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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界藏匿暴露,因果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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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言,我想和唐老三他们一块出海打鱼。”言夏慵懒的躺在木质地板上,冲着楼上的言羿大声呼喊。
言羿收拾着楼顶晾晒的药材,重重地叹息一声,没好气道:“行啊,那你去呗,让你张姨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到水里,猛喝上两口,然后全身湿漉漉地,再气鼓鼓地跑回来,发誓再也不去了,过两天又闹着要去呗。”
言夏听到言羿的话,仍旧不依不饶地发着牢骚,道:“我就想去嘛,老言,不然我今晚就不吃饭了。”
言羿手握着木杖,头也不回地下了楼,一脸嫌弃地嘟囔,道:“我哪句话不让你去了,混小子,想去就去,我还要去药铺里忙呢,一个孩子都在那忙得不可开交了,天天就你最清闲,还尽给我惹麻烦,净给我整一大堆烂摊子。”虽是嫌弃的话语,但那语气中却分明透露出对小孩的宠溺。
那能怎么办?自己养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
言羿一双凤眸微眯,睫羽也轻轻颤动,灰白色的布衣更衬得眼前之人皮肤白皙,银白色的发丝简单盘上只木簪,盘发的位置更偏向脑袋的右下方,两鬓的碎发落在脸颊两侧,五官精致的不像话。青鬼面具就贴在右脸边靠近木簪的位置,脖颈围着一条类似围巾样的灰色长布,恰好遮住了衣襟处,挡住了整个脖颈,长布尾端披在背后,右手撑着木仗缓缓走下了楼。
言夏一听,立马像屁股着了火似的,“嗖”地一下起身,飞奔到言羿跟前,紧紧地拉住他身后的衣角,还顺手给言羿递上了斗笠,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啊,那老言你可别忘了,我和张姨他们出海打鱼去了,可别像上次那样,在村里着急忙慌地找我了。”
言羿伸手扯下面具,戴上言夏递来的斗笠,听着他的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道:“行啊,你这小子,又拿上次的事打趣我是吧。这次你得先写个字条放在桌上再走,不然我可不会再让你出去了。”说完,走出门外看了一眼天色。
言夏抱住言羿的腰,整个身子紧紧地贴着他,脑袋还不停地蹭来蹭去,娇声娇气地说道:“别嘛,好哥哥,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你说了我一次,我说回你一次就扯平了,哥哥你怎么还记仇呢?”言夏还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委屈地看着言羿。
言羿垂眸扫了一眼,声音淡淡道:“叫爹。”
“诶呀~哥哥,好哥哥,言羿哥哥,求求你了,好不好嘛。”言夏依旧死死地抱住言羿,那架势,仿佛言羿不答应,他就绝不松手。
言羿盯着这个小戏精,伸出手轻轻地掐住他的脸颊,似笑非笑地说道:“快去,我叫张姨等等你,要是你动作慢吞吞的,可就去不成咯。”
“哎呀,老言,你可真是的!”言夏说着立刻飞奔往楼上,边跑边喊,还不忘留下一句:“老言,你又有白头发了哦!”
言羿听到这话,立马把没盘上的发尾撩到前来,一时语塞,明明头发全是白的,对着楼上喊道:“哪里有,浑小子又骗我,我头发什么时候黑过?”
“哈哈,骗你的啦,老言。”言夏的笑声从楼上传来。
“你这个混小子!”言羿对着楼上的言夏笑骂了一声,然后关心地嘱咐道:“那你也小心点哦,可别像只旱鸭子一样,掉进水里去喝水啦。”说完,合上斗笠上的白纱,他才放心地出了门。
言羿半掩着门,扶着木杖走出院门,路过言羿身边的一群孩童如叽叽喳喳的过问,“老言,言夏他人呢?”
“被我强迫去练字了,大概很快就能跟你们去玩了。”言羿说着,指向身后的住宅,“出去玩记得注意安全,回来给你们带糖吃。”他对着这群孩子露出了笑容。
这群孩子听到有糖吃,立刻如一群欢快异口同声地谄媚道:“哇,谢谢,老言。”就连孩子都知道跟着言家孩子玩就有东西吃,所以言羿在孩子堆那也是赫赫有名。
碰巧遇到过路熟人,对着言羿招了招手,道:“诶呀,又准备在小言这讨糖吃,臭小子。”
那孩子看到自家爹骑着牛车路过停了下来,在这么人面前说上他一嘴,连忙得瑟的躲在言羿身后,对着自家爹放肆的做起了鬼脸。
骑着牛车的李叔停下车,对着言羿笑着招呼道:“诶,小言这是要去兰盈那的药铺吧,俺刚好也要去那买菜,一块呗。”
“老言,我先走了。”言羿转头看到言夏和那群孩童一同出了门,便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了声“好”。然而,就在他抬脚上车的时候,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的灵器压制,手上的动作顿时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止了。
难道是上界的排查阵法吗?这还真的是要将我赶尽杀绝,置我于死地啊!言羿在心中暗暗叫苦,却又自我安慰道:希望我现在是凡体,不会被查到吧……?
