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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是个坏妈妈 ...

  •   母女俩大手牵小手,溜达着去菜市场买菜,路上一人来了一根奶油冰棍。

      这么热的天,菜也放不太住,桑来随便买了点新鲜蔬菜,又称了点猪肉,便往家走。

      正午,家家户户都忙着做饭。

      厂里虽有食堂,但都是要钱要票的,家里但凡能开伙的,都选择回家吃,能省一点是一点。

      桑来到家时,院里正热闹,上班的上学的都回来吃饭了。

      南房里有半间是厨房,桑来经过院子时,看到李永强的老婆周小燕,带着两个女儿在里面热火朝天地捯饬午饭。

      她进屋前,还听到李永强在喊:“小燕,饭什么时候能好?大家都饿了。”

      周小燕也是一肚子的牢骚:“催什么催!我不饿啊?就我一个人干,我累了一上午,还得回来伺候你们!早知道我在食堂里吃了!”

      李永强:“大丫二丫不是也在帮你吗?”

      “她们顶什么用!妈也不知道去哪了?都饭点了还不知道回来!”

      桑来正把门窗都敞开通风,闻言有些犯嘀咕,这赵红霞送女儿回婆家,还没回来?

      江一诺打开电视,里面在放新闻节目,她听不懂,便也不管了,径自在茶几上玩她的娃娃。

      桑来坐到沙发上吹风扇,她倒不急着做饭,现在还不饿,只慢慢把菜给择了。

      江一诺特爱帮忙,立马放下玩具跟她择菜。

      北房举架高,不开风扇都凉快,厨房就热多了,夏天跟个蒸笼似的。

      备菜尽量在外间的饭桌上完成,然后才回厨房开炒。

      桑来从小就学着做饭,手脚麻利,江一诺要吃肉丸子,她就蒸了点,再做了个炒菜和凉拌菜,就能开饭了。

      天气热,很难有胃口,再加上她们早饭吃得晚,三个菜都没吃完,桑来把菜罩住,留着晚上吃。

      饭后,没有其他的事情,江一诺精神又很足,丝毫没有睡午觉的意思,桑来便换了件耐脏的蓝衣服,准备收拾屋子打扫卫生。

      外间的大件家具多,没有里间宽敞,一些不常用的杂物可以拢到一起,搬到里屋去。

      江一诺也要干,桑来便让她把自己的玩具分类,不爱玩的就放箱子里。

      外间收完了就收里间,里间没多少玩具,江一诺很快就弄完了。

      桑来便叫她出去玩,她要把墙角杂物堆上的布掀开,往里放东西,这里有些时间没打理了,厚厚一层灰。

      江一诺答应得很痛快,她刚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丢失已久的塑料铲,她要去前院的葡萄树下铲土玩。

      屋内,桑来掀开防尘布,扬起一片灰。

      下面都是一个叠一个的木箱子,桑来打开最外侧的箱子,里面装的是江一诺婴儿时期的衣物,全洗干净了,整整齐齐地放在箱内。

      最上面是几个小帽子,桑来拿起来细看,款式花色都很平常,但料子极其柔软,针脚整齐,接缝处全都包了边,完全不会磨坏婴儿的皮肤,下面的衣物也都一样,可见当初做衣服的人有多么细心。

      桑来把衣物原封不动地放回去,盖好盖子,把新收拾出来的杂物垒在箱子上,正准备罩上防尘布,就瞅到了最里面的老式缝纫机。

      她顿时来了兴趣,她母亲年轻时在制衣厂当过女工,技艺精湛,线踩得溜直。

      桑来自记事起,家里就有一台这样的缝纫机,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会用。

      后来母亲在镇上开了个裁缝铺,平日里给人改改裤脚修修拉链,偶尔也给人订做衣服,她放学回家经常帮忙,直到母亲生病,裁缝铺才关了门。

      外间日头大,光线足,桑来把缝纫机搬到门口检查,还能顺便看着前院玩耍的孩子。

      机子有些年头没用了,齿轮有些卡顿,但像这种老式的缝纫机一向耐用,抹点油估计就能正常使用了,她记得刚刚收拾房间时在哪里看到了机油……

      桑来在窗台上找到了已拆封的油罐子,然后拆机,简单清理灰尘,在各个齿轮处抹了点油,踏板慢慢就能踩动了。

      自母亲病逝后,她很少回家,学校放假她就到处打工,看到这台熟悉的缝纫机,她仿佛回到了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日子。

      擦干净台面,桑来有条不紊地穿针引线,拿了块破布条试了下,线迹均匀。

      正好她昨天在衣柜里发现江一诺好几条裤子的膝盖都破了洞,她正好拿来补一补。

      缝纫机发出规律的咔咔声,院里的江一诺听到动静跑了进来,惊奇地看着她:“妈妈,原来你真的会做衣服啊?我还以为爸爸是骗我的呢!”

