有时无的轻功,什么都行,把东西抢到手后,就迅速离去,这恐怕是此刻最好的办法了!
“好,我答应你!”看着萧仙子,我自信满满的说道。
于是,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地向着大路的尽头奔去,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山洞。
这个呈圆形的山洞口直径大概不到两米,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进入,我们彼此冷漠的对望两眼后,像是约好一样,向山洞内直冲而入。
仅仅一个瞬间,便从明亮的洞外穿进了漆黑一片的洞内,眼睛倾刻间无法完全适应这种明暗的转变,于是,如同盲人般开始在洞内摸索起来。
短暂的黑暗后,双眼终于可以依稀看清眼前的事物了,可是,当我看清这一切时,那种恐惧立刻占领了我的全身,让我呆呆站在洞口,无法动弹!
满地都盘旋着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蛇,它们不停的翻转着搅动着身体,这种无腿湿湿滑滑的动物,也许只是恐惧的根源,真正令人感到心惊的是,这些蛇爬行的地面上遍布着无数零散的骨架和骷髅头,看得令人作呕!
相信很多年以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两个派别的人聚集于此,因为互相立场不同,而发生冲突,于是他们手持利器彼此厮杀起来,最后,双方全军覆没!
这是我脑海里瞬间呈现出的一幅血腥的画面,不管是不是如我现在所想那样,总之,这令人终身难忘的一幕还是在此刻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着。
站在我身旁两米开外的沈凌忽然转头,静静地打量起我来,眼神透着古怪,感觉像是推断出了什么!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他此刻是何用意时,一股掌风袭来,我就这样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之下,被其推入了半空中,向着前方飞跃而去,脚下是这数以万计的毒蛇,而耳旁确有风声呼呼作响,终于在半晌过后,我的脚底一实,落在了山洞深处的石头地面上。
这里比洞口处要好多了,虽然依旧阴暗潮湿,可是这石洞内似乎很宽敞,光滑的石壁上寸草不生,一股股清凉的水从石壁的缝隙处沁了出来,汇成一道道清润的水流入两旁凹陷的小沟中。
除了光滑的石壁外,这里什么都没有,虽然很空,但是却令人有立足的余地,有喘息的机会,沈凌的一掌,我初步定义为好意,因为那掌风令我从蛇群上空飞身而过,却并没有伤害到我,那么,他现在在何处?
我似乎考虑太多了,他身手那么好,一定会自己飞进来的,所以,现在我们是对手,应该尽快的找到离别钩并离开这石洞。
正当我迈开脚步向石洞深处行进时,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我急忙转身向后看去,白衣似雪的影子飞身而来,跃过我的头顶,向着更深处飞奔而去。
想抢到我之前取得东西吗?好,那就看看,谁的运气更好一些。我屏气凝神,脚底突然几个踩踏,并成功地跃入了半空中,也像着石洞深处飞驰而去!
这是我前几次顺利施展出轻功后,而总结出来的方法,至少,我现在可以收放自如的控制这轻功了,虽然还没有产生其它的力量,但是至少我可以顺利的逃跑了,遇到危险时,逃呀,这也是保护自己的方法之一。
然而,当我飞至半空中,任意驰骋时,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恐怖的鬼叫声……
古怪的音符如同从地狱里发出来一般,令人浑身毛骨悚然!
而且,我能很明显的感觉出,这声音是一个女鬼发出来的,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颠狂大笑,那音节如同咒语般徐徐传来,令人双耳发麻,头脑昏沉。
不过,这声音听起来好熟悉,似乎曾经在某个地方听到过!是哪儿呢?对呀,好像是慕容府后山禁地的那个秘道中。
我先后有三次进入过那个秘道,第一次是同沈凌一道前去,目的是为了查证老夫人寿诞上神秘失踪的一千多宾客的去处!
第二次是同沈凌、慕容岚和楚呤玉公子一起去的,为了找到失踪的老夫人及大公子而再入秘道,也就是这一次,让我与慕容岚掉入了秘道地缝中,从而被阴差阳错的套上了捆龙锁!
