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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会萧相 此处是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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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府中一处花园,晚上并无人巡视,故而林玉霄选择从此处进入,却不想萧云往早就预判到了,在此处等她。
“怎么,萧相在此处难道是等佳人投怀送抱吗?”
林玉霄贯是有空就要打趣人的,见平日总是君子做派的萧云往杵在墙角下等自己,自然是要好好戏耍一下。
萧云往一言不发,拉着林玉霄一路避开巡视的家丁府兵,回到了自己书房。
林玉霄一进来对架子上的珍品藏书起了兴趣,混不顾一旁萧云往的抓狂样子。
“你是疯了不成?竟敢假扮作贵妃的模样,娘娘日日伴驾,陛下迟早会认出来的。”
取下一部书,慢慢翻开览阅,林玉霄仿佛被骂的不是自己一般,自信回道。“师哥何须如此着急,妹妹我何时出过这等纰漏?易容自然会被戳穿,可若一开始便是我呢?”
闻言,萧云往更是心头火起,“你。。。。我一直当你还在山上,在师父身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还成了贵妃?”他下山跑去红尘堆里跟人争权夺利,忙着帮陈永麟争天下的时候,偶尔也会寄一两封书信回山上,每回都是林玉霄回信,他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人早下山了。现在看来,怕是前脚送信的人才出去后脚信就送到了宫里,还算计好了时间再送回来。
林玉霄沉默了一会,“此时说来话长,还是日后再说吧,更何况师父他老人家早就云游天下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咱们。”这倒是句实话,萧云往下山后,林玉霄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收拾包袱偷偷溜下山去找他,途中发生种种,最后也没见到萧云往,还是一个人又跑回了山上。那是屋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在桌上有一封师父留下的信,里头写着去云游等等。
“。。。。那你深夜至此,所为何事?”萧云往早就知道从林玉霄嘴里问不出什么来,他这个师妹,最是有主意,她要是不想说,保管有一百种法子应对还不泄露一个字。所以他省去中间各样借口直接问目的。
林玉霄“啪”的一声把书合上放回原处,转过头眼睛盯着萧云往直勾勾的望,柔嫩似花朵的嘴唇吐出一个秘密。“陈凌云还活着。”
眼见萧云往神色毫无反应,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起来,拽住他的手臂追问。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知道!”
萧云往反驳,“我怎会知道?”他当然不知道,只不过多年的官场生活养出了一种面对骇人消息依旧面不改色的习惯。
这边林玉霄却无所谓他的反驳,依旧不依不饶“师哥,你好歹想个办法,无论如何,这孩子不能回到宫里,更不能相认。”
听到这个要求,萧云往反倒好奇起来,“宫里那么多孩子也不见你残害过哪一个,怎么偏偏这个你倒着急起来,就算他母亲是。。。。”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九皇子陈凌云的母亲在所有后妃面前都是个禁忌,或者说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听不得这个名字,而艳丽卓绝的林玉霄也不例外“你也不必为了一个还不晓得在哪的人这样。”
“你也知道他娘是。。。。”林玉霄也不愿意提起这个总是被人拿来与自己比较的女人,她已经受够了那个名字,在瑞云殿里相关的字都不允许别人提。
林玉霄面露难色的摇了摇萧云往,小时候只要这样做,无论什么事,她的师哥都会帮她解决。“哎呀,总之,师哥你要帮我啊。”
萧云往觉得陈凌云身上一定还有别的秘密,如果林玉霄只是迁怒于他是丽妃的儿子,根本不会求他帮忙,早就自己派人去截杀了。
故技重施不管用的林玉霄见萧云往非要个理由,一甩袖子,扭过头去,随口扯了一句,“他。。。。他的存在会毁了令圭。”
这种她自己都不信的借口自然也说服不了在人精里摸爬滚打的萧相。
萧云往此时反倒不急了,坐下来倒了杯茶,“这种借口你自己信吗?别的事我自然迁就你,但这事如何帮你?陛下。。。。”突然灵光乍现,“此事陛下不知?”妙啊,怪不得林玉霄敢找到他这来寻帮手,感情陈永麟自个儿不晓得这事啊,那还不是怎么操作都随林玉霄。
提到这个林玉霄脸上再无刚刚那副委屈模样,一脸嫌弃,“哼,他当然不知,要是知道陈凌云还活着,凭他前头还有几个,东宫之位都是板上钉钉的。”那时别说争太子位了,就是现在有个太子,陈永麟都能给他废了扶陈凌云上位。
萧云往当然知道陈永麟对他那小儿子的喜爱以及不靠谱,林玉霄所说虽是气话,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但表面上他还不能附和,毕竟和陈永麟一样,林玉霄也是惯会蹬鼻子上脸的,绝对不能先给好脸,不然肯定被压制死死的。
