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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胆小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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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今天被乌云笼罩,远处最后一点蓝被乌云吞噬,乌云密布却迟迟不下一丝雨点,给人一种窒息感。
陈耳在心中默默吐槽着这鬼天气,原本匆忙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出门时感觉不会下雨,就没带伞,走到一半,一股刺骨寒风扑面而来,陈耳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脚步。
由于走得急了些,才走了十多分钟,一股热意从脚漫延开来,甚至还感觉有点热。
她开始放慢脚步,结果这天气像逗她玩一下,突然就下起暴雨。
乡间泥路上,一个身着黑色风衣外套的女孩子在雨中狂奔,沿着在暴雨侵袭下变得更加泥泞不堪的小路,最后进了一家民宿里。
陈耳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子正在犹豫要不要脱鞋进去,结果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挤出一个微笑“哥,我鞋子脏了”。
江彻看着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鞋子和淋成落汤鸡的陈耳,顿了一下,然后侧身示意她进来。
陈耳原本打算将鞋子放在外面,结果江彻说不用那么麻烦,就让她直接进去。
江彻去给她找衣服换一下,害怕她会感冒。
陈耳把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就坐在火炉边上,然后环视周围。
这里说是民宿但其实一年也就一个两个人来这里住宿,倒不是民宿的条件不好,而是民宿的主人不喜欢自己的屋子里有太多陌生人。
陈耳曾问过他,不喜欢别人来你家为什么还要开民宿,江彻愣了好久才回他说,喜欢热闹,但不喜欢时间太长的热闹。
那时候陈耳对句话并没有太深的理解,只是一如既往的觉得江彻很奇怪。
直到有一天江彻坐在靠小池塘闲院里和来住宿的一对老人有说有笑,那是陈耳第一次看到完全放松状态下的江彻,不再沉默寡言,他看着老人,眼睛里是遮不住的笑意。
清晨的曦光撒在他发梢,从发梢直流到他的脚尖,整个人浸在阳光中,多了一种平时没有的温暖。
在往火炉里加炭时,两个老人不知道再吵什么,可能是年轻时的做过的事,老奶奶揪着老爷爷就骂,还让江彻评理,江彻笑着,喉结轻轻的滚动,抬头的瞬间曦光从发梢流畅的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流进衣服里。
他的开心与快乐明眼可见,他像一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遇到开心的事从不掩饰,但当遇到难过的事他又会掩饰的很好。
两个老人离开后,江彻虽然跟平时差不多,但陈耳还是看出了一点不同。他会看着池塘发呆,会习惯放一些老人喜欢听的昆曲,吴哝软语、婉转缠绵的昆曲到给这晴朗白日添了一丝忧伤
。
从那以后,陈耳好像明白了江彻为什么很少开门营业了。
他们都只是人生的匆匆过客,没有人会长久驻留,他们走后徒留一人悲伤。
陈耳就这样盯着火炉里烤的发红的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火炉边上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日历,上面还有红笔标注着晴天、雨天这种,陈耳可以肯定这不是南林的天气,南林这几天天气都是阴沉沉的,而上面标注的都是晴天,阴天下雨的用黄色标注。
陈耳可以肯定这是b市的天气,因为自己也天天关注b市的天气,他忘不了,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自己不也一样忘不了吗?他们其实都一样,没有在那座城待多久,却被困在那里出不来了。
少许,江彻抱着几件衣服从二楼下来,看着朝自己信步走来的江彻,陈耳在内心砸吧了一下。
居然会有人不喜欢江彻?不喜欢江彻的人眼睛是不是都有些问题?