第三次,也就是最近一次,我与慕容岚为了逃脱平贵那一大帮子怨灵的追捕,而在沈凌的带领下,又入秘道,而这一次颇有收获,不但在那块神奇的石壁上看到了如同海市蜃楼般奇怪女子的画面,还在沈凌那一曲凤凰涅磐的箫声下,第一次打开了秘道,走了出来。
不过,第三次再进入时,似乎没有听到那女鬼的声音了,也就是说,只有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进入秘道的时候,才出现过那女鬼恐怖的哭泣声。
为什么我们偏偏发现了秘道出口后,那声音就不见了?难道那个扮女鬼的人就是从此通道口进入秘道的?当觉察出有人发现这个出口后,怕被人发现她的行踪,便索信逃掉了!
那么,今次在这里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很令人怀疑?说不定此人与之前那个扮女鬼的人同为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也就有可能是整个失踪事件的关键人物,主谋之一了?
快,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我不信鬼神之说,毕竟是千年之后的现代人,因而,我只相信科学,相信证据,所以,那个人的声音再凄惨、再凌厉,我始终也要捉住他,问明真相!
我的脚程已经很快了,因为可以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石壁极速向后飞去,只留下模糊的灰影。可是,我的功力毕竟不如沈凌,因而,这一路上,始终没有碰到他的人影。
“苏——荷,苏——————荷”
我有没有听错吧,怎么那女鬼凄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呼喊我的名字?脚下一停,我便直直地落在了石洞的地面上。
此刻,我处的位置颇为宽广,因为这个巨大的石洞足足有十几米高的落差,前后左右也有百来米的空间,哪怕几千人在此处集体开会都容纳得下!
更令人称奇的是,此洞虽然没有火把等任何照明设施,可是,却并不黑暗,我猜测,唯一的可能,就是石壁会发光!
我踱着步子在洞中缓慢前行,空落落的空间里,回响着我的脚步声,虽然我落脚的动作已经够轻了,可是,还是产生了一些回音!这些震荡着的声音在诺大的空间回旋,久久无法消散。
“苏————荷”
“谁?出来呀!有胆子的就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的!这都是小人所为!快出来!”我昂头扫视着四周,猜测着声音的源头。
然而,就在我聚精会神地向四周仔细打量的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待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的时候,那人已经跃到了我的背后,并迅速勒住了我的脖子。
刹那间,我突然接不上气了,胸闷气短、头脑发晕的感觉一古脑的全涌了上来。
“放,放开,我——”我急切地向那勒住我脖子的双手抓去,突然,一种熟悉的冰冷感在手心里漫延开来。
难道是他,原来,为了完成那考验,他要杀死我了?照这样下去,我坚持不了多久!
不行,不能这样,我要做出做出反抗,反抗————
突然一道巨大的蓝光从颈间急射而出,与我心中最后一次反抗的呐喊齐齐喷涌而出,这是一种力量,正是这种力量再一次解救了我。
只感觉到勒住脖子的双手在这道蓝光的巨烈冲击之下,瞬间击散,我也就大步向前跃去,一回身,在他前方五米开外的地方与其面面相对。
“我一直都不相信你会真正狠下心来杀我,可是,这一次,我信了!”
