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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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野的生日在十二月下旬，是个周六。
他的生日过得不算大，几个好友约了在饭店庆祝生日，那天，林闹也在。
来了很多人，林闹只认识胡羽和寿星，剩下的都是生面孔，只有林闹一个女生，不免的会被江宁野那边的朋友起哄。
她送给江宁野了一份礼物，用很漂亮的包装盒和丝带束着，很难看出来里面的东西，送的时候有人好奇，半开玩笑的问江宁野
“小姑娘送的，不打开看看？”
林闹正要收回去的手一瞬间的顿在空中，又若无其事的收回。
江宁野看了眼垂着头的小姑娘，笑着把礼物盒往怀里护。
“送我的，你们别凑热闹。”
话题很快就被转过去，吃过饭，吹完生日蜡烛大家一起拍了张合照。
江宁野站在C位，两边分别是胡羽和林闹，其他人依次排开，照片是用胡羽的手机拍的。
当天晚上，江宁野发了一条朋友圈，内容就是简单的祝自己生日快乐，配图是他们拍的那张，林闹给他点了赞，评论了个生日快乐后默默的把那张合照保存。
照片上暖黄的灯光毫不吝啬的撒在少年的身上，他肆意的笑着，永远都是那样耀眼。
林闹送给他的礼物是一本书，有次两人在探讨题目，她无意间听到他说自己特别喜欢那本书，她默默的将这句话记着，跑了好几家书店买到了这本书给他。
晚上林闹收到江宁野的消息，他说他很喜欢这个礼物并且向她表达了感谢，两个人又聊了很久，林闹躺下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翌日，她轻车熟路的去了一家心理诊所，五年前，从林母去世后她就患着抑郁症，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深夜的哭泣，病痛的折磨，无休止的低丧情绪，一次次自杀的冲动，对她来说都是生的磨难，她的人生是昏暗的，但她拥有过太阳，这是任何人都不能磨灭的事实。
长达一年半的心理治疗，她的情况好了许多，负责给她治疗的段医生，又给她开了一些药，还嘱托了她许多。
回家的路上，她心情挺好，寒冬腊月的她突然很想吃冰激凌，路过一家小卖铺，她提着手上的药走了进去，老板是一位有些年长的阿姨，小姑娘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被一条红色的围巾圈着，只漏出圆圆的脑袋，很是俏皮可爱。那阿姨很亲切的问她要买些什么，她有目的性的奔向冰柜，挑了一支雪糕。
结账的时候阿姨热情的调侃
“你们这些小青年呦，就是喜欢干些不同寻常的事。”
林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笑了笑没开口。
阿姨可能看到了她有些苍白的脸，开口关心
“冬天天凉，解个馋还是少吃的好。”
一个陌生人的关心，让原本寒冷的冬天多了一丝温暖。
“我就是突然很想吃，不会多吃的。”
付了钱，人迹罕至的街道刮起了风，有些凉，林闹缩了缩脖子，打开了那支她心心念念的冰激凌，酸奶味道的，入口是一阵刺寒，嘴唇被冰的有些麻了，她一口一口舔舐着手中的雪糕。
雪糕下去一半，她准备再吃一口，还没送到口中，她就顿住了，有人喊她。
她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回头，熟悉的眉眼带笑的少年从远处向她走来，林闹像个犯错被抓包的小孩子，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把手上的雪糕藏起来。
她双手背后，表情呆呆的，唇角还有奶白色的证据，远处的江宁野早就走到了她面前，看着她这幅样子，着实可爱极了，像只贪吃护食的小猫，忍不住轻笑。
爽朗的笑声带着性感随风传进林闹的耳朵，她回过神来，脸颊蔓上羞涩的红，两只手从后背垂落，她几乎是忘了，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心理医生开的药，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江宁野看着她手上的袋子蹙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收紧手上的袋子，他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问，林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些庆幸又很失望。
她一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病，她们会取笑她，会远离她，甚至诅咒她，她不想听到，更不想看到那样的场景。但是她的内心却是想让他知道的，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是好人，她想听到他关心自己，但是好像并没有。
“好吃吗？”
一道低哑带笑的声音拉回她低落的思绪。
“好吃的。”
“你要吃吗？”
说这她还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超市。
“我就不吃了，天气冷，少吃点冷的。”
她舔着手里的雪糕点着头，一点都不像听进去的样子。
“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
“这是你给我的劳动报酬？”
江宁野整理头发的手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没心舒展含着笑开口
“算是吧。”
