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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育儿心得 只得深感不可言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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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才知晓云湘她竟然送了如此之多的东西,言羿看到后眼睛都直了,那些赠品多得言羿就算再养个孩子过一辈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么多吗?……”言羿不禁轻声感慨了句。
张大人却面上表现的很平静,淡淡点头,道:“是啊,云妃还老觉得不够呢。”
言羿虽然心里兴奋,但是还是故作矜持地别过头去,轻咳两声,说:“我一个人可怎么拿得回去啊……”语气里充满了不舍,不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云妃吩咐过,一路护送大夫回去,不妨言大夫告知我接下来要去的去处。”张大人在一旁道。
言羿稍加思索了一番,说:“先去药铺,我要查看一下店里被孩子整理得如何了,再回去可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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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行驶到药铺门口,言羿一下车,药铺里的人就奔了上来,立刻紧紧抱住言羿,大声哭诉道:“阿哥,你可把我给吓死了,今天突然大早的就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兵来把你带走了,你没事吧?”说着还围着言羿快速转了一圈,脸上的焦急之色如潮水般汹涌,怎么也藏不住。
“好啦,阿昼,瞧把你急的。”言羿摸了摸他的脑袋,轻掐了下他的脸。比言羿矮一个头的孩子满脸委屈地抱着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那看样子比言夏还要大上一些,但面庞又是过于精致清秀。
直到,张大人也走了过来,白昼瞬间就不淡定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直直地看了过去,眼睛都在不停地眨巴,道:“阿哥?这?不不不,是那?那官头……头子吗?”
张大人微微皱眉,歪着脑袋看着白昼,轻声反问道:“言大夫,这就是你那个孩子?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大些。”
“不是,关你什么事啊?”白昼听到他说话,脸上的厌恶是一点都藏不住,忍不住立刻反驳道,说完便躲在言羿的身后。
言羿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硬气的模样,无奈地叹息道:“张大人,这是我带回来养的的孩子,比我家那孩子还要大上两三岁。”白昼紧紧地抱着言羿,像一只护食的小狗,仇视着张大人。
在言羿收回目光看向张大人的时候,那仇视的目光带上丝丝杀意,白昼左袖后里一闪而过的光点。
言羿不想让两人在继续争吵下去,便轻轻地揉了揉白昼的脑袋,接着柔声开口说道:“当初,这个孩子还是我捡回来的,无父无母的他,在城外流浪。还是当初我第一次见着他时,他手上是我想采的药材,但这孩子饿得准备放嘴里直接吃的时候,我及时制止了,才把这孩子带了回来,这孩子也正好对这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
“阿哥。”白昼满眼柔情的看着言羿,娇声唤了一下,与此同时也收回了那袖口里的东西。
张大人听完,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这么说,这孩子他不是兰盈的人吧,言大夫还真是菩萨心肠,什么事情都不过问就带回来。”
白昼闻言,瞬间眉头紧蹙,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大人,满脸写着对他的厌恶,仿佛张大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先是嫌弃的轻啧一声再道了声:“关你什么事?”
“阿昼,要有礼貌。”言羿轻轻地刮了下他的鼻头,解释道:“不会,我想带他是我的决定,而他跟不跟我走,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会过问他的身世,因为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
张大人也毫不示弱地回瞪着阿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说:“诶?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跟没断奶似的,如此黏人。”
白昼听了,立刻松开手,拉下眼皮冲着张大人翻了个白眼,得瑟道:“我阿哥允许的,你管得着吗?”
“哈哈,阿昼好啦。”言羿心中暗自思忖,着实难以理解这两人为何要如此斗嘴,然而看着那充满孩子气的对话,却又不禁哑然失笑。
“阿哥,药铺的事情我已处理妥当,你难道还不打算回去吗?”阿昼娇嗔地挽着言羿的手,轻轻摇晃着,娇声说道。
言羿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此番前来店铺,正是为了处理此事,若不是白昼提醒,恐怕早已忘得一干二净。看着如此乖巧懂事的孩子,一时心软,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温声道:“那好吧,你今日可要随我一同回去?”
白昼果断地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我与言夏向来不合,恐怕又会引发一场争斗,我还是不去阿哥家了。李婶子待会儿要我去她那儿用饭,阿哥不必担忧我,我在这药铺里留宿许久,又能有何不妥?”
