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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Chapter 117 真正值得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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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程海川冰冷的声音汇聚成一把斧头,狠狠在余屿舟的心口砍了一刀,扳倒桃花寺和“隐世”已经花费了他三年时间,还让他差点失去陆期期。
现在对方告诉他这只是一座小庙,不足为奇,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呵~”他仰起头,短促一笑,“程董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给我揭示以上的黑暗真相吗?”
“余屿舟,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我特意从浮云飞来,离开我爱人大半天……”程海川停住话语,脸上铺上一层柔和的面纱,但转瞬即逝,仿佛从没存在过,他恢复冷肃的语气,继续说:“保持与黑暗势力持续战斗,是作为一个被国家托举的民族企业家,该有的责任和气魄。我想提醒你,永远不要凭着热血去做一件大事,成功了一定是运气好,不成功是常态。”
“运气好,你说得倒是轻巧……”余屿舟往后退了一步,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你知道为了扳倒他们,我牺牲了什么吗?”
程海川紧盯着他的目光,从他的瞳孔里读到了仿佛来自万米海沟下,极度森寒的恐惧。
他完全能够感同身受,但恐惧不是退缩的理由。
“报复你的并不是那个所谓的利益集团,不是吗?”程海川步步逼近,在两人之间仅剩半米的距离时停下,冷声说:“你以为在家里设几个保镖就能拦得住他们?他们没对你动手,是因为你挑中的这棵棋子,刚好是一颗废棋!”
“下棋的人乐见其成,你看,你还帮了他们。”
听到这,余屿舟跌靠在冰冷的车身上,冷汗浸湿了他的背,他摇着头说:“对不起,我干不了。我爱人生病了,离不开人。”
“余屿舟,你不要本末倒置。不是因为你放弃去做这件事她才会平安。而是因为有我们在黑暗里行走、抗争,她们才能在阳光下安稳地生活下去。”程海川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问,“你明白吗?”
余屿舟呆呆地望着他,星眉剑目,比自己大不了两三岁,气质却沉稳得像个老者。
“我知道,你考虑安全问题。我告诉你,我有什么。”程海川不断后退,双手展开如老鹰的翅膀——
“我有……苍、龙、安、保。”
余屿舟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苍龙安保”这个名号威名远扬,却没多少人见过真身。
“谢苍龙的苍龙安保?”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程海川的气质像谁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紧靠一张披着黑袍戴着口罩的夜行照,震慑世界的安保之王——谢苍龙!
“没错。”
程海川凌空勾了勾食指,几颗星火骤然一闪,他的声音低沉如俾睨天下的王,“有了它,敌人在暗,我们也在暗,甚至敌人在明,我们……仍在暗。只需一秒钟,安保系统便能锁定方圆一公里的袭击者,再悄无声息地把他们消灭。”
余屿舟浑身一震,往山间望去,山间亮起数团火光,如保卫君王的士兵举着火把。
——都是程海川的护卫。
“加入我们吧,你会知道,地位、名利、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那么地微不足道。而,让更多的人免于受伤害,才是真正值得追寻的人生理想。”
余屿舟垂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人生理想……”
他的人生理想是将余味集团带上民企龙头座位,是和心爱的人厮守终生、永不分离。
一只手掌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附带一句意味深长的忠告:“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你受过伤的爱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一周后。
“今天去复查了?怎么样?”
陆期期回到潮海花园时,余屿舟正在书房草拟一份浮云生态科技项目策划书,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飞奔到客厅。
他把陆期期手上的一袋新鲜果蔬往地上一放,再把对方紧紧揽进怀里,贴着她的颈窝吸着香气,吸了几分钟,才回答:“专家说,家属每天陪我十二个小时以上,有利于我的恢复。”
陆期期双手揽着他的背,往他的怀里钻,“老公,我也想和你24小时不分离,但我们都有工作,我可以把工作之外的时间都留给你。”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余屿舟的唇角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的唇边徘徊,其实只是比原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找材料耽误了一会嘛。”陆期期追逐着他的唇,迫切地渴求对方的吻,而余屿舟仿佛是故意的,唇轻快地滑落到了她的颈间。
“我都不敢催你,怕你开快车。”
陆期期极其不喜欢派司机跟着,因为这件事余屿舟还生过几次闷气,但拗不过陆期期。平日里两人出门,陆期期也会尽量避免用司机,余屿舟说,你再这样,小李要哭死了。
“我就喜欢咋俩单独相处,不行么。”
听到这句,余屿舟才笑了,“行。”
有这句话他又乐意了,他需要的是不过是陆期期的情话和肯定。
“你今天不是脱不开身嘛,下次带你一起。”
上午刚好有个国外专家到启闫医院坐诊,李院长便叫了余屿舟过去,而陆期期这边下周一要去审计署报到,有一些材料需要补充,便独自开车回了陆村。
也是这次独自回陆宅的机会,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卧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在五斗柜角落找到自己以前那部手机,手机早就断电了,重新插上电后,上千条未读微信和语音留言“唰唰唰”地弹出来,差点把手机搞死机了。
大部分信息来自一个称呼为“亲爱的男朋友”的人,原来,在他们分开前,自己叫他“亲爱的男朋友”。
一晃而过的发送时间,大部分都是她“死去”的那年发的。
文字跟着飞快掠过,字字诛心——
“对不起,该死的是我……”
“我想去找你,你告诉我,你在哪?”