站在身前的沈凌,直直的看向我,紧握成拳的双手开始颤抖,有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那双冰冷的双眼似乎被某种热情熔化,那是一种质疑的充满矛盾的眼神。
“我们以前认识吗?告诉我!”沈凌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温度。
“这很重要吗?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此刻,我们始终是对手,为了得到离别钩,完成任务,你都不惜先下手为强,差点置我于死地,我们之前认识不认识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是吗?”沈凌唇角微微扯了扯,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随后,他转身飞向一处散发着蓝光的凸起石钟乳,可能因为这一块石钟乳是高高的倒悬于石壁顶部的,所以,人飞身上去是根本没有落脚之处的,他只能用身上的玉箫插入石壁上的缝隙里,然后双手捏住玉箫管,把整个身体如同燕子一般挂在箫上。
“你在做什么?”我仰头看着挂在五米来高石洞顶部的他,大声说道。
他没有回答,而是挂在玉箫上凭借双脚在空中如同指针般来回甩动,最后终于用双脚用力蹬踩到了石钟乳之上,只见那块石钟乳上出现一道道透射着蓝光的裂痕,反复几次,脚的蹬踩力度越来越大,终于,在第十次蹬踩动作后,那块石钟乳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随后,耳旁响起大量石子落地的轰鸣声,还有阵阵蓝色烟尘从顶部弥漫而来。
那些烟尘和刺目的蓝光让我有些睁不开眼,可是,就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大力把我整个人推向了远方,我一个踉跄后,迅速就地一蹲,扶稳地面,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烟尘和刺眼的蓝光散尽后,我看到沈凌背对着我,站在离我约莫四米开外的前方,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我迅速飞身走上前去,绕到他前方,发现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约莫一米来长的铁钩子,那些闪电般的蓝色光芒正聚集在钩子的周围。
“这个就是离别钩?”我睁大双眼看向他,可是此刻,他满脸苍白喘着粗气一脸紧张的看向我。
“你怎么了?”我惊诧的看向他,发现有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我以为只是这钩子上的尖锐利刃把他的手划伤了,可是,那流淌的血液滴滴答答不停的从他的指缝里渗出,越来越多,顺着钩子滑下,落到地面,没入泥土中。
此时,他的胸前已经一片殷红,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有些触目惊心。
我的心漏掉了半拍,低语道:“你伤哪儿了?”
他喘息着低头看向胸前那一片殷红,用右手迅速点击了胸前的几处穴位,然后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迈开双腿有些踉跄的走到最近的石壁旁,坐下,整个身体背靠着石壁。
“让我看看”我走过去蹲到他面前,企图掰开他遮挡在胸前的袖子,他用手微微按住我的手,阻止我的动作。
此刻,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大概只有几十公分,我甚至在他的深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双眼对我泛起了熟悉的光芒,一刹那,令我似乎又回到了过去。
可是,那道光芒,我突然又一次看到了沈凌额角那道奇怪的光芒,是这个奇特的魂字。
接着,沈凌的嘴角轻轻抽动,眼角居然划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来,我惊讶的盯着他看,目瞪口呆。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把钩子拔出来!”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拔出来?我猛的看向他从这钩子上放开的双手,才发现,这离别钩的一端居然插在他的胸口之上,然而,我更意想不到的事情是,他双手突然动作,拉住钩子就向外猛的一拔,刹那间,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我迅速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动作。
“不能拔!”我知道此刻如果强行拔出,这血就会如同奔流的河水般迅速涌出。
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而他却突然冲我笑了起来,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都温暖!
“你在干嘛?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你一定——很恨我吧!”
什么,我的心猛的一惊,他想起什么了?
他喘着粗气叹道:“这就是离别钩,你拔出来,就可以离开了”
“此时不能拔,让我看看你的伤”我准备扯开他胸前的衣襟,可是却被他有些冰冷的手拦住了,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让我有所动作。
“没事的,即使有事,也是应得的,这是我的报应!”
“报应!”这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他不是身中噬魂盅,忘记我们之前的一切吗?
看着不断流出的那一股股触目惊心的血红,我突然有点害怕,他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焦虑的看向有些虚弱的沈凌,不知为何,此刻的我,居然对他没有了丝毫的恨意,反而因为他的伤而忧心不已!
“这么关心我!”沈凌清冷如玉的脸上泛起一丝自嘲的笑容。
“是,我承认,我一直都无法放下你,即便耗尽这一生,也没办法,得意了吧!是不是很满足!”我轻声说道。
沈凌淡淡地笑着,如同空谷幽兰般清雅淡然,抛开人世间的恩恩怨怨,他的笑也可以很纯净,很清澈!