等着林闹吃完雪糕，江宁野递给她了一张纸，她抬头看他，他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林闹赶紧低头把自己收拾干净。
两人一起去吃了牛肉面，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上桌，香味迷人，看起来就很香，江宁野看着小姑娘眼睛都直了，给她递过去一双筷子。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面条口感劲道，牛肉酥香弹牙，一碗面条下肚，身子很快就热了起来。
两人在十字路口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分开，各自回家。
＊
来年春天，万物复苏，春风吹动这道路边的柳枝，嫩绿的新芽是新的开始。
林闹的病情暂时稳定，但是江宁野要离开了。
他父母因为工作调动到了杨溪市，他也要转学了。
这个消息是他从胡羽那里听到的。
三月十六，他走了，林闹没有收到他的道别。
那天下晚自习，胡羽过来找到林闹，给了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说是江宁野给她的。
她回家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对耳钉，星星形状的带着碎钻，在卧室的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兴许是光太闪耀，林闹的眼睛有些酸涩，里层盒子上有个小巧精美的LOGO,她知道这个品牌，价格并不便宜。
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白色的纸张被墨色沾染，字迹工整清秀。
——小报酬
后来，他从胡羽那里听说，他进了杨溪一高。
林闹和以前一样照常上课，看似他的离开对他来说没有影响，但是越来越严重的病情出卖了她。
两年后
一月，北风呼呼的吹，灰色的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是阴暗的，那里寸草不生，突然有一天一束光折射了进来，转瞬即逝，阴暗恢复于黑暗，突然就是突然，成不了永远。就像有些题没有答案，你再执着于此，终是无解。
这天，林闹从诊所回来路上，她又去买了雪糕，好苦，她再也不要吃了。
这一年，疫情爆发。
林闹收到延迟开学的消息，同时她也看到了江宁野的官宣朋友圈。
很长的一段文案，她没有看，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张照片墙。
江宁野应该很爱她，两个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雪地里相依偎，那个女孩盯着屏幕，那个少年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女孩身上，眉眼带笑，好像除了她，一切都不足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闹，林闹同学在吗”
电脑屏幕传来专业课老师的声音，她匆匆将悲伤的情绪收敛。
三月，由于倒春寒，幻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晶莹的雪花满天飞舞，天地一片白茫茫，除了白色，她看不到其他颜色。
十六号这一天，林闹起了个早，少有的花了个精致的妆容。
中午她没有在家吃饭，去个对面的张婆婆家，婆婆待她极好，桌上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
林闹帮忙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婆婆的冰箱里面多了很多橙子，她挑了挑眉。
一边婆婆看到了，乐呵呵的说
“我那远方的女儿给我寄的，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给拿一点。”
林闹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就没拒绝。
但，这件事最后俩人...都.忘记了。
林闹一直待在那里，和婆婆聊了许多。
后来，张婆婆回忆起这个下午，记得最清的就是那姑娘用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声音颤抖的问
“婆婆啊，你说人活着的意义在哪啊？”
她问完，笑了，笑的很是好看，却不明媚。
“你这孩子啊，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当天晚上，婆婆无意间打开冰箱，才想起白天的事，她拿了个塑料袋，挑了最大的几个橙子装进去，就去了对面。
敲门，没有人开，只有一阵音乐声。
婆婆感觉奇怪，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忽然想起了那孩子下午问的。
丢下手上的橙子，急匆匆回家找到之前林闹放在她家的钥匙，打开门，好听的女生传入耳脉。
“水花只能开在雨天
烟花要绽放在黑夜
雪花多舍不得冬天
像我舍不得和你说再见
谎言并不代表欺骗
诺言也不一定兑现
誓言就都留给时间
就请把从前留给时间
天亮以前说再见
笑着泪流满面
去迎接
应该你的明天
更好的明天”
她再也看不到明天了。
婆婆来到卧室门口，音乐的声音更大了，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咯吱”门被推开，血腥味扑面而来，婆婆颤抖着摔倒在地。
送到医院时，林闹已经停了呼吸。
那一刻
心动停歇，是爱意终止，也是生命的落幕。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