“若是从这楼顶跳下去,就能见到你,我一定毫不犹豫。”
……
诉说思念和绝望,触目惊心的文字令人心碎,陆期期几乎不敢往下再看,余屿舟那时的心理创伤绝对比李院长描述得严重得多,除了死亡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解脱。
幸好,他坚持了下来。
手机在二十分钟后终于停止振动,而对话框内最后一条微信竟然是……今天!
“今天周末,你不在我身边,我好想你。”
再往上翻,是前两天,他们一起去了逛街,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喝咖啡时的侧脸照,配文是:“你美得有些不真实,像我的幻觉。”
“嘿嘿,我刚刚摸了摸,不是幻觉,真好。”
陆期期的眼泪往下落,手指继续往上滑,余屿舟把这个微信当成树洞,直到一条信息使得她手指一顿。
“有些后悔去找周宰夫了,这家伙又得意了……”
在这么一句平静又憋屈的文字里,她得知余屿舟主动去找周宰夫,他平日里做点好事都要来邀功的,但关于这件事他只字未提。
究其原因只有一个,若是让陆期期知道这份工作是他主动求来的,那他以后就没有借口让她不要加班了。
陆期期捧着手机,觉得既好笑又心疼。最近他的噩梦倒是少了,但创伤似乎没有得到真正的缓解。
抑郁症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触发抑郁的源生问题哪怕解决了,那种情绪因子已经如墨水渗入了身体血液,不断循环,想要快速清除,需要不断地输入新鲜血液来降低它的浓度,而一旦断供,墨水摇啊晃啊,便又回来了。
手机相册里有许多过去的照片,合影、或是抓拍的余屿舟帅照,宣告着他们过去的甜蜜。然而过去有多甜蜜,那余屿舟的那一年便有多惨。
陆期期默默将手机关机,用一个布袋系紧,放进车子的手套箱里。
这一次,她依旧要装作不知道。
晚上,两人一起做了一顿简餐。
“你准备去浮云搞生态项目?”
余屿舟点头,“是,可能以后会经常飞浮云。”
陆期期嚼了口青菜沙拉,随口道:“浮云的生态科技企业很多吧,怎么会同意你们过去?当地不要产业保护啊?”
余屿舟蓦地抬眸,陆期期竟然能这么精准地抓到问题所在。
没错,去浮云做项目是他去见程海川的挡箭牌。
昨天程海川二次登门,余屿舟也再次单刀赴会,他同意加入程海川团队,不为别的,就为了那句“你受过伤的爱人,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程海川的计划很简单,先让余味集团加入圆顶酒会,随后开绿灯让浮云生态科技项目尽快落地。任何新计划一向都是经济先行开道,有了一定的后勤保障后再启动反罪恶计划。
“下次你来浮云,我会带你见这个组织的掌舵者,他很年轻,很有本事,终生为这项事业在奋斗。”
余屿舟疑惑地看向程海川,很年轻怎么成为反罪恶组织的掌舵者。
“他叫池亦扬。”
余屿舟恍然大悟,嘴里吐出两个字:“池家……”
军方背景这便对应上了。
吃完晚餐,余屿舟和陆期期坐在花园新定制的长椅里休息,望着逐渐升起的月亮,陆期期不经意地问:“那张红沙发去哪了?”
“红沙发……”余屿舟埋下忧伤的眼眸,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把它丢了,省得触景伤情。”
陆期期抓着余屿舟的手,两人十指交缠,追逐,贴近,感受对方的皮肤。
“没关系,重要的不是红沙发,而是留存在我们身体里的记忆,人的记忆本来就很奇怪,新的记忆会不断覆盖旧的记忆,所以我们需要多做一些快乐的事,用来覆盖那些伤心的回忆。比如,现在……余先生,有没有兴趣做些快乐的事?”
余屿舟眼眸一亮,明知故问道:“比如呢,什么令人快乐的事?”