言羿在心中因为白昼的懂事而心疼,总感觉对他有所亏欠,至此也不再多言相劝,毕竟这俩孩子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听到白昼已将店铺之事处理妥当,心中稍感宽慰。转头瞥见街边有卖糖葫芦的,忆起出门时与那群小孩子的约定,遂带着白昼朝那头走去。
接过商贩用皮纸精心包裹好的糖葫芦,言羿还特意为阿昼留下了两串。
言羿凝视着阿昼那略带疑虑且又将其中一串递还回来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笑道:“你喜欢吃甜的嘛,多给懂事的哥哥留的啊,可千万传进小夏耳朵了哦。”
“阿哥,你真好。”白昼听完言羿的话,眼睛看着他瞪的大大的,像只乖巧的猫咪般,歪着脑袋,朝着言羿露出甜甜的笑容。
就在此时,身边跟随的张大人突然被几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叨扰大人了,在下想请教前往星辰阁的路该如何走?”只见两名身穿上界弟子服饰的人,正恭恭敬敬地向张大人问路。
张大人右手轻轻一挥,指向右手边,朗声道:“向南一直走到中心,便能看到内城了。”
两位弟子急忙向张大人躬身施礼,口中连忙道:“多谢大人!”就在二人与言羿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们身上所携带的灵物竟被吸引一般,与言羿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言羿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白昼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言羿。
“阿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白昼立刻满脸关切地问道。
那名弟子听到白昼的声音,突然间止住了前行的步伐,转过身快步走了走了过来,满脸狐疑地询问道:“公子,您可安好?为何会突然身体不适?”说着,那名弟子微微躬下身子垂头看去,试图从言羿斗笠下的缝隙中一窥究竟。
另一名弟子则迅速俯身捡起了言羿掉落在地的木杖,毕恭毕敬地递到言羿的手中,口中说道:“公子,您的木杖。”
言羿轻轻摇了摇头,扶着木杖艰难地站起身来,却始终一言不发。
“言大夫,您这是怎么了?”张大人也匆匆赶来,焦急地询问道。
那名弟子向同伴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示意后,便转身离去。原来,他们的目标正是言羿,只是那名弟子在斗笠的薄纱之下,看到的是一张陌生而秀丽的面庞,于是也不再过多纠缠。
言羿偷偷瞄了一眼那两名弟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两口气,开口说道:“没事,就是突然心口发闷,有些站不稳了。”
“那阿哥,我来给你看看吧?”白昼眉头微皱,眼中的焦急之色涌上脸庞,生怕言羿会有个三长两短。
“不用了,天色已晚,你弟弟还独自一人在家呢。”言羿轻声说着轻拍了拍白昼的肩。
“好吧……”阿昼看着言羿这般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与阿昼道别之后,言羿再次同张大人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
张大人在路上冷不丁地言道:“言大人将两个孩子如此安置,一个留在家里,一个让其独自守店,莫不是偏心?两个孩子皆是难带,那娘亲又在何处呢?”
言羿闻听此言,微微蹙眉,面对这个“新颖”的问题有些懵,脑袋却立刻像个拨浪鼓似的歪向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张大人,而张大人亦是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同样把脑袋歪了过去。
不晓得为什么张大人怎么会扯到“娘亲”这一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编。
言羿瞬间回过神来,还可以实话实说。赶忙摆手,解释道:“我,那个孩子乃是捡来的,我尚未成婚呢……”
“哦哦。”张大人如梦初醒,急忙改口,道:“那两个孩子为何要分开呢?”
言羿想到此处,不禁连叹三声,才缓缓开口,说:“家中那个孩子是比阿昼早些被带回的,那脾气厉害。阿昼则是我三年前才领回家的,比小儿子晚了两年有余,可他俩一见面,先是争吵不休,继而又动手动脚地捉弄彼此,最后更是大打出手,小儿子缠着我哭闹不止,大的也不堪示弱。我实在阻拦不住,只好出此下策将他们分开,刚好阿昼也想留在药铺里学习种植药材,事情便是如此了。”
张大人听到此处,终究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言大夫,我本以为你如此温婉之人,养出来的孩子多少也会沾染上些许你的气质,却不想一个比一个刁蛮任性。”
“没办法……”言羿的语气也充满了无奈,仿佛认命一般。
言羿不禁也在心中默默想着,对啊?为什么自己养的孩子?都这个样?是自己教学的问题吗?明明自己是这样长大的,怎么对这俩孩子一点都不适用呢?