      “嗯?”

      “爸爸说诺诺还在妈妈肚子里时,妈妈给诺诺做了好多小衣服。”

      桑来想了想:“那妈妈当时一定很爱你。”

      “可是诺诺长大了,妈妈就不给诺诺做衣服了,是妈妈不喜欢诺诺吗?”

      桑来:“怎么可能不喜欢诺诺,妈妈现在就在给诺诺做漂亮的衣服啊。”

      桑来拉着江一诺去里屋:“我们去挑料子。”

      她记得原主的衣柜里有不少布料,她打开衣柜,将料子一一展示给江一诺看:“诺诺,你喜欢什么颜色?”

      江一诺都挑花眼了:“我都喜欢!”

      “那以后慢慢给你做。”桑来忍俊不禁地笑了,“今天就先选这块嫩黄色吧。”这料子足够软和,轻薄透气,颜色也嫩,正适合给小孩子做夏装。

      她展开布料在江一诺的身上比了比,大概估算了下:“做裙子可能不太够了,给诺诺做件娃娃衫吧。”

      江一诺眼睛都亮了:“娃娃衫是什么?是给娃娃穿的衣服吗?爸爸只给诺诺买过娃娃,但没有娃娃的衣服。”

      桑来:“娃娃衫是诺诺穿的,不过娃娃的衣服妈妈也可以用剩下的布料给你做。”

      “好耶!妈妈你真好,我可以跟娃娃穿一样的衣服了。”

      桑来一开始说给江一诺做衣服,只是为了安慰她,真做起来也不敷衍,当即开始找剪刀画图样。

      *

      燥热的午后,蝉鸣阵阵。

      江跃提着行李,快步往家走,他连夜开车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巷子里分外安静,还未进院,他就听到了自家传来的咔哒作响的缝纫机声。

      他拧紧眉,有片刻的恍惚。

      他踏入院子,家里的门没关。

      女人穿着斜襟蓝布衫,坐在缝纫机后头,她神情专注,微微低着头,露出一张柔美的侧脸,踏板吱呀吱呀的在她的脚下摇晃。

      尘封已久的记忆扑面而来,他脚步一顿,险些忘记了所处何地。

      “爸爸!”一道清脆的童音响起。

      江一诺透过窗户看到了爸爸的身影,她当即丢开玩具,撒腿往外跑。

      也因为她这一嗓子,桑来终于发现了院子里的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寸头,五官深邃,斜飞的眉尾下,是一双过于锋利的眼睛,尤其他此时浑身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低压,更显凶相。

      但很快,身上那股悍气消失了。

      男人蹲下身子,江一诺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他的怀里。

      他单手把女儿抱起,大手秃噜江一诺的脑袋:“头发怎么没了?”

      江一诺立马开始告状:“被坏人抢走了!”

      男人抬眸,看向桑来。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对视,桑来迅速低头,心虚气短地错开了眼神。

      上午她还豪情壮志地想,原主的锅她担也就担了,真见到了孩子爸,她才发现这锅她真背不动啊。

      偏偏她又无从解释!

      她苦中作乐,幸好今早上带江一诺去剪了头发,要是江跃回来时,看到的是昨天江一诺那小乞丐的模样,估计剁了她的心都有!

      江一诺没察觉到大人们的暗潮涌动,她亲昵地搂住爸爸的脖子:“不过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妈妈还说,头发以后会长回来,到时候就又能扎辫子了。妈妈还说诺诺现在的头发很可爱,妈妈还给诺诺买了好多发卡,可漂亮了,妈妈还要给诺诺做新衣服,还有娃娃的!”

      江一诺急于向爸爸分享,一口一个妈妈停不下来。

      江跃提上行李,抱着江一诺往屋里走。

      父女俩从桑来身边经过,江一诺小手指着桑来手里的布料说:“这个就是,不过现在还没做好呢。”

      江跃放下行李,坐到了床边。

      江一诺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表情认真极了:“爸爸,我昨天和妈妈一起睡的,我今天说好了还要和妈妈一起,可是我也想跟你一起,不然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吧。”

      桑来尴尬地想钻到地缝里。

      江跃也没接话,他指着江一诺胳膊上的淤青:“这是怎么弄的?”