“做……爱。”
余屿舟呼吸翻涌,将她的手指扯到胸前,眯着眼道:“勾引我,你是有一套的。”
“是,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想把你勾到心窝里,藏起来,只准我一人享用,这种念头一旦触发,至此之后,便再无回头之路。”
“……”
月亮羞涩地藏在树梢后,百灵鸟的叫声一夜未歇。
加入审计署后,陆期期开始忙了,但努力践行诺言,尽量白日集中精力完成工作,少加班,能带回家的工作便带回家做,为此特意在家里的电脑装了加密系统。
只是国际项目不可避免地要去国外出差,时间若超过三天长的话,余屿舟便会放下工作跟着去,然后提着一堆好吃的点心、水果,时不时出现在审计现场,给审计小组送温暖。
连周宰夫都嫌他烦了。
“我们到底在哪见到你,才会感觉到意外呢?”
余屿舟大喇喇在陆期期旁边坐下,丢出诊断书建议栏,“遵医嘱,你这个当领导的得体恤一下员工家属。”
“……”
陆期期会站出来,宠溺地替夫说话:“大家别介意,他只是顺便来看我,主要还是来考察业务。”
小组其他同事起哄道:“说反了吧,期期,你才是重点!”
“真是羡煞旁人啊!”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对苦命鸳鸯的故事,所以从来不嫌弃余屿舟出现,何况有好吃的、好喝的,何乐而不为呢?享用审计对象提供的吃食算违反纪律,同事家属的可不算。
新加坡审计项目结束那天,余屿舟打飞的去找陆期期。这一次两人分离了整整一周,因为余屿舟去了浮云城。
站在郊区一座隐秘保护区,余屿舟大受震撼,五座白色巨兽工厂一字排开,军用越野、卡车、武装直升机、私人飞机应有尽有。
除了程海川西装笔挺,队伍其他人穿着迷彩训练服,个个年轻孔武,身材跋扈,甚至还有外国面孔。而领头人留着利落的寸头,身量修长,迷彩背心下仿佛藏着一股勃发的力量。他就是年轻的掌舵者——池亦扬。
池亦扬伸出满是汗渍的手,露出温和的笑容:“余屿舟,欢迎你的加入。”
余屿舟缓缓将手伸过去,犹疑道:“你们怎么知道……我能做到?”
“我有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便是——从没看错过人。”
余屿舟瞳孔一震,手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仿佛这里是他命中注定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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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期期告别同事,从莱佛士坊一号大厦出来,一束巨型鲜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笑着接过花,“要不要这么夸张,我都抱不动了。”
余屿舟接过她的包,“辛苦老婆抱着,不远。”
不远,是哪?
两人坐了十分钟车,车子停在乌节路一栋豪华住宅楼下。下了车,陆期期仰头望去,棕色楼体,每层阳台如一座座热带花园,绿植错落有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捂着唇惊呼:“不许买!”
余屿舟晃了晃她的肩膀,失笑出声,“干嘛反应这么大,我看你倒是挺喜欢新加坡的。”
“我喜欢的地方多了,你都要买下来吗?”
“当投资也行啊。”说完,见陆期期鼓着脸,余屿舟连抱带哄:“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伦敦坐的巴士吗?那辆你特别喜欢的新Routemaster巴士,设计者就是这栋住宅的设计师——托马斯·海泽维克。”
“真的?这么巧?”
“嗯。”余屿舟领着陆期期往楼里走,穿过黑色花岗岩覆盖的入口,进了电梯,十几秒钟后,当余屿舟用人脸识别打开了房门时,陆期期叹了口气,他还是买下了。
进门的大厅宽敞亮堂,三扇双开门通向满是绿植、鲜花的大露台,梦幻至极。
余屿舟放下陆期期手里的花,牵着她走到阳台:“栩栩去年的生日愿望,你大概不知道。她说妈妈喜欢绿色,喜欢大自然,喜欢山野,如果有一天妈妈回来,一定要买一栋视野好,又可以种绿植的房子给她住。”
“什么?妈妈……”陆期期多久没听到陆栩栩嘴里听过妈妈这个词,原来栩栩还在期盼着妈妈回来。
余屿舟推着陆期期的肩,参观其他房间:“中国目前也有不少第四代建筑,但我觉得冥冥之中,上天让我选择了这里……”
走到最后一间房间时,余屿舟关上了房门,陆期期转身说:“屿舟,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嘘。老婆,这么浪漫的时刻不要说扫兴的话。”余屿舟目光忽然变得深情款款:“你今天真漂亮。”
“又有什么坏主意?”陆期期后退了两步,发现这间客房似乎被打扫、布置过,至少床单被套整洁如新。
余屿舟低头笑笑,指着床上的粉色礼盒,“也没什么,下午在附近商场闲逛,给你买了一条特别漂亮的睡衣,试试?”
看礼盒上的图像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果然,打开一看——
三点式加薄纱,还贴心地配了一条猫尾巴。
“求老婆,试试。”
在他的怂恿下,陆期期穿上了,换来了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半个小时后,猫尾系在了余屿舟的脖子上,野性十足。
“我倒觉得你戴得更好看。”
这一晚,两人在这个陌生国度、陌生房间颠倒凤鸾,纵情沉沦,连天光何时被月光取代都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