“言大夫对孩子的宠溺,简直是宠溺到了骨子里,把孩子都给惯得无法无天了。俗话说的好,严师出高徒,棍棒底下出孝子,言大夫不妨考虑考虑。”张大人半开玩笑地说道。
言羿只是微微一笑,无奈的扶额道:“舍不得啊,若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他们怕是哭得更厉害了……”
张大人不禁内心感慨,之前若是看到有孩子哭闹的,大人怕是会打的更凶,这就是医者养的孩子吗?情不自禁地对言羿点点头,道:“那言大夫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或许吧……”言羿心口处仍隐隐作痛,仿佛是被抓妖阵所影响,毕竟这个阵法的主要目的就是抓捕凤凰。
联想到那两名弟子刚刚说要去星辰阁,言羿心中了然,他们定是被那株羽毛所吸引,不惜动用弟子来找自己。
言羿大致猜到是上界出了问题,而且恐怕是非常严重、难以解决的问题……还有什么问题呢?无非就是双生魔体存世气息的时间即将完全消逝,上界的人是想让言羿将魔体斩杀吧,他们绝对想不到,言羿早就找到了双生魔体,只是因为舍不得,把他当作亲生儿子般养育……
那么……真的要回去吗?回到上界,那也只是时间问题,终归是没有颜面上去,也没有想抛弃言夏,只是舍不得,现在这里。
言羿在村门口下了马车,张大人将堆积如山的那批赠礼的储物戒交给了言羿。
此刻,夕阳如血,染红了整个小渔村,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在村门口都能听见远方传来海浪的咆哮声。
“言大夫,此事就全权交由你了,那我们就此别过。”
“后会有期。”
归途中,言羿思绪万千。再过大概两三年,便会迎来一次上界修行的契机,孩子们皆可前往,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了生路……言羿的这具身躯,一直以来都依赖着药物来调理那诅咒,但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具身体犹如风中残烛,永远无法预知死亡与明日,究竟哪一个会先一步降临。因此,接下来的他必须要未雨绸缪,做好诸多打算……
言羿轻轻将木杖拔开,在木杖内部,藏匿着一把宝剑,那正是当年坠仙之时,紧紧跟随他的那把,近年来一直被封印在木杖之中。
仙剑被重新唤醒,缓缓浮现在空中,如闪电般迅速地在言翌身旁蹭了蹭。言羿随手将剩余的木杖丢弃,因为他深知,自己再也不会用到它了。
十多年前,他曾颓然倒在这片土地上,是言老者将他救下。过去的那个我已经逝去,只留下了记忆在心底徘徊。
这一路走来,他历经风雨,如破茧之蝶般成长了许多。今年,他一千一十二岁,早已将言夏视作自己的亲生骨肉。
“少瑜。”言羿轻声呢喃。
那仙剑的剑柄也立刻亲昵地蹭上言羿的手,“好久不见,少瑜。”言羿说着不禁微微一笑,再次看到它就想起了当初辉煌的自己。
“终于让你苏醒了,实在抱歉,让你沉睡了如此之久。”言羿的指尖轻柔的拂过剑身,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道:“我早已不再是苍羽仙尊,你应当回归属于你的地方,无需再追随于我,去吧。”
少瑜似乎愣了一下,直至言羿解开了当初亲自设下的契约,少瑜才又蹭了一下言羿,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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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羿走沙滩处,在码头静静地等待着远处的渔船逐渐驶近。
“老言!”船上的言对着岸上的言羿高声呼喊。
渔船到码头抛下锚后,便稳稳地停下了,孩子们纷纷跳下船,如旋风般来到了言羿身边,而其中言夏则是那堆孩子中跑得最快的。
言羿刚刚将那包糖递过去,瞬间就被孩子们如饿虎扑食般分个精光,唯独言夏却在身后背着手,一直抬起头看着言翌。
“诶呀,身上怎么弄的这么湿啊,真是的,小夏,还吹风等下别说头疼,我可不管你的。”言羿伸手一把拎起言夏贴在背后的湿衣服,不让湿透的衣服再继续贴着言夏的后背。
然而,言夏却满脸笑意地看着言羿,仍旧不把背后给言羿转过去。言羿这才注意到言夏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暗暗笑了一下,莫不是想让他猜猜看呢。
张姨立刻抱着个木桶,热情地说道:“诶哟,小言啊,我可跟你讲啊。你家的小夏啊,可真是能干极了,抓了好多鱼呢,还说要带回去给你看嘞。”说着,指了指言夏身后,笑道:“看,这不一说要返航,立刻就把他自己抓到的大鱼像宝贝一样绑了起来,准备给你看呢。”
言夏想藏的惊喜被揭露了,脸上的笑容都微微降了下去,低头抬眸看了言羿一眼。
言羿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顿时故作惊讶,赞叹道:“可以啊,不错嘛,臭小子终于出息了。不过,没有手指大小的就放生了,给我看看不?还没见过你亲自抓的鱼呢。”
言羿心中暗自轻笑道:“小样,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嘛?”
言夏听到他想听的话,立刻把头翘得高高的,亮出了他藏在身后的绑起来一大串的大鱼,仿佛在向言羿展示他的战利品,反驳道:“我怎么可能?老言,你可别小瞧人了!你自己看看。”
言羿笑着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摸到头发都湿了,接过他手上的鱼,然后将一串糖葫芦塞到他的手里,掂量了一地,一脸惊喜道:“有点重量啊,可以嘛。”随即又如同一位关切的长辈,轻声道:“但还是立刻回去换衣服吧,小捕渔家,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