因此,表现出一副大公无私之态,“立太子之事自然也是陛下定夺,我们做臣子的哪有插手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要真立个庸懦无能的最先跳出来喊不行的还不是你们这些文臣。更何况陈凌云这些年养在宫外还不知道长成个什么样呢,要是连字也不识,你们会肯?林玉霄自己是领教过文官以笔杀人的能力,绝不会傻到真信这种糊弄幼子的鬼话。
林玉霄和萧云往自幼一块长大,对他的性格自然了解,就算在官场浸淫十年也不会连本性都变了,见他要装,自然也奉陪到底。
林玉霄慢慢绕着萧云往走,“陛下嘛,要立谁,自然都有他的道理,但要是立一个混淆血脉的孩子,那可就有意思了,你说是吧,师哥?”你再搁这装,装到后头那小子真坐上皇位了,我看你是还能给他拉下来不成?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用管,反正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林玉霄心想和聪明人说话还是累,说破了不好,不说破也不好。和陈永麟说话最轻松,他听不懂会装懂得。
萧云往最后还是妥协了,师妹和不晓得在哪的小鬼,这选择很容易判断不是吗?“要帮,你也要说出这个孩子现在姓甚名谁,住在哪里啊。”总不能大海捞针一样让他去找吧。
“这个嘛,到时候不用我说,你自己都能猜到。”林玉霄得到许诺反倒卖起关子来了,她还没抱怨萧云往一次也不回山上看她呢。
萧云往不顾身份直接拿茶盏里的水朝她撒去,“我帮你忙,你还有理了?”一边站起来去追四处躲闪的林玉霄,“你给我站住,你下山之后干了什么全给我老实交代清楚,说你呢,别跑!”
林玉霄自然不肯老实交代,两个人绕着茶几来回折腾,终究是披帛被猝不及防抓住,连人带扇子一起摔进萧云往怀里。
武功亦是拔尖的萧云往先一步扣住了林玉霄的手腕,对方眼见难以挣脱才乖乖坐好,等着听训。
“师哥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怪不得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林玉霄揉了揉手腕,斜靠着矮几调侃萧云往。
在文人堆里听惯了各种垃圾话的萧相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恼火,权当是师妹撒娇耍脾气,还在山上的时候,林玉霄被师父和他宠上了天,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他用扇子敲了一下林玉霄的腿,示意对方别一副没规矩的不羁做派,然后才慢条斯理的开始“审问”。“下山多久了?怎么混进宫去的?都给我老实交代。”
下山多久倒为其次,关键是怎么混进去的,萧云往回想了一下宁贵妃的出身,也是正经的官宦人家,断不可能在路上被掉包了也不知道。
林玉霄摇起了扇子,扇面上的蝴蝶在萧云往的眼前上下翻飞着,好似活了一般,等把他的好脾气快磨没了,林玉霄才缓缓开口,把她从山上偷跑出来的事说给人听。
“也没多久,入宫前一年我才从山上溜下来,在外头痛快玩了一圈回去,才发现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留书一封走了。一个人在山上有什么趣儿,我就又下来了,至于你问怎么入宫。”林玉霄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指着萧云往大笑起来,“可巧儿,我那个表妹有了心上人不肯进宫,大家没办法只好把我顶上了。”短短几句话,里头真真假假,叫人难以分辨。
萧云往也知她性情,料定断不可能如她说得这般简单凑巧,只是年纪稍长,早就明白凡事不必追根究底,故而没有细问,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早晚有一天他能知道。
“你不是师父抱回来的吗?哪还有亲故。”萧云往想起第一次见林玉霄,对方还是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呆呆的坐在师父怀里。师父去接人之前被萧云往拉住袖子问去做什么,老者捋了捋胡子说要去接一位故人的孩子。早慧的萧云往从那语气里听出一股伤感来,估摸着这故人八成是不在了,后来十数年也不见林玉霄有什么亲人上山相见,更加肯定自家师妹是被托孤在此了。
林玉霄见眼前的男人一本正经发问,更觉好笑,她偶尔觉得萧云往可能是国策兵法这些正经书读得太多了,倒对人间的俗事缺点直觉。袖子往前一甩,把萧云往惊得一退,“我爹以前虽在齐国做官,可他原是魏国人,自然在魏国还有族人,我二伯现在就在济州做官,当初地方进献的贵女要一个林家女儿,云霄儿早趁乱跑了,我就替上了。”她怕萧云往理不清大家族里头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说的更明白些。“不过我明面上是过世大伯的孩子,当初推恩也是推的大伯,这样才两无妨碍,既遂了表妹的心意,二伯父一家也好交代。”
什么都想到了,独独没想自己,偌大深宫岂是外头看起来那样光鲜亮丽的,萧云往暗自想到林玉霄数年青春就埋葬在红墙之后,不由感慨万千。
然后转头发现自己应该,绝对,肯定是被浪费感情了。自己妹子哪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主儿,不把别人闹得鸡犬不宁就够好的了,这钻漏子进宫还不定打得什么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