陈耳承认自己对江彻有很厚的滤镜,但江彻的那张脸的确是长得好看,如果把他放在人群中你第一眼就能看见他,陈耳最喜欢的是江彻的眼睛,他的眼睛像一片从未被人类污染过的清泉,干净明亮,万千星辰在他面前黯然失色。不笑是高冷Bking,笑起来是就像邻家大男孩,温暖明媚。
江彻将衣服递给陈耳,然后坐在靠火炉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
陈耳拿着衣服后知后觉的感觉有点冷,拿着衣服就去一楼卫生间里换,回来的时候,她感觉火炉里的炭多了一些,房子也变暖和一点。
“哥,舅舅问你什么回家?” 陈耳假装很漫不经心,像是不在乎一样但心底还是十分在意。
江彻看着陈耳假装不在乎的样子,莫名想笑,他忍住笑意看着烧得滚烫的干炭:
“快了,今年年底就回去。”
“太好了,舅舅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江彻说了要回去之后,陈耳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兴奋状态,说出的话也开始不着天际。
“哥哥,舅舅他们天天念着你,以前天天都跟街坊邻居说你,但你从b市离开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之后他们又开始后悔当初送你回去!”
陈耳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连忙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彻。
看到江彻到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继续继续看着手里的书。陈耳内心松了一口气,打算岔开话题,继续聊,不能把话落在地上。
她刚要开口,江彻就抢在她之前开了口:
“陈耳,你喜欢的人在b城,那你觉得b城怎么样?”
江彻的声音很好听,像夏日里的阳光带着露气,又像寒冬里的暖阳听起来温暖舒服。
陈耳被江彻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但她还是如实回答了:
“b城一线大城市,经济发达、有钱人多 ,有众人向往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生活!”
“是吗?那你喜欢那样的的生活吗?”
“不喜欢是假的,我以前也想过过那样的生活,但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我不适合那样的生活!”她说完顿了好久,才继续说到:“也不适合那样的人。”
“那你呢?哥,你喜不喜欢b城?”
江彻看着满脸好奇的陈耳,突然想起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问他,只是不同的是一个是好奇单纯,一个只是想撩拨人。
“不喜欢,我在那里10年,开始是因为父亲,最后是一个人。”
“哥哥喜欢的那个男孩子是吧?到底这个男孩子是有多好,哥哥你才愿意在一座不喜欢的城市里待十年”陈耳其实知道这个男孩子一点都不好,不然为什么不来找她哥?并且她其实是想问问她哥释怀了吗?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彻看着窗外渐渐减弱的雨势,突然内心一阵悸疼。
“他很好,星河倒转,时间流逝,没有比他更好。”
陈耳看着她哥脸上涌现的悲伤,下意识的说了想说的话:
“哥哥,你还爱他吗?”
江彻顿了好久,才慢慢开口,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小耳朵,白桦和樱花,你会把他们两个联想在一起吗?"
陈耳不知道她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
“不会。”
“我会,我见过白桦与樱花同栖。”在那个久远到模糊的园子里。
江彻这样一说,陈耳就想起来,以前破旧的老家中就种了一棵白桦和一棵樱花树,她哥每年春天一有空暇时间就往那里跑,两棵树的树枝交叉在一起,不认真看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的树枝。
后来舅舅给给书修枝就把两棵树相连的部分全部修掉了,那时候哥哥恰好回来,看着北修剪了的树看了许久,一句话也不说,舅舅莫名其妙对哥哥说了一句:
“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桦有它自己的蓝天,樱花有自己的美丽,远远相望,有时候比相互纠缠更好。”
陈耳不知道舅舅为什么要对哥哥说这句话,她只知道第二天哥哥就离开了,后来哥哥就离开了b市,来了南林。
看着陈耳半知不解的样子,江彻也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
他起身去厨房开始做饭,陈耳在客厅看电视,外面凉风卷起雨点在湖面荡漾起层层波澜。
不一会儿,风越来越大,波纹也越来多,看来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到了晚上,雨停了,夜空也不再呈灰色,深蓝晚空几颗星星悬挂在上。
江彻看着天上星星,突然记忆中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
“天上的星星是樱花,每一片樱花对应一颗星星,樱花花期短暂,但星星永挂夜空,人生几十年就像樱花花期一样短暂,但我对你的爱像星星永不消逝。”
林初野你是个胆小鬼,却也让另一个胆小鬼在这路遥马急的人间记挂你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