      “坏人掐的,因为我不听话,老是哭。”

      桑来身体一抖,头低得更低了。

      江跃眼神发沉,声音像淬了冰:“身上还有吗?”

      江一诺记不太清了,挠了挠头发,慢吞吞道:“还有腿上,肚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会,他打开行李,从包里掏出一个陀螺:“诺诺,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玩具,你去院子里玩吧,爸爸要睡觉了。”

      江一诺拿到新玩具,软软应道:“爸爸开车很辛苦,要睡觉,诺诺跟妈妈一起玩。”

      她举着陀螺跑到桑来身边,邀请道:“妈妈,我们一起玩吧。”

      桑来心知肚明,江跃这是故意把孩子支走,要跟她单独谈话呢。

      事情总要解决,逃避没有用。

      她摸了摸江一诺的头发,轻声道:“妈妈先给诺诺做衣服,等衣服做完了再来陪你好不好?”

      江一诺觉得新衣服也很重要,还是等她学会玩陀螺了,再来教妈妈吧。

      *

      江一诺走后,桑来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缝纫机没了动静,屋内诡异的安静,有种山雨欲来的既视感。

      她知道男人正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江跃长得那么凶,脾气还很差,从小就打人,会不会打她?有没有和平离婚的选项?

      这个年代的警察管家暴吗?她怕疼,可经不起打。

      不然招了吧,江一诺不是她丢的,她还费尽心思地把孩子给找回来了呢!

      要不是她穿过来了,江跃得漫山遍野地找一辈子的娃。

      所以饶了她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孤魂野鬼……

      桑来思绪杂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在不爆发冲突的情况下,跟江跃和平离婚。

      江跃注视着女人的背影,女人僵着身子,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但这个动作并没有持续太久。

      虽然艰难,桑来还是转过身来,紧张道:“诺诺的事,责任在我。”

      可能是顾忌着外面的江一诺,江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暴怒。

      他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咬着牙道:“你不喜欢孩子我知道,我也没让你带过一天孩子,我专门雇了阿姨照顾诺诺,你为什么要把她单独带出去?你是故意的吧?”

      桑来不住摇头,她穿来两天了,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阿姨。

      江跃语气很冲:“我江跃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你要走就走,我绝不阻拦,但起码孩子你得安安全全交到我的手上!”

      桑来面对指责,哑口无言,又莫名委屈。

      孩子又不是我丢的,你自己从哪找的老婆,这么不负责任……

      江跃自昨天接到消息后,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不管了,他什么也不管了,只要找到孩子,就离婚。

      他闭了闭眼,几乎是有些心灰意冷道:“离吧。”

      桑来错愕地抬头,她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如愿以偿了。

      江跃不带一丝感情道:“等会就去办离婚证,孩子归我。”

      想到江一诺,桑来眼里渐渐沁出了泪水,但她有什么资格抢孩子呢?

      她轻轻颔首:“我同意,但诺诺……”

      “孩子我自己带,用不着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桑来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起身:“那我现在收拾衣服。”

      江跃没说话。

      桑来正准备往里屋走,往窗外一瞥,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院里抽打陀螺的声音没有了。

      江一诺站在窗外,扁着嘴,满脸的泪水,是那种很安静的哭法。

      她看着桑来,抽噎道:“妈妈,你又不要诺诺了吗?”

      桑来心猛地一揪,原来她知道昨天原主是不要她了……

      江跃听到声音,瞬间弹了起来,跨步往外走。

      屋外,江跃把江一诺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有爸爸在呢,爸爸会陪着诺诺。”

      江一诺摇头,嚎啕大哭:“爸爸,你不要赶妈妈走,诺诺是自己走丢的,诺诺不听话,是坏孩子……”

      桑来感觉胸口仿佛被利刃刺过,原来孩子什么都懂。

      江跃抱着孩子回了屋,他一直在试图安抚,然而江一诺哭得停不下来,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让爸爸不要赶走妈妈。

      她年纪太小了,哭得上气没有下气,脸色很快便有些发青了。

      桑来也顾不得其他,从江跃怀里抢过孩子。

      她哽咽着说:“诺诺,你跟着爸爸是最好的,妈妈、是个坏妈妈……”

      “坏妈妈诺诺也要!”

      江一诺大颗大颗的眼泪全砸在了桑来心里,心脏痛急了。

      满打满算,她和江一诺才相处了不到24小时。

      为什么她会这么痛,这么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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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 预收文《娇软大小姐去随军了[六零]》 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