“小言,怎么了?突然停在那里。”李叔开口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切。
“没事。”言羿强作镇定,脸上摆出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
踏入兰盈城,言羿惊觉今日城内的皇宫士兵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增多,但令人诧异的是,他们竟在言羿附近的方向徘徊不去。
言羿与李叔道别后下车,只闻人群中有人呼喊,却又似乎并非针对他。
“是言大夫,大人,他来了。”
“诶呀,言大夫来了。”
言羿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官服的人朝他疾步走来,低声询问:“你可是言大夫?”
言羿心生疑惑,却仍点头应道,反问道:“敢问阁下是?”说话间,手中握着木杖的力度骤然收紧。
眼前这位大人原本严肃的面庞,忽地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道:“在下姓张,大人可称我张大人。只因陛下有旨,请你入宫为云妃娘娘治病。”
言羿面露尴尬之色,挠了挠后颈,略带疑惑地开口:“那敢问张大人,我可有酬劳?”话至最后,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现在在凡间,那是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大人闻听此言,亦不禁莞尔,“哈哈,自然少不了言大夫的好处。”略作思索,又补充道:“说来也怪,此事乃是云妃娘娘指名要我来接待你。”
言羿稍稍侧过头去,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道:“竟有如此好事?”不禁内心暗自斟酌,我才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呢,准有诈。言羿不敢放下一丝警惕。
张大人向着言羿躬身行了一礼,抬手移向一旁的马车道:“那此刻就请言大夫随我入宫吧。”
“若是我拒绝,是否会有性命之忧?”言羿缓缓吐出一句,他这般行事,无非是想试探一下究竟是何事如此重要,宫中或许有医术更为精湛的医者,为何非要寻他不可呢?
张大人面色淡然,只道:“也许。”
好了,这明摆着就是要抓我嘛?我连魔神都不怕,会怕一个小小的人么?去就去。
言羿一脸苦涩,无奈地笑了两声,随后说道:“既是如此,那便走吧。”
言羿一登上马车,目光如炬,瞬间将这个所谓的张大人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身着华服,气度不凡,实在不像是会出来传口信之人。
言羿屁股还没坐热,便继续试探道:“哎,张大人,我家中尚有一子,他不知我现在如此,他是现在跟外人外出游玩,你们可否帮我将他接回我这里?”
张大人轻轻摇头,叹息道:“这恐怕是不行的,但也不会让言大夫在此逗留如此之久。”张大人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一眼言羿,又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言大夫,在下也就直说了,我觉着云妃娘娘请言大夫入宫治病,实则是一个幌子,她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亲自交代。”
言羿着实没想到,自己只是略微卖惨,这人便将事情和盘托出了,这一招还真是好用。一想到此计乃是出自自己那个机灵的儿子,言羿不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言羿叹息一声,感慨道:“那当官究竟有何好处?是俸禄丰厚?还是官威赫赫?”
张大人轻笑一声,“言大夫,您这可就说笑了。”
言羿小声嘟囔了声,说:“既然都没有的话,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还有这么人想当官啊……”
“听声音,大夫您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那您的孩子该有多大呀?”张大人笑着说道,言羿一眼便瞧出,他似乎有意想要转移话题。
如此说来,这当官确实没什么好的。
言羿掰着手指,略作思索,回答道:“大概十二了吧,尚未过生辰,虚岁差不多十二。”
张大人听闻他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干笑道:“那大夫您的年龄是?”听着言羿的声音感觉很年轻,但看到一头银白的头发,内心不禁有点奇怪了。
若是时光倒流,言羿面对此问题或许会如那闷葫芦般沉默不语,但如今他早已胸有成竹,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三十四。”言罢,只觉与这人交谈令人疲惫不堪,便从怀中的布袋里掏出一块烧饼啃了起来。
张大人见状,只得从那如鲠在喉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言大夫还真的是随性……”
言羿听到这话,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良久才从那如被棉花堵住的嘴里憋出一个“嗯”字。
突然,马车抖了一下,这才塞上一口烧饼,那口烧饼就咽在言羿喉中。疼的他顿时捶向了胸口处,不但没有作用,还更疼了,只得捂着胸口挺过去……
至此,这就是早上无缘无故被抓来的事情经过了,再回来……
“哈哈。”张大人也被言羿这淡然的样子逗笑了。
“还有多长时间?老了,我累了。”言羿又啃上口烧饼,说话都如那含混不清的梦呓。他认为只是太久没啃了,生疏了才会这样,多吃几口就没事了。
张大人伸手轻拉开帘子一条缝向窗外瞄了一眼,回答道:“一炷香的时间。”
“好嘞。”言羿抱着一整块烧瓶,嘴里仍然嚼着,乖巧的收好腿端正坐在位子上,朝着张大人点了点头。
张大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笑笑,深深叹了口气,感觉言大夫这人还挺有意思的。