那双捂着伤口的纤长手指,慢慢地向我伸了过来,轻轻地捧起了我的脸,冰冷的手指划过我的眼角,脸庞到唇边,击碎了晶莹剔透的泪,留下一行泛着血印的泪痕!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几个字眼从沈凌的口中很用力的说出,令此时此刻的我感到震惊,如麻般紊乱的心绪瞬间乱作一团!而耳根的微热也告诉着我此刻自己的样貌是如何的娇俏与羞涩!
“你都想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
难道,关于这噬魂盅,易寒寒曾经告诉我的话,是错的!
“你现在不要说这么多话了,看你上气不接下气的,这样很耗费精力的!”说实话,看着沈凌此时的虚弱模样,我的心在滴血。
“我没事,你等我一下!”沈凌边说边伸手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离别钩扎入后奔涌而出的鲜血此时停止了流动,他的脸色也微微恢复了几分血色!
“这是个死局,如果要想破局,我们两个人,只能其中一人取出离别钩先行离开,所以,你必须赢,必须离开这里。他们之所以派我来完成这个任务,也是因为他们坚信这噬魂盅的作用,会让我阻止你的一切行动~”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绝对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
“傻瓜,你看看,我现在精神这么好,会有什么事,要想两个人都安然无恙的离开,这是唯一的方法,我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带着这离别钩出去!这是对你的考验,只要你带着离别钩出去,就会没事,而我,只是来配合你完成这个任务的考官罢了。”
“你,真的不会有事?”我疑惑的问道,按道理说,他是日月神教组织里的一员,在这个考验中,他的确只是来辅助我完成任务的。
“我没事的,你带着离别钩先离开,重获自由后,你到平县的蝴蝶谷等着我!”
“你会遵守信用吗?”
“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等我处理完手里重要的事情后,一定会去找你的,就以一年为限!”
他定这个承诺的目的,是想让我早日安全的离开四方城,可是,如今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因为,外面的确高手如云!
“你说的话是真的吗?”我疑惑的问道。
“千真万确!我封住穴道后,你还有没有看到鲜血流出,没有,对吗?来,你试一下,抽出这离别钩再看看!”
看着他半开玩笑绽放出的那一抹天真笑容和得意神采,顿时令我有些阴霾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我应该相信他的话吗?虽然有些犹豫,但找不出更好的方法之前,只能相信他所说的话了!
“好,我等着你,一年为限,你一定一定要遵守诺言!”
“我会的!”沈凌清澈地笑着,冰冷的手指和我的手指勾在了一起,如同两个视死如归的小伙伴般!
我双手握住这钩子,然后往外拔出,我惊诧的发现,他的胸前不仅没有鲜血流出,而且之前染红的衣襟也神奇般的恢复成了干净的白色,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难道真的只是幻觉?
他说的对,真的没事,我松了一口气!
我带着离别钩起身离去,身后坐在地上的那个人,突然轻轻说道:“你能把那次在黑风塞婚礼上唱的那一首歌,再唱给我听一遍吗?”
“好!”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这一份情,永远难了,
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
缘难了,情难了!”
一曲唱罢,我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当快要走出山洞口的时候,心里总是浮现出些许不安,于是,在心的召唤下,再次返回。
当我再次步入石洞时,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没有生的气息,不知为何,我的心跳得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那个身影就在我前方,安静的坐在那个位置,不曾挪动,我看到那张纯净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但却挂着满足的笑容,而他胸前以及身下全部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我用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没有任何反映,我的手颤抖地划到他的鼻下,没有气息!没有气息!
刹那间,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不知所措地坐在他的身边,无法动弹,有一些声音在脑海里飘浮,久久不愿离去!
“好个吴明(无名),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在下沈凌”
“你送的礼物,我收下了。”
“你准备这样子抱多久?”
“我都说了是留作纪念的,当然要保持原样了,更何况我一直带在身上珍藏着,再不会拿来使用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是呀,我怎么舍得忘记你呢!傻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